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飞穿着一件厚棉袄站在停尸房里，积极地帮两位“大哥”出着主意。悄悄告诉大家，本书首发，想更快阅读，百度搜索就可以了。

根据老李的描述，左边这位“大哥”一放进火化炉就熄火——因为死于一场火灾事故，对于火葬这种方式充满了怨念，说什么也不愿让自己的遗体再经历一次炼狱之苦。

“大哥，您想要海葬的心我可以理解。”牧飞对着空气伸出了尔康手，“但是海葬真不是您想的那么一回事儿，直接把尸体丢进海里真的是违法的，我们可以火化完之后为您安排海葬，很便宜的……”

右边的那位“大哥”则是拿出来摆了三天依旧冻得梆硬——因为等不到亲属来为他送行，保持着自己最后的倔强。

“大哥，您的家属不来是因为他们都移民海外了，等过完年他们就回来接您了。”牧飞又转过头看着右边的空气，“您看您也在这儿躺了这么多年了，现在终于真相大白，您总不能让家人们背着您的身体出国吧？那多费事呀……”

絮絮叨叨地和两个大哥聊了半个小时牧飞才出了停尸间，等在外边儿的小张马上凑过去递上笑脸：“怎么样啊大飞，解决了？”

“行了。”牧飞点点头，“我去给他们烧点儿纸，你先把他们弄出来。”

“行。”小张接过他脱下的棉袄。

牧飞蹲在停尸房边的十字路口把一袋子纸钱都给烧了，决定去花房要点儿花安抚一下两位大哥的心，顺便看看洛响一早上的工作做得怎么样。

洛响将一朵白菊的枝贴着花萼剪断，递给了小王，小王接过去，和一簇满天星扎在了一起，点缀上几片绿叶后别在了逝者的胸前。

这会儿灵柩的装饰已经进入了收尾的工作，洛响站在后边儿偷偷瞄了一眼灵柩里的逝者。

刚才他就忙着剪花递花，没仔细看逝者的脸，现在才发现这是一个挺年轻的小伙子，但脸上的安详并不真切，虽然已经化过了妆，却依旧能看到有些狰狞的缝合痕迹。

小王别好花之后往旁边退了退，做了个完成的手势。

在一旁默默站着的一对看着像是逝者父母的中年夫妻向他们道了谢，接着那个女人突然毫无征兆地朝灵柩扑了过去，一边嚎啕大哭一边不停地用手拍着玻璃，像是要把里面沉睡的小伙子给拍醒一般。

男人也愣了一下，急忙上前去拉女人，一阵的连哄带劝，却依旧止不住她发疯一般的哭泣。

“回去吧。”小刘拍了拍洛响的肩低声说。

“嗯。”洛响应了一声，装作漫不经心地移开了眼神。

回到花房的时候，牧飞正站在里边往一个花圈底座上插着花。

“哎哟大飞！”小王马上窜到了他后边，拿过他手里的花，“这谁要的？怎么不等我们回来做呀！”

“我私人要的。”牧飞笑了笑，将一朵百合插在了正中央，“看你们不在我就自己动手了。”

“跟我们客气个啥！”小刘也走了过来，将他面前的花圈给端走了，“小洛！来！过来学学花圈该怎么插！”

“来嘞！”洛响应了一声，拿了剪刀跟了过去。

“王姐，”牧飞朝着小王笑笑，“也帮我弄一个吧，我要两个。”

“没问题。”小王从边上也拿了一个底座出来，“一样的款式？”

“按标配来吧。”牧飞站到后边，“记我账上。”

“你要这个干嘛？”洛响站在他边上，一边剪着花一边小声问了一句。

“给两位‘大哥’的奖励，”牧飞也低声说，“聊了半个小时的天儿就妥协了，各奖一圈小发发。”

洛响低声笑了笑，剪了朵百合递给了小刘：“你还会做这个？”

“毕竟看了这么多年了。”牧飞笑了笑，“你怎么样？这儿的工作还做得来吧？”

“如你所见。”洛响拿起剪刀对着空气咔嚓两下，“就旁观，再修剪一下花。”

“刚去布置灵柩了吧？”牧飞低头看了看他的脚，“脚还疼吗？”

“早好了。”洛响跺了跺右脚。

牧飞看着他的脚，无奈地叹了口气。

再过两天就是年三十了，火葬场初一才开始放假，所以每个部门的人都依旧在按着点儿上下班。不过的确是没多少活儿可以忙了，一下午洛响就跟着出去布置了一下灵堂，是从简的配置，一个小花坛，三个人用了一个小时就给布置好了。

洛响把地上的花枝给扫完了，又拿出手机拍了一张花坛的照片。

这个小花坛布置得还挺好看的，很大气的马蹄莲和百合花为主体，衬着绿色的尤加利和散尾葵做出了十字架的造型，花坛下边儿还有一小片延伸出来的花枝，小王说这是“生命的延续”。

洛响拍完照片，发了一张到班级群里。

原本冷清的班级群瞬间就热闹了起来，先是一连串的问号，接着高剑发了一条：什么时候？

嘁得隆咚锵：今天。

高剑：太急了，赶不上，您好好安息吧！

夏凡：常回家看看！

周围：我们会想念你的！

萧桐：R.I.P.

老李：大过年的……

洛响笑了半天，发了个红包后就把手机收了起来。

打扫完花房，洛响打算趁着天色还亮堂去外面的商业街买一床新被子，在路过吊唁厅的时候他听到里面传来了一阵争吵声，脚步不由得顿了顿。

也不知道里面的人是为了什么而争吵，声音很大，有男有女，争吵声里似乎还交杂着劝架的声音。

洛响轻手轻脚地走到吊唁厅门口，往里面伸了伸脖子。

“别在我面前装得可怜巴巴的！”一个年轻的男子扯着嗓子吼着一个哭得梨花带雨的中年女人，“你就是为了我爸的钱才跟的他！”

“别闹了别闹了……”另一个年轻女子拉着那名男子，声音有些无力，“大过年的，让爸安心地走吧……”

“有她在！”男子指着中年女人，声音里带着气急败坏的暴躁，“我这年别想过得好了！”

洛响探着脑袋听了一耳朵，觉得还是出去买被子比较实在。

他对于别人的家事本就没有太大的兴趣，只是这种生前不痛快，死后还要一地鸡毛的场景让他觉得有些心里发堵。

连所谓最后的体面都没有，那死亡又有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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