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域名 https://wap.sunsilu.com xs小说 silu丝路
回到“司令部”,看见院门口围着一群人,在看新贴在墙壁上的大字报。&29378;&20154;&23567;&35828;&32593;&936;&969;&936;&12290;&120;&105;&97;&111;&115;&104;&117;&111;&65287;&107;&114;我也上前去看了,看后就觉得不妙。这张大字报的内容是说在这个臭名昭著的“司令部”里,还有人过着“饭来张口,衣来张手”的腐朽的资产阶级享乐主义的生活,四肢不勤五谷不分,家里请保姆,剥削劳动人民,自己不劳动,让保姆干活儿伺候他们,这是反动阶级在反攻倒算,是可忍孰不可忍?最后勒令一天之内将每家的保姆清理出家属院,否则红卫兵要采取革命行动,后果自负。这行字后面是三个又黑又粗的墨汁四溅的大大的惊叹号,落款是郧阳中学红卫兵司令部。
我看了大字报,明白了一件事,革命的烈火烧到我们自己身上了,而这只是那“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中的一个小小的火星儿。我们家有张妈,张妈是保姆,家里的事情的确都是她做,我们几个小孩子不做事,爸妈也基本不管家里的事。这就是剥削劳动人民?这就是资产阶级生活方式?可我妈在几里外的城郊小学上班,一个星期回一次家,爸爸天天上班,谁管我们几个孩子?而且,我们管张妈的吃住,每个月还给她发工钱。这怎么是剥削?张妈无儿无女,丈夫死了,是个孤寡老人,十几年来一直住在我们家。妈已经对她说了,会把她当成自己的老辈子,给她养老送终的。可现在怎么办?
这时我感到饿了,肚子饿的前心贴后心,看了大字报,忐忑不安拖着脚步回到了家。
果然,爸爸阴沉着脸,坐在房中;张妈坐在小椅子上发呆。以前,她都是忙前忙后的,没有停歇的时候,还抽空给我们做鞋子穿,做布草鞋,给小妹做虎头靴,为此我烦透她了。因为她做的鞋子土拉吧唧,穿上硬邦邦的,又不好看。妈却夸她做的鞋子结实耐磨,有了她做的鞋,就不给我们买新鞋子了。你说烦不烦?今天看到我回来,都没有理我。
我放下书包,不知该干什么。现在学校里没有作业,爸爸也不催着我写字背书,张妈更不会给我们讲鬼谷子王禅的故事了。回到家里,就是吃饭和睡觉,一点也不好玩儿。
磨蹭了一会儿,爸爸叫我,要我赶紧吃午饭,然后到城郊小学去,把我母亲叫回来,商量商量怎么处理张妈的事。爸爸现在处于被半管制的状态,不可以随便离开单位。
我没有心思再想葛老师和白雅蓝的婚礼,我要去找我妈。
到东菜园,是一件我愿意干的事情。
城郊小学在城外的东菜园,离城大概有五里地。到这种近郊区,都是靠两条腿走路,美其名曰:“11号”汽车。出了小东门,有一片乱坟岗,如果要抄近路,就得穿过这片坟地,否则就得绕一个大圈儿。这坟地有野狗和野兽出没,我曾见过被刨出地面的骷髅,那森森白骨上的两个黑洞吓的我心惊胆战。还有一次,一个骷髅的眼窝里积了点雨水,一只山雀子落在脸颊骨那儿喝里面的水,叨一下,仰一下细细的小脖子。过了这片坟地,就看见棒槌河了,那是一条清澈见底的蜿蜒妩媚的小溪,是汉江的一条小支流。郧阳城的女人们喜欢到这里来洗衣服,那时洗衣服都要用棒槌捶打,讲的是“棒槌一响,污垢四两”,这条无名的小溪就被叫做了“棒槌河”。河的两岸是田野和村庄,一年四季,有大片的油菜花地,有大片的麦地,有大片的稻田,还有藕花无数。稻田上有许多花蜻蜓在飞来飞去,水中有蝌蚪、青蛙、蚂蝗,还有游走的白色水蛇。我们常到稻田里捉滑溜溜的小蝌蚪,那里散发着太阳、泥土和鱼腥草的迷人气息。我用一个玻璃瓶灌满水,装上小蝌蚪带回去,想看它们是如何变成的青蛙的。每次从稻田回来,浑身都湿淋淋的,脸晒的黢黑。我的试验全部失败了,这些被我时常捧在手心里的小蝌蚪没有变成青蛙,变成了尸体,最后被倒掉了。
棒槌河曲曲弯弯的流淌着,像个压扁拖长了的反向“S”,所以,我每次到妈那里去,都要三次经过这条河。河上没有桥,有十几块形态色彩各异的大石头排列在河中间供人通过,夏天下暴雨发洪水的时候,河水喧嚣起来,石桥就会被淹掉。天冷的时候,我一蹦三跳的跃过这些过河石;天热的时候我也会下水趟过去,溪水中有很多小鱼在自由自在的戏水,水底有花花绿绿的小石子儿,偶尔会发现一颗白的发亮的石子,或者红的醒目的石子,我都会像看见一个宝贝般的拣起来,装在口袋里带回家。
不久的将来,棒槌河和那两岸的田野村庄将消失,被拦截后的汉江吞没,我们将居住在没有小溪流淌的地方……
第三次过了棒槌河,就看见一个“一枕葫芦架,几行垂杨柳”的小镇子,镇子里大都是干打垒土坯墙黑瓦房或是茅草房,围着竹篱笆,几乎家家户户门口都放着溜光溜圆的石头,夏天坐在上面乘凉,春秋坐在上面聊天。看见门前经过的人,认识不认识都要打个招呼,热情地款待一碗热茶。镇子上鸡鸭成群,大摇大摆的在门前屋后寻食戏耍。镇子周围都是菜地,河东边叫东菜园,河西边叫西菜园,两岸菜花香。菜地中央,打了几口浇地用的水井,井旁有一个高大的木架,绑着一根长长的木杆,木杆粗的一头坠着一个石头。打水的时候,用绳子把水桶固定在木杆细的一头,打上水后,借着石头的重量向后坠,就把水提上来了。菜地里有一些支着竹竿的菜架,上面挂满了瓜果,有辣椒、黄瓜、茄子、丝瓜、梅豆,还有“洋柿子”,而不是叫“西红柿”或者“番茄”。不过,“洋”、“西”、“番”都表达了同样的意思。菜地里常有花开,除了大片的油菜花,还有南瓜花、丝瓜花、梅豆花、辣椒花、葫芦花、黄瓜花,在这里我才知道几乎所有的蔬菜都开花。我从这里经过时,都要放慢脚步,乘无人之际,顺手牵羊的摘一个“洋柿子”,一根小黄瓜,用手擦一擦就吃了。还在地里刨过一个红皮水萝卜,脆甜可口。那时没有农药化肥什么的,不用水洗,吃了毫无问题,吃点土也不怕。正是因为棒槌河环绕着这片土地流淌,可以引水灌溉这些菜园,后花园般的东菜园、西菜园就是郧阳人的大菜篮子,一年四季,源源不断地供应着各种新鲜的瓜果菜蔬。有从上海、杭州那些大地方来到东菜园、西菜园的外乡人曾感叹道:没想到在这偏远的山区,还有这等“淡烟衰草孤村”江南水乡般的景象。
城郊小学就在镇子中央,校门口有一个清末搭建的老戏台,妈和学校的另外几位女教师在台上演过《八大妈学毛选》,赢得满堂彩。她们把当时很流行的《老两口学毛选》改成《八大妈学毛选》,因为城郊小学正好有八位女教师。那歌词我还记得几句:“收了工,吃罢了饭,我们几个坐在门口学毛选……这一篇说到咱们心间,阶级敌人总想来变天,革命群众就要擦亮眼……咱们学学愚公移山,学习了这篇力量大无边……”我还在这里看过当地社员们演的“二棚子”戏《三娘教子》。
城郊小学不大,围墙内有横竖八排的十多排平房和一个大操场,里面有两个厕所很大,粪坑更是巨大,每次在那里上厕所我都胆战心惊,生怕掉到粪坑里。
我很快找到了母亲,把红卫兵“勒令清除保姆”的事情告诉了她。妈一听,当然很着急,对我说:“你在校门口等我一会儿,我去跟工作组请个假。”
我在校门口等妈。一个人站了一会儿,觉得很无聊,就走到戏台那里,戏台前的大场子,平时就是稻场,社员们在这里打麦子、打谷子,晒麦子,晒谷子,还晒花生玉米豆子种子。稻场过去,路两边是供销社,一边卖日用品,一边卖农用品,中间是一条大路,一头通向城里,一头经过杨溪铺通向山里。
我靠在路边的一棵苦楝子树下,无所事事的四处张望,捡起几个小石子扔到小水渠里,看那溅起的清亮亮的小水花。不知道妈能不能请准假,也不知道要等多长时间。
这一望,就看见从供销社那边,走过来一群人,还有几个小娃子在围着这群人“叽叽喳喳”跑来跑去,显然是在看热闹。
看什么呢?我一下子来了精神,跑了过去。
迎面走来的,最前面是一个被五花大绑的人,一个很年轻的人,就像郧阳中学的那些大哥哥们的年龄差不多,眉清目秀的,像戏台上的书生模样。他的脖子上有两道龙须草绳子,一根绳子挂着一个铺盖卷,一根挂着一个大纸牌子,上面写着“打倒现行反革命分子王二林”,名字上打着红叉叉;这两根绳子把他的脸勒的发青,呼吸不顺畅,脖子也有些直不起来。他穿着一件黑粗布撅屁股小夹衫,黑粗布夹裤,脚上穿着白布袜子和一双缠了布条的草鞋。他身后跟着两个肩背步枪的农民模样的民兵,他们面无表情的在押送这个反革命分子。
他们好像已经走了很长一段山路,王二林脚上的草鞋一只都快散了,露出磨的发红的脚趾头。看得出来,他走的很艰难。
看热闹的人在议论:“这是往哪儿送啊?”
“能往哪儿送?公安局呗。”
“挺周正的一个小伙子,咋犯这种错呢。”
“祸从口出,如今这‘现行’的,都是胡说八道吃的亏!”
“反革命可是大罪,没准儿会枪毙哪。”
在接近人群的一瞬间,这个年轻反革命的眼皮抬了一下,正好与我的视线碰撞,我看到了他的眼睛,他眼睛里似乎放射出了一种无形且尖细的东西,像一根刺扎到了我身体的哪个部位,使我的心抖了一下。我不知道那是什么眼神,痛苦?好像不是;恐惧?有一点;绝望?也许是;难受?能不难受吗?凄凉?哀怨?激愤?屈辱?我把我能想到的词都想了一遍,都是都不是,把这些词搅合在一起都描绘不出他的眼神里蕴含的内容。
这眼神如此特殊,是我没见过的,刺激着我,吸引着我。我加快了步伐,跟着这群人一起走。我一直在瞅那个王二林的脸,希望能更多的看到他的表情,他的眼神。他肯定很难受,那挂在脖子上的绳索,那被紧紧绑住身后的双手,那快磨破了的脚趾,他不疼吗?他为什么不叫疼?他心里在想什么?王二林的眼皮耷拉着,一直没抬起来。
那稍纵即逝的眼神,我再也没有看到。
不知不觉的,我跟着他们走出了镇子,镇上的人都没再跟下去,只有我一个人跟着他们,我一直全神贯注的看着王二林,竟忘了等母亲的事儿。
过了第二道棒槌河,我才猛然听到母亲在后面喊我:“素素,素素!”
这时,我已经走出两、三里地了。
我扭过头来,看见母亲满脸通红的追了上来,追上我,母亲很不高兴的说:“你这个孩子,真不懂事,叫你在校门口等我,你却一个人跑了。幸亏有老乡认得你,说你往城里走了,要不我还在到处找你。”
母亲的数叨,我根本听不见,我依然快步跟着这个小小的押送队伍,我还在看王二林,我想再看到他眼睛里闪过的那一点点无法描述无以诉说的神情。
母亲拽住了我,说:“你怎么啦?跟你说话没听见?”
我下意识的甩了一下胳膊,说:“我要看嘛,我要看嘛。”
母亲把我拉到路边,小声说:“有啥好看的?”她拉住我的手,斜插到一条小路上,从西菜园回家,不让我再跟着王二林。
但我还在琢磨着,有很多问题我就是想不明白。
我忍不住了,我开口问道:“妈,那个反革命被绑那么紧,脖子上挂那么重的东西,他不疼吗?”
妈没想到我会问这样的问题,叹口气说:“他这个时候哪里顾得上疼。”
为什么顾不上疼?我虽然不明白,但是我还有第二个问题:“妈,反革命不解手吗?他要解手怎么办?”
这个问题把妈问的哭笑不得,妈说:“解手就解手呗,押到公安局就会让他上厕所吧。”
“那他半路上要解手咋办?”我还在追问。
妈只好说:“你这个孩子,真是吃了辣萝卜闲操心。这不是你操心的事。”
还有一个问题我自己也觉得太孩子气了,想了一会儿,还是问出来了:“妈,他不会痒吗?他身上痒了咋办?”
妈有点不耐烦的说:“不是跟你说了嘛,他这个时候连疼都感觉不到了,哪里会知道痒!”
为什么这个时候感觉不到疼也感觉不到痒?
不知道疼也不知道痒,那他是个什么人?
还有一个问题我没有问,我知道问了也无人能回答。
王二林为什么要当反革命呢?
这只能问王二林自己。
装了一脑袋的“王二林”和我的问题,和妈一起回到了“司令部”。那张勒令清除保姆的大字报还在墙上,醒目而刺眼。进了门,爸爸和妈就先关到他们的房间里商量了一会儿,然后又把张妈叫进去了。
我坐在外面的房间里,脑子里走马灯一般,一会儿是王二林,一会儿是张妈,一会儿是红卫兵,还有棒槌河里“哗啦哗啦”流淌的水,还有葛家大院的芭蕉树,乱糟糟的。
张妈进去没一会儿就出来了,出来时在抹眼泪,眼睛红红的,然后走进里屋去了。妈出来了,对我说:“素素,你一会儿把张妈送到二姨家。”
二姨家?也就是小玉姐姐家?我们不要张妈了吗?张妈走了谁给我们做饭?谁给我们洗碗洗衣做鞋穿?
我眨巴着眼睛看着妈,想问没敢问。我知道问也白问。
既然红卫兵“勒令”了,张妈能不走吗?
妈给我吩咐完,进去的时候,我听见她在对爸说:“这个素儿,长了那样一双眼睛,将来不知道会怎么样,那小脑袋瓜里,每天不知都在想些啥?千奇百怪的,叫人不放心。唉!”妈竟叹了口气。
我怎么啦?我有啥不放心的?妈为啥叹气?从小看大,三岁知老。后来我才知道,知儿莫若母,母亲对我的担心和判断,都是准确的。
张妈收拾好了两个包袱,里面是她的一些衣服和日用品。我背起那个大一点的包袱,张妈挎着那个小包袱,眼泪汪汪的离开了我们家。
大妹敏儿这时不在家,她在家的话,一定不会让张妈走,还会哭的“哇哇”叫。张妈一贯最偏心敏儿。
我送张妈走的时候,看见龚荣荣也在送她们家的殷婶走。我们两个对望了一眼,没说话。张妈和殷婶泪汪汪的互相摆了摆手,也没说话。有什么可说的呢?大人们都不敢出来送保姆,怕被红卫兵看见了挨批判。
出了郧阳中学的校门,殷婶和龚荣荣往北门坡那边走了,我们向南走黄家桥。黄家桥没有桥,只有连接全城的排水明渠经过这条街。老城排水、排污,是由街道两旁的砖石结构大小暗沟,依地势由西北往东南流向,或集于人工池塘,或通过城垣闸门流入护城河。整个城区排水系统纵横交错,连贯通融,雨涝街面无积水。因此,几乎每户人家都在门口的水渠上搭着一块大青石板方便出入,青石板一块一块连下去,家家小桥流水,门前一树桃花,成了独具特色的街景。据说几百年前这里住着黄姓、贾姓、乔姓三户人家,黄家是屠宰大户,贾家是木匠世家,乔家是鱼贩把头,此巷故称“黄贾乔”;后来贾家乔家逐渐败落,独黄家一直家道兴隆,屠宰事业红红火火,人们忘了“贾、乔”的来历,那路牌就成了“黄家桥”,现在改成了“红专路”,又红又专的意思。
路上,张妈对我说:“素儿啊,你是个老大,是大姐,我不在家的时候,你要听你爸妈的话,要学会操心,要学着做事,还要学会照顾妹妹。听见了吗?”
大姐?12岁的我点了点头。心里突然有些惶恐,在这之前我连一只袜子、一个手帕都没洗过,我不知道怎么做事怎么照顾妹妹。这时,我才意识到张妈的离开对我们家是一件很要紧的事情,更没想到我会成为最大的“受害者。”
我把张妈送到椿树巷二姨家,经过那条巷子的时候,我突然想到,椿树巷有没有椿树呢?那种可以长出飘香的椿树芽儿的椿树?我既没有看到椿树,也没闻到过香气。进了二姨家的院子,张妈一见到二姨和小玉姐姐,又哭了,坐在一个小椅娃儿上,(郧阳方言:小板凳叫“板凳娃儿”,小椅子叫“椅娃儿”,小碗叫“小碗娃儿”,形容小的东西就叫“娃儿”。)张妈一边哭一边说:“我这以后指望谁呀?活不成了哇,这是不要人活了呀!”二姨和小玉姐姐陪着她抹眼泪。看着这个场景,我不知如何是好,鼻子酸酸的,走也不是,站也不是,很无奈的靠在门边,东张张西望望,准备过一会儿就回家。
这时,我看到了一个挺壮实的男青年,挑了两桶水进来,一直挑进二姨家的厨房里。他穿过院子的时候,突然顿了顿,看了我一眼,这一眼竟看的我浑身发毛。这个人为啥这样看我?我愣了一下,凭着记忆深处的那点印象,有一种直感,这个人是李大网,只不过他的“牛屎巴子”发型变成了当时很流行的偏分头。他和小玉姐姐的“娃娃亲”没成功,但他变成了二姨的干儿子,二姨对他很亲,就像自己的儿子,两家时常走动,李大网也常来二姨家干活儿。我这次仔细看了一眼李大网,他一脸的“健康红”,他的眼睛并不大,眉毛也不太浓,但却给人浓眉大眼的感觉,他穿了一身蓝工装,敦敦实实的,一看就是典型的青工模样,是那种可以上宣传画的、符合无产阶级革命英雄形象的青工。
看见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忽然就有了好奇心,强烈的好奇心,这个李大网前世是个什么动物?他和小玉姐姐是前世的冤家吗?我盯着他一闪而过的背影,忘记了头疼,也忘记了心惊肉跳……眼睛聚焦,蓝光闪烁,眼前出现了一片开阔的沼泽地,那里站着一头体型高大的动物,在它的背后,有一群同样的动物。它颈背粗壮,四肢粗大,通身长着红棕色的毛,脊背上有一条黑色的纵纹,腹部和臀部棕白色,赤锈色的尾巴很长,末端是黑褐色。它的头上长着奇特的角,但它显然不是鹿,因为那头角比鹿角粗也比鹿角长,前后有好几枝,小枝上又长出小叉。它有点警觉的环顾四周,然后奔跑起来,发出响亮的磕碰声。
跑了一圈儿后,它又回到原地,眼睛亮亮的看着我这个方向,仿佛它也能穿透,能看见我,在打量着我。它的前方出现了什么?它看见了什么?
正愣神,有一股神秘的气味飘过来了,香香的,浓浓地,怪怪的,在慢慢地弥漫开来,像要把我包裹起来,闻的我有点头晕,有点迷糊,胸口发闷发胀……
那只奇怪的动物猛地向我扑来——
我吓了一跳,想扭身逃跑,却动弹不得。
正在这个时候,小玉姐姐喊了我一声,把我从四野八荒拉了回来。“素素!站在门口干嘛?进来吧。”
我还有点晕乎,说:“不啦,我一会儿就回家”
小玉姐姐出来了,说:“怎么啦?你要走了?”
关于李大网名字的疑惑,一直萦绕在我的脑海里。我说:“我看见那个李大网来挑水了。他为啥叫李大网?是渔网的‘网’吗?”
小玉姐姐撇了撇嘴,说:“很简单呀,他生在渔网里,所以叫李大网。”
生在渔网里?我瞪大了眼睛,也长开了嘴:生在渔网里,一个婴儿为什么会生在渔网里呢?
小玉姐姐见我诧异的神情,笑了笑说:“真的,他真的生在渔网里。”
我忽然有了一个联想,说:“他是在船上生的吗?”
“不是,就在家里生的,跟我是同一个接生婆。”小玉姐姐说。
接生婆?我又联想起葛家大院的葛二娘子了。葛二娘子给狐大仙接生过小狐狸,生在渔网里的小婴孩儿是不是和汉江里的鱼精虾怪有关系呢?
我的眼睛充满了困惑望着小玉姐姐,她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说:“你这个小丫头片子,咋对这个事儿感兴趣?李大网这个名字确实是有来历,有说法的。我只能简单告诉你,要是听我妈说,那就神的不得了。”
李大网的母亲杜姨妈婚后第一胎生了个白白胖胖的胖小子,李家人像心肝宝贝般的呵护着,但却在满100天的时候莫名其妙的夭折了,李家老少几辈痛心不已。杜姨妈肚子争气,没多久又怀上了,这次生了一个如花似朵的小丫头,李家人依然当宝贝,倍加呵护,但这个小丫头也在满百天的时候夭折了。李家人不
新域名 https://wap.sunsilu.com xs小说 silu丝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