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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却不服,如果省里解决不了,就去北京,讨一个公道:“精明,再写一回,最后一回,就算老哥求你了。”刘精明犯了难:“这些年写了多少?就是看在过去的情分上,订个啥嘛?县上说得不错。事情在,翻不了案。你不能让我犯错误了?算了,那大队主任也不算啥大官,有了那,又能咋?”
“那不一样嘛,待遇上就是不一样,退休还开工资哩。”
改革和望南说着笑着从门口走过,贾主任转过脸:“那是谁家娃?”“春花的儿你不认识?女娃是他的同学,刚回来,你不去看嘎儿?”“和碎娃有啥谝的?”
回家的路上,贾主任迎面碰上同在丰塬街上的女邻居和她的女儿。
“叔,达去了?”
“上丰地寻精明,说了个话,你达去?”
“听说这达原来知青辛妹妹的娃来了,就是省城啥公司的董事长,富的差大,给人散化妆品哩,不知道还有没有了,去给我娃要些。你没见?”
贾主任奥奥着,敷衍而过,并不答话,心里却骂道:沟子客,我儿在丰塬,人家在上丰地,离了八丈远,认不认得,?大点便宜也想占,烂粉粉破水水搽到脸上能咋?驴脎上还能多出个角?我见那碎娃做啥?她的钱在她的倒箱里。我才不眼红。再咋咱过去大小还是个领导,要着吃掉价得差大,嗟来之食我才不受。
望南跟着改革到了沟底。看了知青们曾经住过的窑洞,二十丈的水井,皮绳和独特的汲水方法,又走进了村委会的办公室兼仓库,在这个当年唯一为知青盖的大瓦房里,望南问改革:“冬天咋取暖,中间的隔墙有多高,陈-西安他们没有偷窥女生吗?”她咯咯笑起来。
巨大的饸络床子架在磨盘大的铁锅上方,改革和父亲将条状的饸络压进滚水中,望南感到新奇和兴奋。这一切,她不曾想到。当然,她更无法想母亲就是在这样的条件下熬了三年,陡坡,悬崖,深井,寒冷,重压,没有蔬菜,没有油水,年轻的身心需要怎样的锤炼?
玩了,吃了,望南不敢忘记母亲交代的额外任务:市场调研。她到了县城。跑了几个镇,看到商店的橱窗里馨芳系列的化妆品,明妃露等洗涤品占了半壁江山,十分高兴。改革说丰塬也有商店,前身是50年代就开业的大队供销社,一方面收购各小队社员的鸡蛋等农副产品,一方面销售日用百货,规模不小,应该看一看。
轿车在丰塬乡商店的门口停下,望南和改革看见不远处贾主任和一位年纪与他相仿的乡党歇凉谝闲。改革上前问了好,介绍了望南,然后进了商店。乡党问贾主任:“刚才那娃是谁家的?”
“上丰地春花家的。春花得知道?月娃他女子。这娃在省城上大学哩。他舅在那达开了个废品站,发得差大。”
“听说过,那女娃呢?”
“辛妹妹记得不?上丰地原来的知青,她的娃,改革的同学。”
“我说咋像在达见过。”
“胡谝,又不是咱丰塬的,二十几年了,你见过?”
乡党挠了挠头:“不对嘛,眼窝熟熟的。”他望了望贾主任,低声说,“像你。”
贾主任心头一震:“像我?”
“实话一个,那眼窝,等下出来。你试看。”
改革和望南出了商店,向贾主任告别。贾主任眼睛直盯着望南,甚至忘了应有的limit。他确信望南就是自己的女儿。
地里的地瓜还有几天就可以采摘了,改革的父亲还和往年一样,一直在瓜鞍子里值守。春花打发改革去换换丈夫,让他也休息几天。
白天酷热,夜晚却十分凉爽惬意。改革和望南并肩坐在地头的半扇旧门板上,望着星空明月。“真静!”望南说完,便是长久的沉默,也许是不愿意打破这从没体验过的时刻。没有喧哗,没有灰尘,甚至没有烦恼,没有思想,只能嗅到沁人心脾的植物的干净气息。
“在这盖一所房子咋样?一定很浪漫,舒心。”
“那前提至少是解决了温-饱,有足够的财力支撑这样桃花源般的空间。”
望南同意:“同样的地方,同样的乡野,我妈,陈叔叔他们感受到的却是痛苦,煎熬。我真不敢去想那几年他们是怎么过来的,窑洞没有火的冬天,几十丈的井,没有油,菜的饮食,还有各种压力。”
“所以,我佩服他们,挺了下来,获得了成功,连乡里商店都有你妈妈的产品。”
半夜,天凉了,改革把自己的外衣披在了望南的身上。望南轻轻靠在了他的怀里。一切那么自然,没有暗示,没有准备,水到渠成。
“我很幸福,真的。你呢?”
改革摇摇头:“不知道。”他似乎有些忧郁。
“不知道,就不要说。”望南闭上双眼,又说了一遍“真静”。的确,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体温。她扬起脸,“改革,Iloveyou!”
“不”改革想推开她,却被紧紧搂住了,他感觉到了急促的鼻息,接着碰到了炽热的嘴唇。他缴械了,解脱了,笨拙地吻着她的双唇,脖颈,从她领口散发出的馥馥香气使他迷醉
月亮落在了树梢后面,在忽明忽暗的光亮下,门板上晕散开梅花的红色,一点,一点。
暑假的第二天,施工队开进了苇子坪小学。按照整体的规划,新建一两层楼的学生宿舍,一栋两层楼的职工办公室和宿舍,一座食堂,以及围墙和操场,总投资350万元,工期19个月。同时根据县教育局提供的下一个需捐助学校的名单,辛妹妹也准备实地考察。
晚上,她突然接到苇子坪小学校长的电话,说上午会计到银行去下个月的伙食费,却凭空少了一万元。具体原因。“燃不清。”她立即询问了财务部长,答复5万元早于25日汇出,月月如此,并未拖延。第二天,财务部长汇报说,县银行将款项冻结,说是“县上的意思。”辛妹妹愤怒交加,立即驱车赶往县政府。办公室主任记得确有此事,好像是县教育局的建议,她又赶往教育局,局长热情接待了她:
“辛董事长,嫑生气,先听我解释一下好吗?经过我们仔细计算,根据当地的物价水平,苇子坪小学的伙食费满打满算四万元足够了,而且还是不错的水平,一天一包奶一个鸡蛋都在内了。你知道,咱县是个贫困县,还有许多小学比苇子坪小学还差,所以才出此下策,挪给了其他学校。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希望辛董事长理解。喝口水吧,老远来。再有,希望将苇子坪小学的伙食费打到我们教育局的账上,以便统筹兼顾,更好地利用善款。”
听了局长的解释,辛妹妹的愤懑稍稍平复,却仍有不快:
“我知道山里还有贫困的学校和受苦的学生,所以打算捐助第二所小学。这几天不就去考察吗?问题是你们要尊重人。也许苇子坪的伙食费真的给多了。用不完。但如何处理使用是他们自己的事,你我都无权干涉。我已作过的承诺因此而生变,师生员工咋看?守信是我的原则。即使有再小的改变也需要解释清楚原因。再有。伙食费直接给学校也是仓促之下的决定,只好沿袭下来。不过,学校的改造项目不是接受了局里的建议,由你们承办了吗?可是,你们这次做法令我非常失望。这不是一两万快钱的事,而是信用问题。既然你们能擅自截留钱款,还有什么不能做的?你们大权在握,但是你们想过没有捐助者的感受,今后谁还会把钱捐给你们?希望你们收回成命,改正错误的做法。”
局长看上去感到为难:“这个事我们做的的确欠妥,可是这是集体的决定,推-翻它,恐怕还得开个会。”
“需要几天?三天?”
“给一个礼拜吧,班子有的成员还在下乡,有的去开会,聚在一起不容易。”
“我只等三天,如果三天之内不见改正的行动,我会取消第二所捐资助学的考察,也不会支付苇子坪小学改造的启动资金,这个学校的伙食费我会派人送去现金,不在通过银行。”
在回省城的路上,辛妹妹打电话向陈-西安抱怨:“当初我咋说的?捐助者利益令人担忧,不幸被我言中,我决定不当善人了。”
陈-西安仔细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也觉得难以理解。他安慰辛妹妹:“一定会妥善处理的,继续做善人吧。”他叫来了马秘书,让他起草一个“情况反映”,主题是依法行政,学会尊重,或是筑好巢引好凤。马秘书刚转身又被叫住:“文山还是少点为好,你告诉晚报出个评论,教育面更广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