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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评论以《尊重与信任》为题在晚报刊载。晚上,县长和教育局长赶到辛妹妹家登门道歉:
“看到报上的评论,县委,县政府非常重视,立即召开了教育局,纪检,监察等部门参加的会议,听取了教育局的汇报,并责成立即整改。同时决定在全县开展一次保护捐助者权益,纠正违法行政的大清查。发现问题,责令改正。并向捐助者道歉,涉嫌犯罪的,如贪污,挪用款物,移送检察机关严惩,绝不姑息,我在这里表个态,此事掘不会重演。”
局长补充道:“下午已通知苇子坪小学取款了,这次县里真的非常重视,一开完会就马不停蹄地赶来道歉,这次对我们教育很大,希望辛总不计前嫌,一如既往地支持我县山区小学建设。不仅仅是教育方面,应该举一反三,在一切领域,我们真诚希望辛总到敝县进行一个全面考察,我们在土地,税金方面会给予最大的优惠。做好一对一的全方位服务。”
对县长开场白和“非常重视”的表态,辛妹妹早已耳熟能详,自己即使是商人也能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这就是平淡寡味的官方语言。不过,后面的话让她多少有些感动,也许他们真的急于改变贫困山区教育的落后,不过是操之过急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她接受了道歉,并约好了考察下一个山区小学的日程,还拿出了三个馨芳化妆品的精美礼品袋。县长和局长连连推辞。辛妹妹佯嗔:“放心吧,这不算行贿,只是广告,人人有份,另一份给司机师傅,有啥意见,及时反馈。”
望南一进家门就嚷嚷开窗通风:“这么大的烟味,又是拉赞助的吧。”
“几点放学?才回来,又去找改革了吗?”
“Yes!你真神!”
“我不是神,你脸上写着告示哩。”
“是吗?我去照照镜子。”望南在门厅衣镜前狞立良久,然后问道“他又要来了吧?”
“Yes!”辛妹妹做顽皮状,“要有礼貌,别他他的,把菜摘一摘。”
望南剥着葱,问道:“你打算和他,不,陈叔叔啥时领证?”
“不知道,他老是忙呀忙的,人都抓不住。”
“那你可要抓紧了吆,见了这样的钻石王老五,无论美丑都往上扑。”
“嫑胡谝,把你自己事情管好。”
“我说的钻石,不是指有钱,而是人品,学问,官帽子。陈叔叔好像不会发脾气,像个女士。”
“你是没机会,我见过几次他训人家局长,区长,那个声色俱厉,你想也想不到。”
“爱憎分明,好好。你是个好妈妈,我相信也是个好妻子,他是个好丈夫。过去说啥比翼鸟,连理枝,啥莺伴燕侣,啥同心鸟,比目鱼,啥如鼓琴瑟,还有啥举案齐眉,你会吗?”
“举案齐眉,你知道啥意思吗?”辛妹妹反问道。
“好像是对丈夫的尊重,把摆好的饭菜的桌子举过眉毛,伺候丈夫。”
“是吗?我看不是。你妈妈好歹也是老三届。”
“我也怀疑,饭菜加上桌子再少也有几十斤吧,她举得起来吗?即使举起来,饭菜也会洒的,你说呢?”
“我说不好,按你的话说,我只知道剥削剩余价值,待会儿问问陈叔叔吧。”
饭桌上,辛妹妹向陈-西安提起县长和区长道歉的事,望南嚷嚷起来了,“莫谈国事”,她急着问“举案”的“案”是桌子吗?
“当然不是,就像你猜的,几十斤重的东西举到头上还不累趴下?这里的案就是碗。此语出自《后奴书.梁鸿传》:‘每归,妻为具食,不敢于鸿前仰视,举案齐眉。’《汉书.霍光传》亦有‘许后五日一朝皇太后于长乐宫,亲奉案上食,已前解为碗矣’。”
“这就可以理解了,把碗举过头,的确是一种尊重,也是可能的。”辛妹妹为陈-西安挟了一块肉,“尝尝我的手艺。”
“同一个字,词,古代和现代的意思许多是不同的。记得吗?李白的‘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此床非彼床。想象一下,一般而言,床是摆在屋内的,月光陈窗户照到床上也不是不可能,问题是在屋内‘举头’时,能见到明月吗?只能见到天花板。据专家考证,这个床类似于今天的马扎,或小板凳吧。不过,如果它在院子里,后面的一切似乎可以理解,也可以成立了。但好像也有问题,如果床在院子里,那月光就不是床前,而应是床上。试想一下,月光只照床之前,而不照床之上或后,左,右,不是很奇怪吗?不过,也可解为过去的床和今天的床都可以放在院子里,月光照在其上。前后左右,之所以仅仅提到‘前’,只是文学上的描述而已,既照其前,其他各处自不待言,不必拘泥,无论是写诗还是读诗,都需要想象,融会,毕竟它不是散文,而是凝练的,短小的。当然,这只是我一家之言,姑且存之。”
“陈叔叔,你的一家之言,我觉得有些道理,有说服力。”
“谢谢你的鼓励,对于这些文字游戏,我只是有兴趣,爱参与,一种说法出来,我就想办法找些资料琢磨琢磨,不敢说研究。除了字意,许多字的读音今昔不同,也造成了许多混乱。我们,包括中央台的播音员在连读‘悄悄’时,为平声,但在读‘悄然’时,‘悄’却成了上声,谁能解释?读到‘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时,老师说见当读现,想来不错,这句话没有主语去见,是被动态,风一吹,草低了下来,牛羊便现了出来。但是遇到‘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时,有些人包括电视台的播音员,主持人以‘见牛羊’的缘故,也读‘现南山’,弄巧成拙。很简单,陶诗里是有主人的,即采菊人,他在东篱采菊时,看见了南山。当然,许多字的读音,今天异于古代,有些算是与时俱进,有些我看是字典的编纂者想当然所为,误人子弟。毛主席的词《念奴娇.长沙》中有忆往昔,峥嵘岁月稠。字典做争荣,读了半边,大家当然跟着学。实际上,至少在清代不是只有一种读音。清代钱塘人梁绍壬在《两股秋雨龕随笔》注作橙宏。他说‘寻常之字,本有专音,古昔之文,或多假借,而习焉不察,信口雌传贻讥大雅,见笑文人’。他举例说滑稽,音骨,误作猾;睚呲,音爱蔡,误作涯疵;阌乡(地名),音闻,误作受;隽永,前上声,误作俊;这些误读,至今依然。有些已注意到,如扶于期(人名),于,音鸟,误作本字;郦食期(人名),音历异基,误作本字;嫪毐(人名),音痨霭,误作廖毒;可汗,音克寒,误作本字当然,哪些字读本音,哪些字读今音,今人已不知,只能听任字典的摆布。再说‘峥嵘’,在1947年的《国语辞典》中始作两读,即增加了读半边,而在今天的字典中均仅有‘争荣’一读,而没有了‘专音’。这样的做法大约与编纂者立意方便学子有关,既然如此,何不统统简化,将那些专音之字,读作本字或半边。但是你将嫪毐误读本字,将可汗读作本字,一定算错,笑你无知,好像不太公平。至于类似这样的字音到底如何去读,没有定律,在某种意义上说,决定于辞典编纂者的认识。”
“望南,嫑问东问西了,快吃吧,以后慢慢请教。”
“是,以后有的是时间,陈叔叔。”望南眨巴着眼睛,一语双关。
饭后,陈-西安帮着辛妹妹收拾碗筷。
“西安,你说咋俩的事啥时办,刚才望南问了。”
“去非明年高中毕业,我想就高考结束后吧,免得影响他的情绪。好吗?”
“差不多还有一年,”辛妹妹像在撒娇,嘟囔道,“好吧,正好可以准备准备。”
“准备啥,房子,车子,都不是现成的?”
“没想好,做了二十多年母亲,可是第一次当新娘,不该好好办吗?”
小丰的腿伤痊愈了,她和李师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她开始主动和他说话了。内容已大大超出了废品的范围,谝到了家乡的气候,风俗,集市,偶尔也夹杂着一些笑话,但是从不谈她的丈夫。在她看来,李师是恩人,也是一个能人,尽管他的言行比之定位人品的词汇都有几分过头,说他义气,却有几分赖劲;说他机灵,却有一些狡诈;说他豪爽,却有失于冲动,他更像一个正在成长的好人。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小丰懂得这个道理,她开始帮李师洗,补衣服,整理被褥,李师也喜欢和她闲谝,各种各样的怪话常常逗得她抿嘴一笑。拉牢夫妇看在眼里,常常拿他们开心取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