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有你在，去哪里我都无所谓。悄悄告诉大家，本书首发，想更快阅读，百度搜索就可以了。”温烈吻着阿绩的发，“但是，我必须要先把温衡带回去。给海父一个交代，做我最后能为他做的事情。”

“非得如此不可么？”阿绩垂眸，纵然知道结果，他还是要问上一问。

“非得如此不可。”温烈轻轻地拍着阿绩的脊背，“是出了什么事么？”

“没有，只是这件事我想了很久，今天想要说出来罢了。”阿绩仰起脸，笑得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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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耽搁了你？“杜盛仁推了推眼镜，反光恰到好处的遮掩了他眼中的不耐烦。

“那群老东西，怎么不都不肯交出剩下的如尼文，反倒是冰雪女一族比较开明。”少女搓了搓手，口中吐出阵阵寒气，“不过，她们打算当面与你详谈。”

“辛苦你了。”杜盛仁握住少女的手，送到嘴边，轻轻呵了一口气，替她暖手，“你真的是受了不少苦。走，先去吃点东西吧。”

少女顺势依偎在杜盛仁怀中，听着他胸腔里有力的心跳：“为了我们期待的新世界，我可以忍耐。”

杜盛仁不着痕迹的拉开与少女的距离，打开了灌木丛后面的暗门：“这次都是你喜欢的少年，慢慢吃。等休息好了，我们再好好谈谈冰雪女的事情。”

少女笑颜如花，双眼发出黄色的荧光，朝着地窖扑了进去，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夏天花木的清香，把夜色衬得诡异又妖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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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趣，有趣极了。”杜盛仁看着面前的信笺，双指微屈，像是在思考什么一样，敲打着桌面，“带他去会客室，我马上就到。”

阿绩看着地毯上蜿蜒盘踞的花藤图案，心事重重的用鞋尖拨弄着。

“温先生，抱歉让你久等了。”杜盛仁还是永恒不变的西装三件套，哪怕现在是流火的七月。

“叫我阿绩就好，”阿绩从沙发上起身，主动走向杜盛仁，“我的朋友们都这么叫我。”

听到“朋友”二字，杜盛仁眼中似乎多了层笑意。

“阿绩，你的身体好些了么？那天之后我也被琐事所累，没来得及得空去看你，心下实在是不安。”

正中阿绩下怀，他做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还是下定了决心般地说道：”这次贸然到访，正是为了这件事。“

“哦？只要是杜某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必定倾力相助。“

“不知道杜先生有没有听过关于伊米尔的故事。”

“传说中的创世之神？”

“不错，传言他陨落之后，在世间留下了一套神迹……”话顿在此处，阿绩观察这杜盛仁的表情。

杜盛仁心里波涛汹涌，可脸上却没有展露分毫，只是推了推眼镜：“阿绩相信神话？”

“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愿闻其详。”

“传闻这套神迹在生灵之间辗转流落了千百年，到最后只剩下了十六个字符。虽然只有区区十六个字符，但已经足以改变现有的整个世界了。”

“如尼文的力量，我也有所耳闻。只是，这些东西只流传在故事中而已。”

“我此次前来，就是想向杜家，准确的说，是向你，租一个船队。”阿绩舔了舔嘴唇，眼神恳切。

“你要去找如尼文？”杜盛仁饶有兴致的问道。

“我这个身子，现有的药物都只是能缓解，却无法根治。”阿绩重重地叹了口气，眼眸微垂，“但我不想这样半死不活的生活下去了，对我，对我的家人，都是负累。”

“阿绩……”杜盛仁似乎想要出言安慰。

“只要有一丝希望，我就不会放弃的。”阿绩眼中都是坚定，“杜家的商船赫赫有名，我也知道杜家的商船几乎不外租，若不是仗着与杜先生打过几次交道，我也不敢厚着脸皮提这种要求。”

”这个……“杜盛仁满脸为难，”杜家的商船几乎不经我手，都是我表哥在打理的，这件事，恐怕我还得跟他商量商量。“

表哥……岂不就是杜盛怀，上次被你当众折断了手，现在恐怕还在养着呢。阿绩心中冷笑。

“那，如果有必要，我愿意与杜表哥再谈一谈，烦请杜先生一定要成全。”

“唉……既然阿绩你拿我当朋友，我必当尽力。不如今天你先回去，等我有了消息，就派人通知你。”

“好！那我就在之前的旅店等你。”阿绩压低了声音，“不过这件事，还请你不要声张，家里人一直觉得我这念头过分荒谬……“

“明白，既然阿绩相信我，我必定为你保密。”

杜盛仁送阿绩离开，直到马车完全消失，才对着仆人说：“表少爷最近怎么样？”

“按照您的吩咐，阿芙蓉每天都源源不断的送过去，只多不少。”

“很好，按照现在的量在加大一倍，杜家家大业大，不用像那些小门小户一样扣扣索索，又不是抽不起。”杜盛仁脱下眼镜，从口袋里拿出块手绢，专心的擦着，“表少爷喜欢的那些男子，也都供上，都是表少爷的客人，可不能亏待了。”

“是。”仆人恭敬的退了下去。

“怎么样，是狼人还是鲛人？”

杜盛仁将眼镜戴了回去，对着阳光下的阴影轻轻问道。

地上的影子像是有了生命一样，一点一点的立了起来，渐渐的有了人形的轮廓。

“这个……”少女的声音传了出来，“我说不好，明明是人类，可总有一种与鲛人类似的气息。”

“鲛人？不可能吧，上次送去的衣服上都是鲛人油脂里提取的香气，如果真的是鲛人，怎么也会受到蛊惑？”

少女没有说话，白皙到近似于通透的手指在墙面刮擦着。

“小丰？”杜盛仁摘掉少女蒙面的罩帽，“生气了？”

“没有……”小丰撇过脸去，嘴上强硬可脸上分明气鼓鼓的，“我只是不喜欢你不相信我。”

“我怎么会不相信你呢。”

杜盛仁失笑，他双手捧起少女的脸，对上她的眼睛：“只是，你想想，如果他真的是鲛人，怎么会被鲛人香迷惑心智呢？不是你告诉我，只有人类才会轻易被鲛人的香气蛊惑，从而服从我们的命令么？”

“我是这么说的……”小丰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上去比普通少女更加可爱，“但是，他身上的气息……不像是人类。”

“既然如此的话，那我们就更要好好研究研究了，不是么？”

“我总觉得他很危险，”小丰有些不安，阿绩的绿眼睛让她心神不宁，“不如我去吃了他好不好？”

“不行！”杜盛仁斩钉截铁的拒绝，“不许碰他！”

“为什么！”小丰提高了音量，她不满意杜盛仁的决定。

“小丰，你相信我么？”杜盛仁意识到了自己刚才语气的不善，态度又柔和了起来。

小丰咬了咬嘴唇：“族里的人都说人类不可以相信，但我把半条命给了你。我信你。”

“你的命就是我的命，我的命也是你的命。我们要对彼此毫不存疑，这不是一早说好的吗。”杜盛仁主动将少女拥入怀中，“我们的关系比亲人更亲厚，比情人更为紧密，我和你是这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共同体，没有人能将我们分开。”

“仁哥哥。”小丰着迷的看着杜盛仁，满眼都是眷恋。

“那个人我暂时还有用，先留着他的命，等时机到了，我亲自把他绑来给你。”

已经来到凛东城半个月了，丝毫没有温衡的消息，温妲茜和青占都焦躁了起来，而阿绩和温烈的日子则过得蜜里调油一般，又甜又腻。温烈每天都像是一头餍足的小兽一般，精神抖擞，热情洋溢的跟每个人打着招呼。

青占装作没看到，装作不在意，他知道，阿绩永远是他可望而不可得的。温妲茜将一切看在眼里，她开始后悔自己的莽撞，也许让青占留在梣木之海才是更明智的选择。正当她苦苦寻思借口想要让青占先回去的时候，阿绩找上门了。

“没跟我那个傻瓜弟弟腻在一起吗？“凛东城的热气熏得温妲茜没精打采。

“想不想快些离开这里？”阿绩单刀直入，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温妲茜懒洋洋地扇着风：“温衡一天没有消息，我们就走不了。”

“我看未必。”阿绩加快语速，“温衡的事，我有办法解决，只要你配合就好。”

温妲茜来了精神：“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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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绩，你一定要乖乖听话，就等我回来，好不好？”

温烈总觉得有些不放心，虽然阿绩满口答应，可这一次，一种陌生的恐惧感盘旋在温烈心中，让他没办法忽视。

“你们腻歪好了没，处理完那家伙，我们就来接你的心头肉。”温妲茜深深地看了一眼阿绩，要是温烈那个大家伙发现自己骗了他，会不会把她的鳞片都拔下来。

阿绩高深莫测的朝着温妲茜一笑，转头对温烈道：”去吧，把那家伙好好收拾一顿！“

“最多十天，不，最多七天，我就回来！我一定回来！”温烈拉着阿绩的手，不舍得放开，踌躇再三，“要不你还是跟我一起去吧。”

“我真的很想跟你一起去。”阿绩拿起一小撮温烈的红发，灵巧地编着发辫，“可我的身体会拖累你们的速度，万一又与他错过，再横生出什么枝节来，海父恐怕会对我更不满意。”

一根又细又长的辫子混合在温烈的红发中，阿绩满意地顺了顺温烈的长发：“去吧，早点出发，早点回来。”

“那，你拿着这个。”温烈变戏法一般凭空掏出一个细长的海螺，不过阿绩手指粗细，“如果有事，就吹响它，不论我在哪里，都会赶来的。”

恍然间，阿绩仿佛回到了那个小岛，他心爱的鲛人当时也给了他一个海螺，并且告诉他，只要海螺响起，千山万水他都会赶到他的身边。

“好。”阿绩鼻子发酸，他当着温烈的面将海螺放在贴身的口袋里，“出发吧，万一起了沙暴就走不了了。”

温妲茜不敢再去看自己的弟弟，径直钻进了马车。阿绩说的没错，这才是最好的办法，也是唯一的办法。

看着马车绝尘而去，阿绩掏出了海螺，眼泪无声的滚落在海螺上，他举起又放下了很多次，终于还是举起烛台，将海螺砸的粉碎。

温烈感到胸口一阵发闷，眼前一黑，不受控制般的摇晃了一下。

“怎么了？”温妲茜本就心虚。

“我不知道，只是，”温烈指了指心口的位置，“这里好像有风钻了进去，特别空，特别凉。”

“一定是离开大海太久了。等下水就好了。”温妲茜胡乱安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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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很久了吗？”阿绩拎着个小小的包袱站在了甲板之上。

杜盛仁脱去了平日里穿的西装，与船上的水手打扮无二：“都准备好了？那出发吧！”

“这次，我真的不知道要如何感谢你才好。”

“都是朋友，说这些多见外。况且杜家本就有生意与那边往来，这次去也是顺路。”杜盛仁拍了拍阿绩的肩膀，“有位朋友向你介绍一下。”

阿绩顺着杜盛仁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一个十六七的岁的矮个子少女从船舱中走了出来。

“仁哥哥。”少女亲昵地挽着杜盛仁的胳膊，冷眼打量着阿绩。

“小丰，这是温先生。”

“叫我阿绩就好。”

“阿绩。”少女玩味的将这两个字在舌尖滚了一番，“听上去很好吃的样子。”

“小丰！”

杜盛仁没有出言责怪，只是这样轻声一句，那少女就收敛了满脸的厉色。

阿绩没日没夜的绷着十二万分的精神跟不怀好意的杜盛仁相处，在偶尔透口气的时候，不停的祈祷温妲茜能再拖上温烈一阵。如果自己的死亡是无可避免，那么，他愿意用这样的死亡来换取温烈的绝对安全。

船队在大海上破开了一片又一片的蔚蓝，也经过了一座又一座的岛屿。终于，在天空落下第一片雪花的时候，到达了他们目的地——极北之地的唯一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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