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很疼，身体像被无数块石头碾压过，又木又麻，可却能很清晰地感觉得手出奇的冷意。&40;&29378;&95;&20154;&95;&23567;&95;&35828;&95;&32593;&45;&119;&119;&119;&46;&120;&105;&97;&111;&115;&104;&117;&111;&46;&107;&114;&41;

这是陆嫣然醒来刹那的感觉。

眼皮的厚重让她挣扎了半天最终选择缓解下再睁开，落入眼里是峭壁悬崖和黑如帷幕的夜空，伴随着一两声孤鸟的鸣叫，在漆黑的夜里显的格外渗人。

等脚也能稍微动了后，她躺在那，眼尾凉凉的。

许久她动了动手，麻木感褪了许多，她挣扎着爬起，手抵在地上是粗糙却柔软的触感，借着寂寥星子的微光，她垂下眼看，地上全是堆积起的废弃麦秸，潮泞泞的，没碰到的地方还沾着水露，胸口沉闷像让什么堵住，她忙掩嘴重重咳了几声，咳的头疼，到底那股被堵住的气流被咳了出来，身体也轻落了不少。

陆嫣然坐直，地面上有麦秸，想来附近也该有人家，她弯了弯嘴，两手放到眼前，膝盖蜷起，手上布满割伤的大小不一的伤口，腿上身上是摔过的疼，也不知有多少淤青。

她又朝着天看了看，判断不出当下是什么时辰，如附近有人家，白天肯定会出来，自然也会看到她的，想来时间距离跳崖的时候差不了多久，只是——

黄粱一梦，旧昔的时光却在这短短的时间里重温了一遍，蒋连城，蒋连城，这个让她恨不得躲的远远的人她怎么会真的遗忘。

学着戏本里那些失去记忆的人似的，还以为可以躲过他，却没想到这个遭人恨的还是一副死德行。

她颤颤巍巍地站，双腿还没恢复多少力气，此时猛地用力，加上疼痛，抖的不行没坚持几步索性放弃又坐了回去，这一坐，她眼睛都直了。

视线正前方，尽管星光再怎样薄弱，夜色再怎样深浓，那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人，无论从衣服还是身形来看，就是她心里头骂了无数遍的蒋连城。

电光火石间，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身体的疼痛也不疼了，站也一口气站起，把这人翻了个身，眉眼是蒋连城的，嘴鼻也是他的，她迅速地朝他的人中伸去，还有气息。

她自己也没发现自己紧绷的情绪，在探知他还有气息时，放松了许多，也未发现自己长长地舒气一声。

这是麦秸堆，想来是有人晒了麦秸在这，他们两人没摔死，托了这麦秸的福，她往那个人踹了几脚，踹完后，心头的愤怒消了一些，陆嫣然举手就要啪啪打几个耳光，手举就要落在他脸上的刹那，停了下来，方向朝着自己的眼盖去，遮住突然涌出的眼泪，心底是闷涩的疼。

蒋连城待她，是爱还是执念，她已经不想分辨，她也没有耐心了，她洒脱，过去的就是过去，或许会缅怀，但也坚决不会再去牵扯纠缠。

她却忘记蒋连城和她是相反的了。

他们，到底要纠缠到什么地步才能罢休。

心思浮沉了许久，天色渐露青白，褪了一层夜色，黑暗也不显得那么黑了，她扯住袖口，往蒋连城的脸上擦了擦，擦拭的动作并不温柔，夹杂了几分愠气，擦完后又重重地拍了拍这张苍白的脸，觉得坐着不舒服，干脆蹲着。

地上的人眉毛小幅度的挑了下，手指也抬了抬。

她抬头看了眼四周，黎明的薄光，刚好让人分辨出上面的山崖，而崖下是一片村落，滚下的位置刚好是这村落里晒麦秸的地方，她又低头看着蒋连城，最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眼睛闪着坚定的光，“你回去后，大概就能看到我死了的消息。”

她撑着双腿站直，就往村落走去，走了几步，停下，头也没回：“蒋连城，我们放过彼此吧。”

出了小道，这地方是宁城附近的村镇，滚来滚去的，身上滚了伤，人倒是没滚死，她走了没几步，瞅见地上的粗棍，捡起拄着接着往前走。

又走了会儿，远远的村落的影子穿过水雾落入眼帘，袅袅炊烟白墙灰瓦，有牧童坐在水牛上，摇摇晃晃地走在乡间路上，举目望去一片翠色的麦田，江南的村镇，都有几分烟雨迷离的别样韵味。

可能真的撞到内里了，陆嫣然当下觉得胸口又堵的厉害，她又重重咳了几声，上下打量了一翻自己，衣服破破烂烂的，手也脏兮兮的，估计脸上也好不了多少。

这个村庄或许不算是村庄，偏偏又夹着熟悉，遥远的记却在此时被揭起，那年瓜田李下，蒋连城附在耳边轻喃：“你觉得我们合适吗？”

合适吗？

如果那时的自己有现在这样的心，绝对会毫不犹豫地说：不合适。他和她，一个洒脱，一个执拗，一个喜欢自在一个要死死牢抓掌心，哪里合适，哪里都不合适。

她眼底的光明明灭灭，又迈了大段路后，熟悉的镇口的老树，树边的桥，苏镇，这是苏镇。

她的脸色煞白，手脚在这时却跟生了根，或是被冻住，想往前走却怎么也走不动，脑子里的碎片，七零八落拼凑成一张天真可爱的笑脸，那笑脸的主人在耳边碎碎念着：“小然……”

“小然……”

全身的疼痛在此刻排山倒海地涌来，她没来得及用棍子抵住，后脑一疼，眼前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失去意识前，耳边好像有熟悉声音在骂：“养不熟的白眼狼，就该关起来，剁了脚……”

蒋连城当真恨的不行，崖也一起跳了，结果没把这人感动，反而醒来后把他丢在山崖下不管生死， 如果不是身体麻木动弹不得，真的想把她拆骨挖心地看看心是黑还是红，再然后真的想打死自己，凭什么就这样一个没心没肺的女人，让他念念不忘了这么久，是不甘吗？还是恨——

恨她，是的，恨她在他心底生了根。

他伸手抚上她额头的淤青，眼神凶悍，他压制住自己想要掐死她的冲动， 他直勾勾地盯着她的面容，忽然想到什么，嘴角一扬，愉悦地笑道：“真有点好奇你醒来后的表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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