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响看着屏幕上的电话号码，不由得一愣。悄悄告诉大家，本书首发，想更快阅读，百度搜索就可以了。

是洛一舟，尽管这个号码他并没有存，但那一串扎眼的8即使是他这个不过百的智商也能看一次就背下来。

洛一舟很少给他打电话，他回国后的这一年多时间里跟洛一舟的唯一电话交流就是关于合作公司的漆画订单，他也全数推荐给了萧潼。

在得知了还有个“人”用他的身体和洛一舟保持着联系的情况下，洛响甚至不知道这个电话到底是打给自己还是打给住在自己身体里的那个“他”。

手机铃声顽强地响着，丝毫没有自行了断的趋势，洛响叹了口气，和站在骨灰堂门边的牧飞打了个手势，走到树下接起了电话。

“响儿，”洛一舟对他的称呼听起来亲切，语调却冷得让人想哆嗦，“已经放假了吧？”

“嗯。”洛响应着，眼睛盯着前面的树干。

“明天三十了，”洛一舟说，“回家吃个年夜饭，晚上七点。”

洛一舟说完，又报了一个他从没听过的地址，听着像是哪个高端别墅区。

洛响伸手抠着树干上一块突起的皮，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洛一舟这与其说是在叫他回家吃饭，不如说是在通知他去参加一场应酬。

牧飞在刚贴好对联的门边站了好久，洛响依旧举着手机，誓要把那棵树给扒光一般孜孜不倦地抠着树皮，似乎还在讲电话。

他仔细地观察了至少五分钟，才发现洛响压根就没在动嘴，终于忍不住走了过去，伸手在他的肩上戳了一下。

洛响回头，眼神里满是茫然。

“怎么了？”牧飞看他神情不大对，急忙问了一句。

洛响看了他一会儿，眼睛才终于对上了焦，随后低下头，轻轻说了一声：“我爸喊我回家吃饭。”

牧飞对洛一舟的了解也仅仅是从陆瑾与洛响嘴里听到的略知一二，但从洛响说过的“我怕他”和他现在的表情来看，大公子并不是很乐意回家吃饭。

没等他给出什么实质性的建议，洛响先开了口，带着点儿犹豫：“我回去吃完饭……你来接我吧？”

“嗯？”牧飞愣了一下，“明天吗？”

洛响没有马上回答，只是低头咬了咬嘴唇。

话一说完他就觉得不妥，明天是年三十，虽然牧飞一个人过，但大年夜的让他跋山涉水地来接自己，实在是有些任性。

想到这儿，洛响又改了口：“还是后天吧，要不……大后天也行……”

“就明天吧。”牧飞并没有他那么纠结，直接把他的话拦腰砍断，“后天大年初一，不正好是你生日吗？”

“啊。”洛响愣了一下，“是吗？”

“是。”牧飞无声地叹了口气，“但是时间有些仓促，我来不及给你准备礼物……”

“没事儿。”洛响抬头看了看天，“我请你吃饭。”

“行，”牧飞笑了笑，“年夜饭后的时间也请留给我。”

年三十，场子里难得的人烟稀少的一天。尽管大门依旧常打开，但已然没有了平日里人声鼎沸的嘈杂与悲切，年味儿已经浓郁得仿佛能驱散一切不畅快的阴霾。

因为被花房的两个姑娘提前告知可以休息，洛响心安理得地在五十只大白鹅的胸膛下一直睡到了午饭时间才起来。

醒来后他觉得饿得慌，想去食堂随便吃两口的时候才被告知食堂今天已经提前熄了火，该回家的同事也都互道新年快乐早早走人了，整个场里几乎就只剩下孤单寂寞冷的几个值班人员。

不过还好牧飞给他留了一盒煎饺，也不知道是不是以五倍的价格从外面买的，洛响用手捏着一个个地吃完后还觉得有些意犹未尽，大概是因为下午就要被迫回家赴一场并不情愿的宴会，在这儿的每一寸光阴都让他觉得非常和蔼可亲。

于是在牧飞去洗澡的时间里，他选择把昨天被他凌辱过的那些斗方红纸拿出来，挑挑捡捡出几张才落了一笔看着还能用的，打算画个什么东西贴在宿舍门上。

牧飞洗完澡换上林老师给织的那件新毛衣出来，就看到洛响正抓着椅子趴在他的宿舍门口，正在努力地抬手够着门框。

牧飞半俯下身才从门缝里钻出去，仰头看清了洛响正在贴一张一笔一划各自兵分多路实在是看不出写的什么玩意儿的横批。而两边的上下联也已经贴好了，同样是非常后现代化的笔法，他只能看出来贴在门正中间的那张斗方红纸里画的是一只猫。

猫旁边写的两个字儿牧飞看了一会，总算是看出来是啥了，“年大”，后面画了个桔子。

猫年大桔。

今年是猫年？

牧飞自我怀疑地把十二生肖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才确定自己的记忆和智商都没出现偏差。

洛响贴好横批，从椅子上跳下来，拍了拍手。

“你这写的是什么？”牧飞盯着看了半天，实在是猜不出来。

洛响抬头看着对联，也看了老半天终于出了声：“哎我也看不出来了……”

牧飞基本已经震惊不起来了，往他的宿舍门一瞅，门上也贴着一张斗方，只是里边儿那只猫正在舔着不可言说的部位。

牧飞的额角抽动了两下，没来得及说话，洛响就对他的这身新衣服产生了兴趣，伸手把他的领子给掀到了脸上：“挺好看的，过年新衣？”

“嗯。”牧飞闷着声音说完又马上补充了一句，“不能给你！”

“我不要。”洛响微微眯了一下眼，“我不爱这个颜色。”

牧飞的眉眼里透出如释重负的神情：“去洗个澡吧，买新衣服了没？”

“小孩儿才换新衣。”洛响拎起椅子往自己宿舍走，“我们中年人不兴这一套。”

牧飞对这个一夜之间成长起来的中年人简直无fuck说，把领子给掀下来之后就回了宿舍。

早上起来后牧飞给本来就收拾得挺利索的宿舍来了个大扫除——其实就是拖了个地擦了桌子窗户，但也让他忙了足足一个上午，虽然一个人过年，但他还是想略微贯彻一下陆瑾说的仪式感。

洛响很快就洗完了澡，换上了昨天拿回来的外套，系带一甩，眼睛一眯，又恢复了一身略带慵懒拖沓的造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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