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程其实没有要对舒窈怎么样的想法，他来找她只是因为江绫子而已。

因为周令行他们都不大喜欢江绫子，所以他才想在天台上和舒窈聊一聊。

一月份的南城正是最冷的时候，天台上的喧嚣的风反而令冯程更加清醒了起来。

舒窈推开铁门的时候，正好看到了冯程的背影。

他不知道是不是刻意减了肥，身形看上去比先前清瘦了不少。

“你找我？”舒窈在离冯程两三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冯程的意图不难猜，除了江绫子之外不作他想。

巧的是，她也想知道江绫子想整什么幺蛾子。

“嗯。”冯程回头看到舒窈的时候，没来由地有些紧张了起来。

舒窈今天穿着一件复古的驼色灯芯绒外套和阔腿裤，扎了个高马尾，脸上的情绪变化不太明显。

冯程平常其实没怎么和舒窈接触，只是经常听周令行和魏晋说起她。如果不是因为他们一同参加“星光杯”全国钢琴大赛的缘故，他根本不会有和她认识的机会。

他喜欢江绫子，但也从没想到过要伤害舒窈。

“我想……和你聊聊绫子的事情。”冯程说道。

舒窈很快地点了点头。

她早就提醒过冯程，但他似乎没有要觉悟的意思，她也就随他去了。

他们本就不熟，言尽于此已经足够。

“她没有那么坏心眼。”冯程尽可能地替江绫子解释着，“如果知道你的过敏那么严重的话，她一定不会做出这种事的……”

舒窈无声地敛起了眉来。

冯程的姿态放得很低，明明她才是受害者，被他这么一说，仿佛是她对江绫子有多苛刻一样。

“绫子她很想跟你道歉，你要是愿意见她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冯程说话的时候，小眼睛里透出了希冀的光。

“你就这么喜欢她？”舒窈气极反笑。

不得不说，江绫子把冯程调教得很好。

被爱情蒙蔽了双眼的冯程，为了她怕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这大概就是白莲花的成功之处。

“我……确实很喜欢她。”冯程不大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上多了几分少年的天真。

舒窈听不下去了，索性直入主题道：“所以你找我的用意是？”

“绫子的生日快到了，到时候希望你也能够参加她的生日聚会。”冯程对她说。

生日聚会？

怕不是又是一出鸿门宴。

“我知道了。”舒窈微抬着头看向冯程，“希望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

在她的印象里，冯程一直是那个有点皮的文艺委员。没想到他才认识江绫子三两个月的功夫，就有这么大的变化。

长此以往下去的话，舒窈不太敢想象。

这时，天台的门再次被人推开。

周令行迈开长腿走了过来。

黑色的连帽卫衣上只绣着品牌的名字，黑色的牛仔长裤包裹着他修长的大长腿。

他皱着眉头，骤然出现在天台的时候，宛若天神降临一般。

“聊完了？”周令行开口道。

他只冷淡地扫了冯程一眼，就将视线放到了舒窈身上。

舒窈点了点头，看到周令行出现在面前的时候还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程荧说找不到你了。”周令行很善解人意地没有直接在冯程面前说出事情的原委。

舒窈也就配合地没有多说。

很快，魏晋和程荧夫妇也走了过来。

“没事吧？”程荧站到了舒窈另一边，一脸戒备地看着冯程，“吓我一跳刚才。”

冯程被程荧的阵仗弄得有些尴尬。

“老冯，好端端你把小仙女叫到天台来做什么？”最后还是魏晋走到了冯程身边，食指和拇指相触，敲了敲他的额头。

“没什么事儿，我又不会对她动粗。”冯程小声地回了一句，面上还挂着笑。

舒窈和周令行转身走下了天台。

程荧紧随其后。她原本想拉着魏晋一起的，不过看样子，他好像和冯程有话要说，她也就先走了。

和周令行比起来，魏晋和冯程就显得亲近多了。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他也是时候和冯程聊一聊了。

“还是为了那个江绫子？”魏晋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了烟来。

他先把香烟递给冯程，然后才拿了一根叼在嘴里，吊儿郎当地说道：“醒醒吧兄弟，那真不是什么好人。”

在他看来，江绫子不管是长相还是性格都不是最出色的，但冯程偏偏就是着了她的道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一腔热血喂了狗。

大概就是形容的他们。

虽然冯程现在心甘情愿，但江绫子甩开他也不过是早晚的事情罢了。

“我就是喜欢她。”冯程抽出了一根烟，借着魏晋的火点燃了之后，狠狠地吸了一口。

“她又让你干嘛了？”魏晋已经感到了些许的无奈，别人的感情他没办法评价太多。

有些事情，只有自己才想得通，别人说再多都没用。

“绫子想和舒窈道歉。”冯程深深地吐了口气，“我帮她传个话。”

他有点后悔把舒窈带到天台来了，原本就是几句话的事儿，搞得跟他要对舒窈下狠手似的。

“这你也信？”魏晋怪叫了一声，嘴里叼着的烟都掉了下来。他其实不抽烟，之所以每天带着，就是为了这种时候不尴尬罢了。

“我信。”冯程低垂着眼睛说道，掩饰住了眼底翻涌着的情绪。

魏晋弯腰捡起了地上的烟，嗤笑了一声，“得。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们高兴就好。”

冯程没说话。

他靠在栏杆上，眼睛往下看着地上的人潮，心里不知怎地有点空。

不是每个人都能像周令行、冯如生那么优秀的。他知道自己长得不怎么样，成绩也一般，唯一拿的出手的钢琴似乎也就那么回事儿。

但除了江绫子之外，没有人真正走进过他的内心。

他喜欢她，也愿意为她做一些别人看来不可理喻的事情。

这都没有什么，毕竟除了你自己之外，没有人知道你在想什么。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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