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响往角落里缩了缩，翻了个身，声音里带着没睡醒的含糊不清：“几点了？”

“五点二十。悄悄告诉大家，本书首发，想更快阅读，百度搜索就可以了。”牧飞抓过手机看了一眼，“你还有半小时梳妆打扮。”

洛响慢腾腾地半坐起身，抓了抓脑袋：“你有没有我宿舍的钥匙？我得过去换衣服……”

“哦，对。”牧飞这才想起来他昨天没把钥匙带出来的事儿，“我去给你拿备用钥匙，你赶紧起来。”

“好。”洛响伸手在脸上拍了拍。

但牧飞显然高估了大公子的工作态度，他从宿舍一路小跑到后勤部门拿了钥匙，又顺便去食堂拎了两瓶豆浆和一大袋油条回来，发现洛响依旧在睡觉，只不过换了个脸靠着墙的坐姿，还用被子把自己卷成了寿司。

这要是换了个实习生，牧飞肯定得怒急攻心地上去哐哐一顿揍，都他妈几点了！

牧飞深呼吸了一口气，把豆浆油条放下，拿着钥匙在洛响的耳朵边晃了晃。

钥匙一顿丁零当啷的声音和招魂铃似的，洛响却依旧纹丝不动。牧飞晃了足足有半分钟，最后把钥匙往枕头边上一扔，一脚把洛响给踹回了床上：“给你三秒钟马上给我起来！否则我今天揍得你下不来床！”

洛响闻言终于蠕动了两下，不负众望地睁开了眼睛，一脸不情愿的磨磨蹭蹭地爬了起来，摸过丢在枕头上的钥匙就要出门。

“你……”牧飞盯着他的裤子看了半天，伸手抢过他手里的钥匙，一指卫生间，“你丫先去洗漱！”

洛响迷迷糊糊间也低头看了看，然后就笑了起来：“就去趟隔壁……”

“去隔壁也他妈别提着枪去啊！”牧飞吼了一嗓子，“你他妈平时那么事儿逼，现在倒是一点都不讲究？”

“……知道了。”洛响伸手掏了掏耳朵，拉了拉裤子朝卫生间走去。

等了足足十来分钟，大公子才在卫生间里梳妆打扮完，接过钥匙到隔壁去换了套衣服出来。

“你是不是不打算把外套还我了？”牧飞盯着他身上的外套，“你们土豪不都是一件衣服只穿一次吗？”

“只穿一次那是天天守着某宝收货退货的，”洛响拿过了一瓶豆浆打开，“我给你发红包，你再买一件吧。”

“算了，”牧飞叹了口气。“你穿腻了再还我吧。”

“行。”洛响拿了根油条飞快地啃了起来，顺嘴问了一句，“在你们这儿工作要先学什么啊？”

“笑。”牧飞回答。

洛响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把油条吃完，然后咧开嘴，露出八颗牙，给了他一个饱含着千言万语的笑容。

“……你这种笑是推销茶叶的。”牧飞忍着没把豆浆给一口喷出来，“家属看了分分钟投诉你。”

“那你笑个推销骨灰盒的，”洛响看他一眼，“一千二的那种。”

牧飞把豆浆给喝完，略微酝酿了一下，给了他一个亲切中透着冷漠，尊重里带着疏离的职业假笑。

“操？”洛响震惊地看着他的脸，“我怎么觉得第一次在星辰你就是对着我这样笑的？”

“是么？”牧飞依旧皮笑肉不笑，“我对不熟的人都是这样笑的。”

洛响看了他一会儿，突然伸手在他的脸颊上捏了一下，把他的嘴角又往上扯了扯，盯着看了看：“……我觉得你还是这样笑好看些。”

“我怎么笑都好看，家属见了人人夸。”牧飞扯着被他拉长的脸皮回答，“你别拉了，要长皱纹了！”

洛响笑了笑，突然凑过去在他的嘴唇上亲了一口。

等牧飞反应过来的时候，洛响已经往后退开了，舌头还在他的唇上带了一下。

“别对他们笑。”洛响舔了舔嘴唇，“对我笑就好。”

“知道了。”牧飞有些受宠若惊，“……上班去。”

带着洛响去了花房，牧飞特意和两个姑娘交代了一下才去了火化车间。

也许是因为快过年了，牧飞感觉整个火葬场都仿佛洋溢着一丝喜庆的气息，就是火化车间的老李和小张有些愁眉苦脸的，见到他过来，激动得犹如见到了救世主一般。

听他们说了十来分钟之后，牧飞才明白场长这几天经历了什么——除了那个想住市中心的女人，留着不肯走的陈年尸体还有两具，在他们的纸钱攻势下将托梦对象改成了场长，成功让场长失了一个星期的眠。

最后场长终于熬不住了，暂时放下了自己坚定的唯物主义大旗，到附近的寺庙请了两个护身符才勉强睡了两天好觉。

“那个女人我们已经送走了，”小张的声音闷在口罩里显得更加小声，“也是用的烧纸钱大法，但是另外两个怎么都不肯走，你给劝劝啊大飞……”

老李也凑过来，给牧飞递了根烟：“小牧，辛苦你了。”

“我先去停尸房看看怎么回事吧。”牧飞接过烟夹到了耳朵上，拿了袋纸钱去了停尸房。

“没想到大飞居然认识美院的艺术家！”花房小刘一边插着花，一边和洛响聊天儿，“听说你是来这儿寻找创作灵感的？”

“算是吧。”洛响笑了笑，递过去一支修剪好的白菊。

“要说艺术家的想法和我们就是不一样。”小王剥开了花泥两边的包装纸，“我为了场子里的这份工作，和我妈斗争了整整半年！”

“别提了！你看苏姐提前请产假，还不是因为家里人担心这儿的工作环境对胎儿有影响！”小刘撇了撇嘴，“我觉得咱们的工作挺好的，三百六十行，总得有人做嘛！”

“就是说啊。”小王低头修剪着花枝，“医院迎来，我们送往，人生有来也有去，对不对啊小洛？”

“生老病死，人生过程。”洛响点点头，依旧一脸中央空调似的笑容，吹得两个姑娘如沐春风，“看透了也就那么一回事。”

洛响今天的工作就是认花、修剪和围观，在两个姑娘的指示下从一把把的花里面将每一枝花挑拣出来，清除枯叶，把花枝修剪成合适的长度，再看着两个姑娘将它们插成花篮。

花房的花种类很多，充满了浓郁的花香味，洛响穿着一件黄色的毛衣，感觉自己仿佛一只置身花园的小蜜蜂，就是花的颜色以蓝白黄色调为主，略显清冷。

三个人在花房里忙活了一会儿，有人推开了花房的门，通知他们去布置灵柩。

听到布置灵柩，洛响隐约的觉得有些紧张，他站起身，在抹布上擦了擦手，向小王询问了一下注意事项才捧着一大把的花跟着出了花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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