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真心，无真心，爸，你难道从来没爱过妈妈吗？”他重复他爸爸的话。√

“没有。”戴献的爸爸回答得直截了当。

“你没有爱过她，那你为什么要娶她？”

“饥不择食，贫不择妻，你没听说过这句话吗？

“在你贫穷的时候，你没有选择，所以娶了我妈；你发达了，富裕了，选择多了，你便离开了我妈。”

“孩子，你要是我，你也会同我做出一样的选择。你知道我有多讨厌你妈妈身上的油烟味吗？有多讨厌她肥胖的身躯，多讨厌她油光满满的头发吗？她不是女人，她没有女人味。”

“我不会，我不是你，我不会和你一样的！”戴献瞪着他的爸爸，“她是为了谁把自己折腾成那副模样的？她难道不想化着美美的妆，过贵妇一样的生活嘛？她还不是为了你，为了我们的家。”

“我没要求她那样做。”

“爸，你知道妈妈想过自杀吗？你知道她后来为什么没自杀吗？她听到广播在唱西城男孩的《seasoninthesun》，‘goodbyepapa,it'shardtodie’，妈妈想到了外公对她说过的话，好死不如赖活着。

“她又看到年少无知的我，她心软了，决定不死了。以后她常常唱这首歌给我听，其实她何尝不是唱给她自己听，提醒自己生命珍贵，不要自杀。可惜，她最后还是死了，死于忧郁。”

原来这就是戴献喜欢这首歌的原因。歌的调子是那么轻快，可其实它是一首悲伤的歌。

“所以，万事要想开点，快乐最重要，不是吗？”戴献爸爸的手机响了，“嗯，琳达，宝贝，陪你，行。”

戴献的眸子越来越阴沉。

戴献爸爸挂上电话，对戴献说：“我还有事，先走了，明天好莱坞名导的宴会，千万记得出席。”

“琳达是想借爸爸上位吧。”

“各取所需，何必斤斤计较！”

戴献播放手机音乐，歌曲响起:Goodbyetoyoumytrustedfriend，we'veknowneachothersincewewerenineorten……

普拉从卧室走出来，戴献用冰冷的目光看着她：“女人想通过征服一个男人来征服世界，借男人上位；你呢，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我想见莱昂纳多，那个什么好莱坞名导的宴会，你带我一起去。”

“你想得美。”

是，她想得美。

普拉走进厨房，戴献问她：“你干什么？”

“我饿了，做点饭吃。”

“你别蹬鼻子上脸。”

“你能不能有点人性，我昨天晚上就没吃饭。”

戴献不说话了。

普拉烤面包、煎鸡蛋、煮牛奶，她非常好心地替戴献也做了一份早餐，戴献似乎并不领情。

“我衣服湿了，这套运动服借我穿一下，洗干净会还给你。”

“直接扔了吧。”

“我会去问问有没有人要买。”普拉拎着自己的衣服走出戴献家，没走几步，从路旁的轿车上下来一个男人，拦住她的去路。

男人60多岁，对比他的年纪来说，他的身材保持得真不错，他戴着黑超眼镜，酷酷的，此人正是戴献的爸爸。

“叔叔。”戴献的爸爸在戴献家看到她了？所以才在这里守株待兔？她和戴献的关系早晚会被他知晓，所以普拉并没有多慌乱。

只是他想做什么？甩一张支票，让她离开他的儿子？

如果是，请快点甩，她巴不得离开戴献；可事情的决定权并不在她手里，戴献说结束，才能结束。

“普拉，你母亲住院了，你知道吗？”

“什，什么！”

“具体的让你母亲告诉你吧，这是她住院的地址。”

普拉接过地址，顾不得回家换衣服，直接打的赶往医院。

病房里那个带着帽子、形容枯槁的女人不是她母亲又是谁！她不是跟她的亲亲小男友去海边度假了嘛。

普拉不敢相信妈妈居然住在肿瘤医院的住院部。

“妈，你——你怎么了？”

“普拉你怎么来了？是戴献的爸爸告诉你的？”普拉妈妈看到普拉非常吃惊。

“你别管谁告诉我的，你生了什么病？为什么要住在肿瘤医院？”

“你傻不傻，住在这里当然是因为得了肿瘤。”

“肿瘤，什么肿瘤？严不严重？良性恶性？”

“子宫癌，恶性的，治不好了。前段时间，我做了手术，但病情恶化了。”

“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想等痊愈了再告诉你的，省得你担心，谁曾想你妈我不走运，癌细胞扩散了。然后我想死之前再告诉你，省得你操心，没想到老戴这么多嘴多舌。”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我们转院，转去大医院，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行了，你就别折腾我了，我撑不住了。瞧你的胆子，是你妈我要死，你妈都不害怕，你害怕什么？我这病神仙下凡也救不了。子宫癌害死了多少人啊，梅艳芳、宋汶霏都是患子宫癌去世的。

“妈妈活这么久，什么福没享过，也没什么遗憾。既然你现在过来了，那我就把后事提前交代。我死后，把我的骨灰葬在你爸爸身边。”

“你现在就在想后事？你还想埋在爸爸的前边？我告诉你，你没资格，你一生有那么多男人，你怎么有资格！

“我，我不让你死，我告诉你，我不让你死，我不会把你埋在爸爸身边，所以，你别死。”普拉歇斯底里地吼叫着。

“你这个死丫头真没良心，我问你，我不跟男人，那我拿什么养活你？我到阴间，见到你爸，他要是想跟我离婚，正好，我死后也自在。”

“妈。”普拉抱住她妈妈，嚎啕大哭起来，“你别死，好不好？别扔下我，我害怕，我害怕，我不想一个人，不想。”

普拉妈妈的眼眶也湿了，她拍拍普拉的后背，说：“看你平时洒脱不羁，关键时刻，又小女儿情节，没出息。行了，别哭了，医生会以为我病危了呢。”

普拉松开她妈妈，擦干眼泪，说：“我这就回家收拾行李，过来照顾你。”

“不用了。”

“我们这么多年，聚少离多，到了现在，你还不要我陪在你身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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