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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儿干完了？”牧飞的声音从他身后传了过来，“看什么？”

“结束啦。”洛响回过头朝他笑了笑，“随便看看。”

牧飞偏过头往吊唁厅里看了一眼，显然也是听到了里面的动静，不过他似乎习以为常，并没有要进去的意思，只是又回头看着洛响的一身行头：“你要出去？”

“嗯。”洛响点头，“我出去买床被子。”

“你这是不是有点儿铺张浪费了？”牧飞挑了挑眉，“学校的拿过来对付几天得了。”

“我没带宿舍钥匙。”洛响看着他，“而且你们的床和我们学校大小不一样，睡起来不舒服……”

牧飞本来想说自己已经把放王彬宿舍的那床被子给拿过来了，但是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出口。

……连被子都得按床铺大小来买的大公子估计得是蚕丝被起步，自己的那条老棉被实在是有些拿不出手。

洛响这时候也看到牧飞身上多穿了一件外套，他眯了眯眼睛：“你这不是还有外套吗？”

牧飞很紧张地拉着自己衣服拢了拢：“这是工作穿的场服！不能给你！”

“看出来了。”洛响把手放回了兜里，“和你画风不符，我没兴趣。”

“你的外套才和我画风不符。”牧飞松开了拉着衣领的手，摸出了车钥匙，“我也要出去买点儿东西，一起？我开车。”

“好呀。”洛响一听不用自己开车了，眉开眼笑地点了头，“你去买什么？”

“买点儿年货。”牧飞回答。

洛响坐上车的时候打开了手机上的日历翻了翻。

要不是牧飞说起来，他还真没意识到再过两天就要过年了。

过年都是怎么过的？

除了小时候仅有的一些记忆之外，洛响对过年还真的没有太深刻的印象。大抵是因为少了男主人的原因，家里总是一副冷冷清清暮气沉沉的模样，即使是过年，他也未曾品尝过阖家团圆的年味儿。

出国之后，年仿佛就离他更远了，七年里他都不曾回国，也不和留守的同学一起去当地华人家蹭年夜饭，主要是怕犯病给别人添麻烦。

过年对他来说就是一个离自己生日比较近的日子而已，和他的生日一样没有太大的意义。

这会儿的路况非常好，没有了平日里险象环生的拥挤，牧飞一路保持着车速，四平八稳地将小五开到了附近最大的一家连锁超市门口。

超市颇有干完今天这一票就跑的架势，各个货架面前的大喇叭都喊得震天响，就差白送，促销的牌子在风中都抖出了网页弹窗的效果。促销员们也推销得相当卖力，恨不能自己掏钱帮顾客买了单好早点儿下班回家。

牧飞也不知道自己以前是从哪儿看到的论调，说女人与男人逛超市的方式不同，女人会推着车慢慢逛，看到什么需要就买什么，男人则会先在心里规划好要买的东西，然后一路走过去拿齐活了就结账走人……

牧飞看着洛响，觉得如果这种论调是对的，那么大公子的内心应该是住了一个大千金。

他其实并没有多少东西要买，但还是推了辆购物车，主要是不知道洛响想买多少东西。

结果洛响毫不客气地开始了一场漫长的扫荡之旅，途经食品区、用品区、电器区，乱七八糟的玩意儿一个劲地往购物车里扔，很快就堆成了一座小山，就连路过药品专柜都想顺路走进去拿两盒……

在阻止了洛响往购物车里扔感冒冲剂并且向他深情推荐了脑白金再惨遭拒绝后，牧飞不由分说地拉着他上了三楼的电梯。

“响哥。”牧飞很严肃地指着购物车，“你再这样无差别买买买，我都不用考虑东西拉不拉得回去的问题了，直接考虑该把你扔哪儿了。”

过足了购物瘾的大公子不以为然，一脸的意气风发：“这家超市有送货服务。”

“我都没发现你原来这么有家庭观念。”牧飞瞪了他半天，又低头拨弄了一下他买的那一堆东西，“你买这么多玩意儿是都要带回家过年么？”

“我买这些回家干吗？”洛响站在自动坡道上方，瞥了他一眼，“现在我和你过了，当然是带回去宿舍了。”

虽然这句“我和你过”听起来让人心里一阵发痒，但牧飞看着购物车里的一整套双立人菜刀，脸上依旧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好不容易陪着大公子挑挑拣拣地买完一床勉强能和他的审美达成共识的四件套，又买了床据说要用掉五十只大白鹅胸毛的羽绒被，牧飞又扯着洛响去把一些实在是买回去也没地方放的玩意儿给挨个放回了货架上，才开始挑自己要买的东西。

“你买这玩意儿干什么啊？”洛响看着他将一袋红纸放到购物车里，发出了一声不解的抗议，“我刚才拿的两包A4纸和这个有什么区别？”

牧飞努力拉扯了一下自己的面部肌肉才没做出一个翻白眼的表情来，并且试图尽力挽救一下洛响的脑回路：“这是场长交代的，明天各部门都要换上新春联。”

“喔……”洛响应了一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看了看旁边放着的成品春联，“为什么不买这个？”

“场长要手写的。”牧飞又扯了一袋子洒金的红纸放到购物车里，“接待厅写挽联的老吴见过没？他写。”

洛响眯着眼睛看了他一会儿，也伸手拿了一袋斗方红纸放进了购物车里：“我也写。”

牧飞想到他那如同被分过尸一样的字儿就脑浆子疼，赶紧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到，推着车就往一楼的水果区走。

在水果区里称了十斤包着红色塑料袋的桔子之后，牧飞推着购物车去结账，但因为实在没办法在第一时间狠不心对着那床四位数的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报复而买的鹅绒被说出“刷我滴卡”，最后一车东西都被洛响抢着付了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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