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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作者:杨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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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及是尼罗河的赠与!”这是古希腊历史学家希罗多德的一句名言。&29378;&20154;&23567;&35828;&65306;&109;&46;&120;&105;&97;&111;&115;&104;&117;&111;&46;&107;&114;在阿斯旺水坝纪念碑上,还镶嵌着另一句话:“在这里,水给了我们一切。”埃及四季少雨,撒哈拉大沙漠腹地已几十年无雨,当游客们怀着急切的心情见到尼罗河时,还是有点意外,有点发呆:眼前这条平静宽阔碧绿的大河就是尼罗河吗?这就是世界上最长的那条河吗?这就是《尼罗河惨案》里那条美丽神秘的河吗?

是的,尼罗河不是黄的,不是蓝的,尼罗河水是绿色的!

绿汪汪一条河亮亮的缎带般从容的流动在广袤的黄沙之间。

站在堤岸上,有一种亦梦亦幻的感觉。从踏上埃及的土地那一刻起,这种感觉在加深,你好像不断行走在任意的时空里,过去和未来,古老与现代,自然的壮阔和历史的诡谲都如粉齑般,可以用想象之水恣意搅拌,重新捏合成每个人自己心中的埃及。所以说,埃及是不能被评判的,埃及只能以埃及的方式去体验。几天走下来,才体会到这句话的真缔。

岸边停了很多豪华游轮,阿杜带的这一团游客们下了车,被带上了一条叫做“皇帝号”的豪华游轮。搀扶着母亲的刘总高喉咙大嗓门,说:“阿杜,为什么要翻译成‘皇帝号’呢?叫‘法老号’不挺好的?那多有埃及特色!”

阿杜笑笑:“行啊,叫‘法老号’也行,你们愿叫什么叫什么。”

在埃及,到了尼罗河,坐上“法老号”游轮,那种感觉真的是妙不可言。

上了船,游客们找到了自己的房间。在过去的几天里,不断地拖着行李上车下车,晚上进酒店,早上出酒店,一路旅途劳顿的游客们,终于可以安安稳稳舒舒服服的在尼罗河上飘流三天三夜了。

一条游轮就是一座豪华的五星级酒店,各种旅游设施应有尽有。房间和酒店的标间差不多,卫生间、衣柜、书桌、沙发电视冰箱样样俱全,只是略小一些。秦小曼一进去,首先拉开了半落地窗的窗帘,噢,太棒了,窗外,就是尼罗河,满目清绿清绿的水,细细的波纹静静地荡漾着,像一块无垠的绿色绉绸。水面有白色的河鸥在盘旋飞翔,看的心里又滋润又清爽,还有几丝无端的诗意的伤感。何以说,他到了埃及,也会到尼罗河的,他还会在尼罗河畔想她的。何以,你此刻在哪里,也在尼罗河上吗?秦小曼真希望奇迹出现:在尼罗河上和何以相逢,那是多么疯狂的浪漫啊!噢,谁敢说,何以不在这条游轮上!

秦小曼斜倚在窗前,一脑门子的胡思乱想。

这时,有敲门声,她走过去打开门,是服务生送行李到房间来。

还没关门,最小的团员娇娇就从旋转舷梯上跑下来,喊道:“阿姨,漂亮阿姨阿姨,快上去看,船顶上还有游泳池呢!”

“好的,我一会儿去看。娇娇真乖。”秦小曼说。

“拜拜!”娇娇小脸红红的,又兴奋的跑了,不知又去看什么了。

从卢克索坐船到阿斯旺,船上几天的行程是这样安排的,有景点就靠岸参观,然后继续航行,夜间不行使,靠岸休息。船上遵循的是英国习惯,每天下午四点半钟,是喝免费下午茶的时间。

秦小曼收拾好行李,挂好衣服什么的,换了一套浅麻灰蓝领袖的休闲运动衫裤,就到了吃午饭的时间。餐厅在船的底部,她带上门,走了出去。一条船,接待了好多旅行团,不同的语言,不同的肤色,游轮大堂有很多人,就像一个小小的联合国。她一边张望着一边走着,看看有没有和何以相似的面孔。这样一想,所有的亚洲黄种男人,凡高大一点的,都疑似何以。在心里笑了笑,不再东张西望了。失望归失望,毕竟看到尼罗河了,她觉得心里还是清爽了许多,多少天来,身体都没有像今天这样轻盈,走路很有弹性。

下舷梯时,秦小曼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儿,站在前面等着餐厅开门的是一群金发碧眼的“老外”,(在这里,她也是“老外”)都在扭头看着她这个方向。“被看”对秦小曼并不陌生,但这些“老外”们的目光却让人很不舒服,冷漠,蔑视,不友好。怎么啦?一般来说,西方游客们还不至于这么没有教养的瞪着人看,还是这么多人一起看!秦小曼愣了愣,下意识的顺着他们的目光向身后看去,脸一下子红了——

和秦小曼同团的两名来自外省的女团员,两个中年妇女就跟在她身后,两人竟然穿着一紫花一粉花的睡衣跑出来了,津津有味大大咧咧的说着什么,对“老外”们的目光视而不见,无动于衷。看样子,这两人大概是县级“高干”太太或是乡镇企业家的正房原配大老婆。在她们的“八亩地”里随心所欲惯了,或许,还以为有人看她们是件洋洋得意的事。

在某些国家,睡衣是只能在家中穿的。在公共场合穿睡衣,跟光着身子是差不多的概念,对他人不尊重,对自己也不尊重,这种约定俗成的规矩已被全世界很多国家认可。旅游是埃及的支柱产业,对各国游客的习俗是很注意的。秦小曼窘迫的站在那里,都不敢看那两个女人,她真想说,回去换件衣服吧,却不知怎么开口。她知道那些“老外”们又会觉得中国人素质低下不文明没教养了。出了国门,不管你是一个普通的旅游者或者其他什么人,你就是“中国”的代表,是“中国”的符号,不想当都不行。

餐厅门开了,前面的人陆续进去了,秦小曼还僵在舷梯上,想劝说这两个女人回房间换衣服,她望着那俩人。嘴张了张,没发出音儿。那两个女人这才注意到秦小曼的表情有点怪异,不以为然的对视了一眼,咧嘴一笑,往餐厅走去。

正在这时,秦小曼看见罗硕夫和刘总一起下来了,刘总照例搀着他的老母亲。她求救般的望了望罗硕夫,又望了望那两个穿睡衣的女人,指了一指她们。两个穿睡衣的女人已若无其事的从秦小曼面前走过,走到餐厅门口了。

罗硕夫捕捉到了秦小曼的眼神,看到了她的手势,马上明白是怎么回事。他快走几步,在餐厅门口拦住了那两个女人。他不阻拦,真不知餐厅的服务生会不会劝阻。

罗硕夫的态度非常亲切:“两位女士,请你们回去换件衣服吧。”

那两个女人看了一眼眉清目秀还算俊朗的罗硕夫,不解的说:“为什么?”

罗硕夫说:“在这里,不可以穿睡衣到公共场所的。”

“穿睡衣怎么啦?看看那些‘老外’,哼!”其中“紫花睡衣”有点不服气,斜眼望了望餐厅里的“老外”。也是,她们身上的睡衣样式保守老式,只露出一截小胳膊小腿和手脚。而“老外”们的衣着却很休闲随意,穿T恤短裤的,都是短打扮。女“老外”们还有穿背心吊带衫的,袒胸露背露胳膊的,也没见人说什么。

“走吧,管他呢,哼!”“粉花睡衣”显然觉得罗硕夫多管闲事,拉着“紫花睡衣”就往餐厅里闯。这时,那个刘总也拦住了她们,不高兴的说:“怎么不听人劝呢,这出国了,你们就不光代表你们自己,你们丢的是中国人的脸哪!”刘妈妈也盯着两个女人,上上下下打量着。

“谁丢中国人的脸哪?谁丢中国人的脸哪?你说清楚,你给我说清楚!”刘总这话是有点重,两个女人一听,嚷嚷起来,嗓门立刻大了。

眼看几个中国人要在餐厅门口吵起来,罗硕夫尽量压低声音说:“老刘,你们走吧,走吧。两位姐姐,两位姐姐,听我说,听我说一句,好吗?”这真是“伸手不打笑脸人”,两声“姐姐”一喊,两个女人没再放高声,他就把两个女人拉到了一边,小声解释着。这一切,被一直跟在后面的一个“tai湾团”的几个游客看到了。tai湾游客很明白,在这里,“老外”们根本分不清谁是tai湾的中国人,谁是大陆的中国人,行为不合适,一样被蔑视。几个tai湾游客也开口了,用港台腔的普通话说:“不可以啦,在公共场合不可以穿睡衣啦。不可以的啦。”

还别说,这港台腔的普通话真管用,众怒难犯,两个“花睡衣”这才偃旗息鼓,讪讪的回房间换衣服了。走时,狠狠“剜”了秦小曼一眼,意思是:看什么看!因为秦小曼一直站在罗硕夫旁边,一直看着她们,她们认为这两人肯定是一伙儿的。把气撒到一个“美眉”身上,心里要平衡一些。

真没办法,秦小曼心里感叹着,低头走过去,不想惹这种人。

他俩走进餐厅,老刘一见,赶紧打招呼:“老罗,过来,这边坐。”老刘给他们留了两个位子。

秦小曼跟着罗硕夫坐下了。老刘说:“这两个傻老娘儿们!”

罗硕夫说:“算了老刘,别说了,人家回去换衣服去了。”

老刘跟罗硕夫打趣道:“老兄还真有两下子呀,嘴挺甜的,两声‘姐姐’一喊,两个女人就服了。要不,在餐厅门口吵起来影响真不好。”

罗硕夫笑笑:“没办法,当时一急就喊出来了。”听他这么一说,秦小曼也笑了。老刘望了望罗硕夫,问道:“这位秦小姐,你们早认识?”

“秦小曼。”秦小曼说。

刘妈妈说:“这姑娘长得真好看。”

“不,我和小秦原来不认识。”罗硕夫的脸微微地掠过一丝微妙的神情,说,“和你一样,到机场才第一次见面。”他说完,站了起来,对秦小曼说:“走吧,拿吃的去吧。”

老刘一听,没再说什么,心想,这两人,俊男美女,倒挺般配的。

餐厅里是西餐和埃餐混合的自助餐,各式面包沙拉奶酪小菜品种丰富,琳琅满目,主菜有烤鱼烤鸡烤鸽子烤羊腿烤牛肉,用牛油拌制的阿拉伯炒饭,还有热带水果和埃及风味的菜汤。一进餐厅,色香味俱全,不禁使人食指大动。菜汤中芳香的埃及青菜,直译叫“莫洛嘿亚”,问了阿杜,他也不知道对应的中文菜名是什么。在船上毫无节制的吃了几天下来,每个人都觉得腰围肥了一圈儿。

到喝下午茶的时间了,游客们上了游轮的顶层。这个季节,不冷也不热,是埃及最好的旅游时段。一顶顶的太阳伞下,放着一排排的沙滩椅,要一杯英国茶或是咖啡,一碟小点心,拿一本书,躺在那里,尼罗河的风从身上徐徐吹过,两岸景色尽收眼底,既休闲又观光,真的是太惬意的时光。一些西方游客已脱光了衣服,露出他们多毛的身体,爬在那里享受“太阳浴”。金色的绒毛在太阳下闪闪发光,背上晒出了斑斑块块的猪肝色,并不是油光闪亮的古铜色。看来,这东西方的确存在巨大的文化差异:在公共场合不可以穿睡衣,却可以赤裸裸的展示身体。当然,光着身子晒日光浴没问题,但绝不能光着身子进餐厅。那就不会是被赶出去了,而是被打出去。

秦小曼拿着日记本上来了,她想躺在那里补记日记。平时,她很少记日记,但每次出国她都记得很详细。到埃及后,头几天她没心情记,这几天,感觉渐渐平静,该补上了。

她拿了一条大浴巾,抬眼寻找躺椅,也在下意识的寻找某个身影。不远处,罗硕夫对她招了招手,他和老刘及刘妈妈在一起,这两个男人看来也真是一见如故,气味相投。老刘嗓门大,老远就听见他的声音,他正在说:“我说老罗,这有的书上说,没到过卢克索就等于没到过埃及;那本书上说,没到过阿斯旺就等于没到过埃及;还有的说,没到过古都孟菲斯就等于没到过埃及,我都被搞糊涂了。依我说,这没到尼罗河上坐游轮漂个几天,才真的是白来埃及了。这才是真正的休闲度假,真正的放松。”他伸了一个懒腰,又说:“在国内,整天不知道忙什么,从来没有像这样,躺在这里,什么也不干,看看云,看看水,看看两岸的风景。哎……”

“是啊,所以要学会享受生活。这就是‘躺在光中休息的智慧。”罗硕夫说。

“‘躺在光中休息的智慧’,你这话说的真好。”老刘重复了一遍。

“这不是我说的,是一本书上说的。”罗硕夫解释道。

“反正我是听你说的。”老刘笑道。两个男人的谈话,总是这么天南地北的,十分有趣。

秦小曼走过去在他们旁边的椅子上铺好浴巾,刚躺下,走过来两个一男一女上了年级的来自北欧的“老外”,跟罗硕夫和老刘比划着,问着什么。两个“老外”眼睛放亮,表情很神秘,也很好奇。

秦小曼仔细一听,原来这两个“老外”对刘妈妈拿的瓶子里泡的一根“虫草”感兴趣,在寻问这奇怪的东西是什么。大概以为是遥远的东方帝国神奇的巫药吧。几天下来,罗硕夫已了解了老刘的情况,他年幼丧父,是母亲一手把他拉扯大,母子感情深厚。前年,母亲得了癌症,切除肿瘤做了化疗后,病情基本稳定,一到春节长假,他就带着母亲出国旅游了。他说母亲苦了一辈子,他要带着母亲走遍五大洲四大洋,好好享受一下最后的人生。老刘的儿子明年考大学,妻子留在家陪儿子奋战高考前最后的这几个月。出来后,他很注意母亲的保健,不光带着药,还每天给母亲泡“虫草”水喝,最后把这根“虫草”吃下。“虫草”现在价值不菲,据说和黄金一个价,这老刘真是难得的一个大孝子。

秦小曼想了想,还真的不知道这“虫草”二字怎么翻译成英文。冬天是虫夏天是草?长在青藏高原上,冬天是动物夏天是植物?人体缺什么补什么,是最好的保健品。

没想到罗硕夫英文不错,他想了想比比划划的跟人讲清楚了,虫草的英文单词是“Aweto”,他还介绍了虫草的功效。两个“老外”明白了,翘起了拇指,用惊叹的口气对刘妈妈连说:“Good!Good!”然后带着满意的神情走了。

这个罗硕夫,不显山不露水的,一点一滴的慢慢展示出了他的能量,他到底是干什么的呢?秦小曼又一次想到。

她躺在椅子上,心里叹了口气,因为她又想到了何以。她已上上下下的逛了好几趟了,看来,这条游轮上没有奇迹。她翻开日记本,想把几天的感受记下来,这还是一次梳理,梳理自己那从不示人的内心世界。

突然,娇娇叫起来了:“妈妈,快看,大雁!一群大雁在飞!”

大家都仰面望去,哦,一群大雁正鸣叫着飞过头顶,真的是一会儿排成“人”字行,一会儿排成“一”字行,真的还有一只掉队的小雁子落在整齐的队形外。它们在往南飞还是往北飞?在埃及,一时不知道哪儿是北哪儿是南。在尼罗河上,看到了许久没有看到的景象:一群大雁往南飞……在中国,这样的景象只能在书上看到了……也可以在电脑合成的三维动画上看到。

小娇娇兴奋地又蹦又跳:“我看见大雁了!我看见大雁了!”

一群孩子追逐着雁阵,大声叫喊着,从船头跑向船尾。

秦小曼在日记中写道:“……大雁飞过去了,我久久的看着它们飞走的方向,问自己:我们离大自然有多远?我们离自己的心灵又有多远?”

写到这儿,传来几声汽笛声,还有一阵欢笑声。秦小曼起身一看,原来是从下游上来的一条游轮与“皇帝号”交错而过,两条船上的游客在船舷旁互相招手致意。

她连忙跑过去,扒在栏杆上挥着手:谁知道在那条游轮上,有没有何以?

看得见对面船上游客招手的身影,却看不清每个人的面孔。她举起红色的丝巾使劲儿的挥舞,还想大喊一声——

何以,你到底在哪里?

有点怏怏的又躺在了沙滩椅上,她拿出手机,她想,不管何以开不开机,她都要给他发信息。从今天起,每天都给他发信息。总有一天,这个手机会打开吧!

“何以,我已经在尼罗河上了,尼罗河比我想象中要漂亮的多,埃及真是一片神奇的土地。刚才看见一群大雁了,它们向南飞去,真希望能给你带去我的问候……小曼。”

游轮在缓缓地前行,尼罗河两岸的景色在眼前逐渐铺展。从卢克索到阿斯旺这一段水面平稳开阔,人烟稀少,保持着一股原始风味。两岸是郁郁葱葱的青草地和农田,如果在收割的季节,这里还有茂密的甘蔗地和玉米的青纱帐,远处的沙原,有密密层层的芒果林、蕉林、橘林,埃及最有名的长毛棉也在超常生长。站在船舷旁,看到最醒目的建筑就是清真寺里的宣礼塔。宣礼塔高高的超乎一切,向着天空伸展而去,传出神秘的诵经声,像一曲自我神迷的赞美诗。一路上,凡有人烟的地方,都有清真寺,有宣礼塔,塔林一般。听到最多的声音,就是诵经的声音。早、中、晚的五次诵经,尤其在夕阳西下的时候,宣礼塔塔上的高音喇叭将阿訇的诵经词传遍四面八方,在尼罗河的上空久久回响……

在埃及,几乎所有清真寺的宣礼塔上都安有高音喇叭,所以,不管走到哪里,都能听到宏亮高昂的诵经的声音。高音喇叭还有这样的作用,是来埃及前没想到的。中国高音喇叭盛行的时代,是文化大革命期间,是狂热的红卫兵们喊革命口号、宣传毛主席思想的工具,充满了火药味。

在这里这是非常非常不同的。

在尼罗河上,没有了城市的噪音和喧嚣,诵经的声音听上去特别的纯净。第一次听到这种声音,心里会有一个激灵,那声音平和悠长,有种穿透力,在你听到的瞬间,已穿透了你的肉身,那声波似乎要超过我们的听觉和感觉到达一个遥远的地方,那是我们无法到达的又一维的空间?有位艺术家曾评论过原生态的歌唱发声时说:“这奇异的发音必定来自那原始的荒原旷野,生灵在悲欢的不能自己时,用尽力量从收紧的声道挤压出来的野性的华采;……这是一种具有遮蔽性语言无法表达的深刻魅力,他诉诸于一个民族的内心感受。”此时,听到那或高或低或快或慢的诵经声,你听不懂唸的是什么,但却可以感觉到一种纯粹的内心节奏,那节奏似乎能拍打你那莫名的烦恼和隐蔽的痛楚,将人融化在某种混沌无垠的精神空间里。

那是无法形容的巨大的空间。

这就是信仰的力量么!不求现世的回报和需要,只要灵魂的虔诚和安宁?

在尼罗河的游轮上,在两岸不断地诵经声中,几个来自中国的游客在听一个埃及的穆斯林讲解他们的信仰,关于真主,关于《古兰经》——哦,真主是一个伟大而深刻的自然法则,它如同空气一样无所不在。仔细去听吧,当诵经声传来时,就能感觉到它存在的密度特别大。

一连几天,在下午茶的时间,他们都聚集在这里。阿杜两眼放光,脸色红融,精神饱满,像一个忘我的传教士。

《古兰经》中是这样说的:

“真主确使谷粒和果核绽开的。

他从无生物中造出生物,从生物中造出无生物。

他使天破晓,他以夜间供人们安息,以日月供计时。

他为你们创造诸星,以便你们在陆地和海洋和重重黑暗中借诸星而遵循正道。

他从云中降下雨水,用雨水使一切植物发芽长出翠绿的枝叶,结出累累的果实,从椰枣树的花被中结出一串串球,用雨水浇灌许多葡萄园,浇灌相似的和不相似的梓敦和石榴。”

多么直截了当质朴无华的语言,一个灵魂滔滔不绝的言辞,照耀了一个自世界诞生以来就默默无闻地漫游在荒野的牧羊民族,在世界的大片土地上立足……

一个阿拉伯的伊斯兰学者阅读了《古兰经》七万次!

“伊斯兰”一词的意译为“皈依”。真主虽没有偶像可以供奉,但他是存在于万物之间的,是无法逃脱的,只有顺从,服从它即“善”。

人是什么?这个深不可测的宇宙是什么?什么是生命的结局,真主均有回答的判决。

“信道且行善者,我将使他们入下临诸河的乐园,而永居其中。

不信道且否认我的迹象的人,是火狱的居民。”

《古兰经》中如是说。

教徒们说,他们相信真主,真主创造了万物,万物只是他的影子。

这种“信”,绵延几千年,单一狂热绝对甚至极端,不是轻易可以理解的。

从哲学意义上讲,这个“道”与中国老子的“道”似有某种相通之处,“道”也是存在于宇宙万物之间,它同样支配一切而无法言说。老子学说中的柔弱和退让同样是“善”的主张,但它只是一种解释世界的思辩哲学和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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