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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边，那一排的第三个就是了。”小张的同学指着一个方向，“我就不打扰你了，你好好和你哥哥说说话吧。”

牧飞咬着牙和他道了谢，这才走了过去。

这方墓看起来已经很旧了，碑上的字褪色得不成样子，看起来鲜少有人来看他。不过和洛响妈妈的墓不同，这上面是有照片的，灰色的墓碑上镶嵌着一张少年的照片——这是牧飞第一次看清洛承的脸，和他想象的不大相同，这脸和洛响的确有几分相似，还绽放着同样灿烂的笑容，与这个冷清的墓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牧飞环顾了一下四周。

连绵的阴雨刚刚停歇了一小会儿，不少“人”都跑到外边透气。在他的左边有个在收纸钱的“老太太”，右边则坐着个抽着烟的“男人”，再过去一点儿倒是有个“小孩”，不过扎着马尾辫，显然也不是这方墓的主人。

他继续在四周扫了几眼，最后无声地叹了口气。

也是，都已经十几年了，还留着不走的不是成仙就该是成魔了。

牧飞摸出放在外套兜里的一把巧克力，慢慢蹲下身，轻轻地放在了墓碑跟前。

就在他站起身打算转身回去的时候，一个男孩子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朵，带着询问的意味：“……是大哥吗？”

牧飞的心一阵狂跳，他猛地回过头，对上了一张和照片里那少年一模一样的脸。

眼前的少年比照片里的要更加好看一些，这十多年来不曾改变过的容颜看起来依旧非常清晰，身高也不似十二三岁的孩子般矮小，倒更像个高中生。

这少年看到他转过头来看到了自己，明显地愣了一下，而后感觉到这个人似乎不是自己想要等的人，眼神里闪过了一瞬间的失落。

牧飞好不容易按捺下自己内心的激动，随即心里又闪过一个念头——停留如此长时间的灵魂基本上是因为执念，那这孩子在这里守了十多年，到底是因为怨念还是思念？

如果他的死真的和洛响有关，那应该就是怨念了，可听他刚才试探着询问的语气，看着他的脸，又一点儿都不像是一个怨恨了十几年的灵魂。

“我不是你大哥，”牧飞轻声说，“你在这儿等他吗？”

少年略一点头，随后他就露出了一个笑容，和照片里的如出一辙：“你是不是认识我？为什么要给我吃的？是来看我的吗？”

“对，我是来看你的。”牧飞点点头，又看着他开心的脸小心地问，“你的大哥是不是洛响？”

“是啊！”少年的脸上带上了更多喜悦的神色，他四下张望了一圈，急切地问，“大哥也来了吗？”

牧飞几乎可以确定了，如果这孩子的执念是洛响，那绝对不会是怨念，没有一个人可以在听到自己所怨恨的人的时候露出这样一种开心的表情。

但这又是怎么回事？

这孩子的死究竟是不是与洛响有关？

“你的大哥最近有点忙。”牧飞冲着他笑了笑，“所以他拜托我先过来看看你，你……一直都在这儿等他吗？”

“是啊。”少年开心地在巧克力上抓了一把，手里便凭空出现了一颗剥了糖纸的巧克力，他咬了一大口，感叹了一声，“真好吃啊！”

“我今天来得急，没带别的东西。”牧飞轻声说，“下次和你大哥一起过来，让他带你喜欢吃的东西好不好？”

少年吃着巧克力，一边点了点头。

牧飞看着他，心里突然涌上了一股说不上来的滋味。这孩子也算得上是生活优渥的二公子，活着的时候不愁吃穿，死后却是这样一个人静静地躺了十几年，甚至可能都没有人来看过他。

“大哥的身体好了吗？”少年吃完巧克力，舔了舔自己的手指，“他住院之前说会来看我，可是我等了好久他都没有来，我在想他是不是还没好。”

牧飞心里一动，似乎抓到了什么线索。

“你大哥是为什么住院的？”他赶紧问，“能和我说说吗？”

今天牧飞没有准时到医院来，洛响一直等到晚饭时间过了都没看到他。他想给牧飞打个电话，又觉得牧飞最近可能真的是挺忙的，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打这个电话。

他在床上躺着纠结了半天，正想下定决心打过去问问的时候，护士小姐姐拿着药和针进来了，监督着他吃了，又给他打了一针。

也不知道是药效使然还是针里有毒，他很快就被睡意给包裹了。

等他意识到自己进入梦境里的时候，他又变成了那只黄色的蝴蝶，停在了客厅花瓶里的玫瑰花上。

眼前的场景是上一次梦境的延续。

“没用的东西！”女人尖叫了一声，扑到钢琴上拿起了那把刀，接着转身朝着两

个少年冲了过去，举着刀的手毫无章法地在空气中乱挥，像一头发了疯的兽。

“哥，快走！”洛承扯着洛响的胳膊，但他的大哥似乎被吓傻了，在原地站成了一尊呆立的木鸡。

女人很快地冲到了两个人的面前，对着自己不听话的孩子举起了刀。

洛响目光呆滞地看着眼前的女人，眼神中没有悲喜，甚至没有恐惧，他像是一个被人丢弃的提线木偶，失去了行动的能力，对眼前发生的一切没有任何反应。

直到边上的洛承狠狠地推了他一把。

女人手里的刀并没有拿稳，洛承这一推，刀刃只堪堪在洛响的手臂上划了一道口子，血染红了他的衣袖。

洛响这才对周遭的一切有了些许反应，他吃痛地喊了一声，捂住自己的伤口，面带惊恐地看着眼前那个张牙舞爪的女人。

洛承见状，猛地转过身，迎面对上那个女人的时候，眼底已经带上了愤怒的杀意。

蝴蝶停在花上冷眼旁观，它鄙夷地看着缩在钢琴下边，捂着伤口瑟瑟发抖的洛响，心道：你倒是安逸，看着自己的弟弟和妈妈互相残杀，像个鸵鸟似的躲起来不说，日后还有别人帮你分担痛苦。

它拍了拍黄色的翅膀，又飞了起来，却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它看到的场景似乎与小婉共享给洛响的记忆不大相同。

大概是洛响的臆想吧。

臆想出一个“可以接受”的事实，别人就会知道“不是我干的”。

还真是卑劣又怯懦的人啊。

蝴蝶甩了甩自己的触须，听着宅院外远远传过来的救护车警报声，丢下一地鲜血，晃晃悠悠地飞回了黑暗里。支持↘①♂⑥♂⑧♂看♂书↙把本站分享那些需要的小伙伴！找不到书请留言！♂丝♂路♂文♂学♂网*♂www.su♂ns♂il♂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