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雪来，雪花缓慢地从空中落了下来，似乎还没做好准备落地一样。

漆黑的夜色和雪色的花朵，成了最美的景致。

舒窈正靠坐在窗台上和沈星冶打电话，目光被外头的景致所吸引，“明天可以先舒伯特的《军队进行曲》……”

沈星冶的中文有些别扭，两人说着说着，连英语都蹦了出来。

五分钟后，舒窈就挂断了电话。

她不是爱煲电话粥的人，何况沈星冶也不是一个很好的人选。他们现在需要的不是激烈的讨论，而是两人的现场练习。

休息室里没有别的人，只有舒窈一个人正对着窗外发呆。

是因为她前世过得太惨了吗？这辈子的运气倒是出乎意料得好，即便有什么不顺遂的事情，她也能够坦然应对。

“电话打完了怎么不出去？”周令行走了过去，背对着窗户坐了下来。

“下雪了。”舒窈偏过头冲着周令行笑了笑，“一直坐在那里学习不会太无趣吗？”

周令行的目光都在舒窈身上，再美的风景在他这里似乎都没有太大的吸引力。

他扯了扯嘴角，“那你想做什么？”

“明天晚上我约了沈星冶到家里练习。”舒窈不知想到什么，她轻微地摇了摇头，“你说我的运气会不会太好了一点？”

她的这番话有些意味深长，可惜周令行无法解读到更多的信息，“你是指比赛的事还是？”

“都有吧。”舒窈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听小舅舅说，你要回关家过年。”周令行皱了下眉，“如果你的运气够好的话，就不会遇到关家的人了。”

“你这么说好像也对。”舒窈缓慢地眨了眨眼睛，伸手捏住了周令行的下颌，“可我要是运气不好的话，怎么会遇见你？”

她背后深沉的夜色和不断落下的雪花，而她上挑着的眉眼，远胜过周遭所有的精致。

该死的撩人。

“这么说的话，我的运气也不错。”周令行抓住了舒窈作乱的手，冷冽的面部线条在这一刻有了松动，像是寒冬里的一汪温泉，令人无限向往。

两人相视而笑，各自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漫天的星辰。

在感情上，舒窈和周令行有着十足的默契。

她想享受被追求的过程，那么他便一直由着她，再没有提及男女朋友的问题。

灵魂上的契合，远胜过其他。

但周令行不急，舒窈却生出了一点不一样的想法。

临近Sweet的下班时间，休息室实在不是久留之地，更何况外面还有好几个人在等着，他们不能消失太久。

少了舒窈和周令行这两个主心骨，学习小组的人便都乱了套，六个人叽叽喳喳地开始聊了起来。

冯如生已经先走了，程荧正喋喋不休地说道：“我昨天在这里瞧见江绫子了，陆杭之你不是跟她一个班吗？她和冯程到底在没在一起？渺渺说他们都拉手了……”

“聊得这么开心？”舒窈忽然弯腰凑近程荧，玩味地看着她。

程荧被乍然出声的舒窈吓了一大跳，慌不择乱地指着桌上的卷子，“我都做完了，我发誓。”

舒窈这才将视线转到了其他人身上。

“最好是这样。”舒窈依次从程荧、魏晋、孙渺渺、傅斯越和陆杭之桌前拿了他们的卷子。

她走之前勾了一道难度不小的函数题给他们，收起卷子后便坐到椅子上看了起来。

除了陆杭之，其他人全都是错误答案。

“陆杭之，你来教他们这道题。”舒窈开口的时候，这几个人都惊到了。

他们这就被高一的学弟按在地上摩擦了？

舒窈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好笑地扬了扬眉，“智商可是不分年级的。”

“……”这是来自学神的嘲笑。

等陆杭之教完这道题之后，他们今天的补课时间也宣告结束。

“那我们就先走了。”作为现场唯一的情侣，魏晋理所当然地牵着程荧走了。

“我为什么要来这里受苦。”吃着周令行小灶的薛子涵表示苦不堪言，拖着沉重的步伐往楼下走。

“我送你回去。”傅斯越说道。

薛子涵分神看了他一眼，竟也没有拒绝。

至于陆杭之和孙渺渺，后者今天似乎不大开心，一出店门就打车走了。

舒窈在和冯如生聊分店的事情，周令行就坐在一楼等她。

他似乎已经习惯了等待，专注地低着头看手机。即便有人跟他搭讪，也被无视得很彻底。

“等人？”陆杭之看到后也不急着走了，直接坐到了周令行对面的沙发上。

再明显不过的事情，亏他说得出口。

周令行头也没抬。

“我们公平竞争怎么样？”陆杭之一贯很受女生追捧，基本没有遇到过他搞不定的，唯独舒窈。

可平日里从没输过的他，也唯独在面对周令行的时候，看起来没有半点胜算。

同时遇到他们对于陆杭之来说有着不小的打击。

但尽管这样，他也没有要退缩的打算。

十六七岁的年纪，正是迎难而上的时候，畏首畏尾的算是什么。

“谁给你的自信？”周令行听罢反而勾了勾唇，他偏冷的嗓音有着独特的魅力，噙着笑意的时候尤甚，“你上回不是已经输过一次了？”

他说的是上次运动会的事情，周令行确实赢过了陆杭之。

但是……

“这次不一样。”年轻气盛的陆杭之当即反驳道。

和陆杭之相比，周令行就显得成熟多了。

他收起手机，伸出修长的手指在桌上点了点，“喜欢一个人不是靠说的。”

“我做得也不会比你差。”陆杭之直直地对上了周令行的眼睛，漆黑的眼睛里好似燃起了一团火。

那或许是少年的一腔热血。

但周令行对此却没有太大的反应，“行吧，那我就等着看你表现了。”

他看到舒窈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之中，极快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该死的。

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大概也不过如此。

陆杭之没来由地懊恼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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