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八点给我打电话吧。悄悄告诉大家，本书首发，想更快阅读，百度搜索就可以了。”洛响按着手机给牧飞发过去一个地址，“在这里。”

牧飞看了一下，还挺远，隶属市中心另一片房价率先飙升到六位数的地段，估计五菱宏光无法轻易开进去。

“我的小蜜蜂给你开。”洛响深呼吸了一口气，似乎略带紧张，“我打车。”

牧飞伸手在他的肩上捏了两下，又在他的脖颈上蹭了蹭：“八点我去接你。”

“嗯。”洛响点点头。

被笼罩在年味儿里的人大都带着点挥金如土的豪爽气势，与火葬场一墙之隔的农村在天还没擦黑的时候就已经将鞭炮放得震天响。

洛响打车离开后，牧飞开着小五去了边上的村子买了一车的烟花爆竹——洛响肯定对放烟花感兴趣，而且这东西可以做出很多造型，摆个爱心什么的……也算得上是陆瑾说的“仪式感”了吧？

尽管南方过年并没有吃饺子的硬性规定，但出于对艰苦环境的考量和对自己厨艺的不信任，牧飞还是给自己下了一碗速冻饺子当年夜饭，将仪式感贯彻得更彻底一些。

饺子是前阵子食堂做的，放在冰柜里，想吃的人自行取用，他去的时候刚好赶上最后十来颗，翻遍了冰箱也没见到一粒肉沫，最后拆了根火腿，煮了一碗说实话不怎么美好的火腿饺子汤。

当他就着炮仗声在蒸腾的热气中啃着饺子的时候，有人给他弹了一个视频，他一开始以为是洛响，拿出手机才发现是陆瑾。

视频接通后，牧飞看到了陆小野和他去年在他们老家看过的好几个小孩，个个穿着新衣，笑逐颜开地和他道着“新年好”，不过背景里层出不穷的炮仗声实在是太过敬业，再加上孩子们七嘴八舌，除了这一句，牧飞硬是没听清他们还说了什么，只能全程保持笑脸。

挂了视频，牧飞给陆瑾的账号发了一个指名给陆小野的红包，才慢腾腾地把一碗饺子给吃完了。

但对于牧飞这种正处于青壮年时期的大小伙来说，十来颗饺子下肚只够在胃里打层底的。他吃完了之后靠在椅子上砸吧了两下嘴，感觉自己还是得出门再吃点儿什么，吃完差不多就可以直接去接洛响了。

洛响在天没擦黑的时候就打车到了洛一舟发给他的地址。

市里禁炮，再加上大部分外来人口都回老家过年了，静悄悄的路面上只有落叶在随风打着旋儿，偶尔有车轮碾过也带着匆忙，回荡出一片略带寂寥的萧瑟。

虽然洛一舟说了今天是让洛响来和他的据说已经稳定了好些年的女伴打个照面，但洛响并不打算这么早就进去，提前半个小时对他来说已经算是把礼貌和教养展示到了极致。只不过看着这个小区门口大理石上金光闪闪笔锋张狂的“鸿都公馆”四个字时，洛响还是在心里为这场照面贴上了鸿门宴的标签。

在大理石边站了一会儿，洛响低头看了看手机，时间显示已经是十八点二十分，他得进去了。

今天的这场照面，即使他不来也没什么关系，洛一舟顶多对他发个脾气，不，凭洛一舟对他的态度，估计都懒得和他发脾气。总之，就算他说自己不想来，也并不会产生什么严重的后果，但是洛响知道自己得来，他有事情想问洛一舟，尽管他依旧还没想好要如何开口。

刚才在这儿晃悠了差不多两个小时，洛响已经把周边的环境给摸了一遍，大片的绿植和湖水看着相当令人赏心悦目，而让他略感惊讶的是这儿的保安居然认识他，一脸热情地唤他“洛先生”。

不过仔细想想，既然“他”和洛一舟有联系，那么来过这儿也不算是什么稀罕事儿。

只是，“他”到底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和洛一舟联系的？

以前的这些“人”，不管他们做了什么，都是有迹可寻的。因为他们想要成为身体的主人，会尽可能地在这个世界留下自己的痕迹，尽量让周围的人看出“他们”与“洛响”的不同。

可是这个灵魂也许不一样。

“他”在掩盖自己的行踪和痕迹，甚至用自己的名字，让自己身边的人认为“他”就是洛响。

是为什么？

洛响踩着地砖的格子一步一顿地走在小区里，脑海里回忆了一下对于这里的印象，一无所获，至少在这个身体属于洛响这个人的时候，他没有来过这里。

洛响以前未曾觉得自己有病，尽管他的记忆频繁地和周围人的说辞对不上号，比如明明没有参加学校的春游活动，同学却非说他也跟着去了，还拿出了合照。比如在吃饭的时候走了个神，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出现在了美容院的按摩床上，脸上贴着黏糊糊的面膜。比如前一天晚上还在自己家里睡觉，第二天醒过来却发现身边躺了一个陌生女人——还不止一次，每个女人还似乎都长得不一样。

后来他才知道，这是因为有好几个灵魂住在他的身体里，共享他的时间和精力。

但洛响从没觉得这是一种病，相反的，这种身体被其他灵魂占据的感觉让他觉得轻松。

他不用去看，不用去听，不用去承受妈妈的责骂、命令以及爸爸的无视、疏离。甚至，当他得知那个女人在占据他身体的时间里割腕自杀的时候，他只是感觉到有些没法解脱的遗憾。

虽然缝针真的挺疼的，外国的护士小姐连麻药都打不好。

洛响踱着步，走到挂着“洛宅”牌子的宅院前停下。

宅院是中式风格，带着点儿现代化的浮华。以他这种姑且被许多人称为“艺术家”的眼光来看，洛一舟的审美还是挺不错的，毕竟从小也算是含着金汤匙成长起来的，虽然私德方面和许多道貌岸然的花花公子一样没什么下限，但在品味上和半路出家的暴发户还是有着天壤之别。

洛响无声地叹了口气，伸手按了门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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