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买这么多桔子做什么？”把东西都搬上小五之后，洛响看着那一大兜的桔子忍不住问了一句。悄悄告诉大家，本书首发，想更快阅读，百度搜索就可以了。

“吃呗。”牧飞活动了一下因为以一个不怎么美好的姿势抬着这堆东西出来而有些发酸的胳膊，拉开了驾驶座的门，“大吉大利。”

“哦。”洛响应了一声，又看了看那一大兜隔着红色塑料袋都看不出本来面目的桔子，咽了咽口水。

牧飞把手伸到兜里，拿出来一个桔子递给他：“给。”

洛响两眼放光地接过去，又对他这个桔子是否付了钱提出质疑。

“付完钱后才拿了装兜里的。”牧飞叹了口气，把车倒了出来，“早料到你馋了。”

洛响喜笑颜开地把桔子剥了，才吃了一口就差点儿被酸掉了两颗牙，凭着毅力吃完后才想起来牧飞这是不是在就上次的草莓事件打击报复。

牧飞看着他表情痛苦地吃完一整个桔子，笑得前仰后合，又从兜里摸出一个递给了他。

“这个要还是酸的我跟你没完！”洛响剥开了桔子。

“吃吧。”牧飞笑了笑，“节操担保是甜的。”

事实证明牧飞还是有节操的，这个桔子真的挺甜，和刚才那个一对比，简直甜到忧伤。

到干洗店取了洛响洗香香的外套后，牧飞又特意拐了个弯去了花鸟市场，买了几盆挂着小红包袋的桔子树，打算拿回去摆在宿舍门口。

看着这一车压根就算不上什么正经年货的东西，洛响突然感觉自己第一次对过年有了期待。

也许以前也不是不想过年，只是身不由己。但像这一次这么期待的，也只有今年了。

洛响侧过头看了牧飞一眼，他正搭着方向盘，以相当放松的姿态开着车。

“你在场里面过年吗？”洛响问。

“嗯。”牧飞应了一声，今天的路况让他相当满意，就连声音里都透着舒适的慵懒，“今年我在场里过，你……回家吗？”

“不知道。”洛响伸手抵在额角，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和为数不多的车，“我爸要是不叫我回家，我就不回去。”

“噢。”牧飞笑了笑，“不回去的话，咱们两个可能只能吃外卖了。”

“大过年的还有外卖吗？”洛响问。

“有啊，”牧飞回答，“就是价格比平时涨了五倍，我只吃得起一碗饺子。”

“看把你抠的。”洛响啧了一声，“你们殡葬行业收入不是很高吗？”

“这个真没有。”牧飞笑了起来，“场长给你开的工资你也看到了，差不多就那个数，还不够你们资产阶级一床羽绒被的。”

“要不送你吧。”万恶资产阶级很豪爽地一挥手，“哎我现在突然觉得盖这个有点心理阴影……”

“你自己留着盖吧，”牧飞一想到那鹅绒被就乐不可支，“回头再跟我说说被五十只大白鹅压在身下是种什么样的体验。”

黄历显示年二十九和年三十这两天都不适合出殡，所以场子提前进入了放假的状态。

二十九一大早，奋斗在一线的一伙人都聚在了接待厅里，等着看书写员老吴写春联，颇有围观大师落笔的架势。

老吴在场子里写了十多年的挽联，一手龙飞凤舞的好字据说在拍卖书法的网站上都能卖出不错的价钱。春节的时候，每个部门都会来他这里要一副对联回去贴，有些人甚至让他写了拿回家贴。

此时老吴正站在两张漆得光可鉴人的大长桌跟前铺着毛毡，毛毡上遍布的墨迹彰显着他的资历，十数支大大小小的毛笔如同等待被翻牌的嫔妃般一字排开，还没动笔就已经营造出了相当浮夸的浩荡声势。

“来来来，我来给老吴上墨！”前台小美举着墨汁站到了老吴的右边，抢占了围观的最佳席位。

“我来给老吴换纸！”小张也迅速站到了老吴的左边，两个人形成了左右护法的局势。

洛响和牧飞都被挤到了后边儿，个子高也架不住前面的人山人海，洛响干脆拿了把椅子过来，站到了椅子上面，挨着牧飞一脸热切地围观着。

他都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这么大的兴趣，明明隔壁国画班的书法展他看都懒得看一眼。

老吴平日里经常被围观，什么场面没见过，遇到有闲情逸致的家属还会跟他聊一嘴颜筋柳骨与颠张狂素，他能侃侃而谈仨小时不带停，心理素质绝佳。因此面对这群热情的同事也没有半分的紧张，准备好之后便开始提笔蘸墨。

春联内容是由每个部门找出来的，老吴再根据他们的要求写到红纸上，是楷书行书还是草书都由他们自由选择。

老吴的速度很快，铁画银钩，每一笔都带着横扫千军的气势，潇洒而利落。

第一幅对联很快就写好了，众人正欣赏，后排围观的洛响突然打了个响指，振臂高呼了一声“好”便开始“啪啪啪”地鼓掌，带动了这群人一起噼里啪啦地鼓起了掌，将整个接待室的热闹气氛推向了高潮。

接下来老吴每写完一副对联，一群人都会鼓掌叫好，始作俑者却从椅子上蹦了下来，跑到一旁去围观那些等待晾干的对联。

牧飞跟在洛响身后晃悠到了那铺了一地的对联跟前，想听听他对这些字儿的评价。

洛响的目光在一副副对联上跳着，最后指着一副狂草的对联：“这跟我昨天晚上写的有区别吗？”

牧飞看着那副对联，又回忆了一下昨天被洛响糟蹋掉的一包斗方红纸和差点儿跟着壮烈牺牲的烫金红纸，言不由衷地给了他一个虚伪的评价：“没区别，你的字儿甚至拆得比这还彻底。”

洛响很不客气地接受了他的评价，并且表示要写一副给他贴在宿舍门口。

围观写春联的活动进行完，每个部门都皆大欢喜地领着对联回去贴了。洛响跟着牧飞将一副他只能看懂两个字的草书对联贴到了骨灰堂的大门上，又站到远处拍了张照片。

正要把手机收起来的时候，有电话打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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