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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的寅时,傅暖还在床上呼呼大睡,便被杨氏给叫了起来。见傅暖一副迷迷糊糊睁不开眼睛的样子,杨氏心里也舍不得让她起这么早,只是傅家在城南,一想到要在辰时之前赶到皇城城门前,杨氏狠了狠心,将一边百合递过来的帕子覆在了傅暖的面上。
感觉到脸上热乎乎的,傅暖睁开眼睛将帕子拿了下来,看到在自己面前一身命妇礼服的娘亲,突然想起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于是不用人扶,自己一咕噜从床上爬了起来。见到傅暖这么配合,百合几个丫鬟也相视笑了笑,在傅暖身上忙活起来。
一个时辰之后,傅暖和杨氏以及大房一对母女一道上了马车,至于傅家大房二房的爷儿们则是早早地就出发了。傅暖和杨氏在二房的马车上用了些早点,期间又被杨氏再三叮嘱今日一定要待在自己身边,傅暖知道杨氏这是担心自己,面上乖乖地应了,心下却在想,若是今日那位元世子又使人把自己弄过去,或者有什么自己拒绝不了的人硬要拉着自己去做什么事的话……
傅暖摇了摇头,希望自己预想中的情况都不会出现……
到了宫门口,各家命妇的马车经过检查登记后一辆辆驶入皇城。待傅家大房的马车检查完毕后,便轮到了傅暖这一房的马车。傅暖跟着娘亲一道下了马车,立在一边等待宫里的嬷嬷检查车上有无危险物品,却见这另一列检查的队伍里,似乎有个人正在对自己招手。
傅暖看了看她们身边带着“顾”字灯笼的马车,傅暖马上明白过来,也对着那边的顾伊表妹招了招手。
没多久的功夫,马车已经检查完了,傅暖同杨氏一道上了马车,乘马车入了第一道宫门。这皇城不愧是天家府邸,马车在宫里也行了两柱香左右的时间才停了下来。傅暖偷偷掀开帘子,入眼便是在宫廷剧里看到的红墙黄瓦,于是不由得有些兴奋。
杨氏也见着了傅暖面上的表情,没打扰她往外看。等到外面有服侍的下人提醒该下车了,杨氏这才对着傅暖道:“暖暖,咱们这边下车吧!”
傅暖应了声“哎!”,随着杨氏一道下了车。如果说刚刚在车上只能看到印象里最深的宫墙,那么此刻立在这狭长的过道上,傅暖才更为深切和直观地感受到这皇宫的巍峨与自己的渺小。
尤其是,她如今还只是个没有一米高的小豆丁,这宫墙在她面前便显得更加的高大。
见傅暖盯着身边的墙壁发呆,杨氏还以为傅暖是被吓到了,于是牵起傅暖的手,弯下身子在她耳边温柔道:“暖暖不怕,今日宴会一完毕咱们就回家了!”
听见杨氏的话,傅暖这才回过神来,对着杨氏一笑,我进了杨氏的手对着她点了点头。
见傅暖没什么大事儿,杨氏这才放下了心,母女二人便在接引嬷嬷的带领下向着今日宴会地点太和殿而去。
按照惯例来说,如果只是太后的寿宴是没有资格在太和殿举行的。然而,大概是皇上念着这是皇太后老人家的六十整寿,故而特意向周边的其他国家也下了请柬。如此一来,太后的寿宴也就不仅仅是个给太后娘娘祝寿的宴会,而是带上了外交的意味。
约莫着辰时左右,傅暖与杨氏二人来到了命妇聚集的广场上。因为帝后以及太后娘娘此刻都还未到场,此次来参加宴会的三品以上官员的家眷都在这广场中等待。
因为前后左右都是些与自己爹爹官职差不多的官员的家眷,傅暖仗着自己个子小,偷偷扭头看了看,果然见到了不少有些熟悉的面孔。
为了维持广场上的秩序,将她们来到这里的接引嬷嬷是叮嘱过不可喧哗闹事的,因此,傅暖即便看到了熟悉的人也只好默默地低下了头。
还好这已经是五月里,广场上虽有微风倒也不会觉得冷。傅暖靠在杨氏身上等得有些昏昏欲睡,这时,忽然听得午门城楼上钟鼓齐鸣,接着便有礼乐之声远远地传了过来。
傅暖顿时打起了精神,这个祖父是与她说起过得。但凡是这种正式的场合下,皇帝出行必然会有仪仗乐队跟随。如今既然已经听到了乐声,想来应该很快就能进殿坐下了吧!!!
然而很快傅暖就明白,自己果然还是太甜了。自己是辰时初左右来到这处广场,约莫着辰时过半听到了仪仗队的乐声。然而这都又过去了一柱香的时间了,怎么还没见到仪仗队的影子?
傅暖正在吐槽着,便听得那仪仗队的乐声越来越近,周围也有与她年岁差不多的小姑娘也不由得抬起了头。见此,傅暖也跟着抬头。幸而傅暖就在整个人群的最边缘,于是将整个皇家仪仗进场的过程看了个清清楚楚。
最先进门的是前护卫队以及前鼓吹乐队,接着便是执举金瓜、宝顶、旗幡的仪官,后面便是傅暖最为期待的皇家车架了。因为距离有点远,傅暖并没能看清车架里的人,只能隐隐约约看出是帝后二人并排坐在车架中,接着便是皇太后的銮驾。
因为车架中的人也看不清,傅暖便将注意力放在了鼓吹乐队以及护卫队的身上。也不知是怎么的,傅暖的视线在前护卫队中打转,却忽然间在队伍里见到一张让她觉得十分熟悉的面孔。她敢肯定这张脸她此前从未见过,但不知为何,这人总给她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就好像,从前在哪里见过似的……
然而,前护卫队见见走远,知道那人消失在视线里,傅暖也没想起在哪里与这个人见过,于是便不再去接着向,接着看了起来。不过,在后护卫队里,傅暖又看见了一个陌生又熟悉的人——肃王世子。可是,这位世子他不是羽林卫的指挥使吗?为何会出现在这仪仗队的后护卫队里?
大概是傅暖疑惑地目光在一群人中显得极为特殊,感觉到什么的元珩看似目不斜视地骑着马走在后护卫队的前方,余光却瞥向了命妇所在的方向。只一眼,他就瞄到了那个在人群里偷偷看着自己的小姑娘,于是不由弯了弯嘴角,将视线收了回来。
后方的护卫队见前方的元指挥使原本就十分挺直的腰背变得更加挺拔,因为快要到达目的地而有些松懈了的人不由觉得有些惭愧,于是也跟着深吸了口气,变得愈发昂首挺胸起来。
带皇家的仪仗队走完后,便是朝中的各位官员按品阶入场。傅暖仗着自己在前方,自己也十分容易的就在队伍里找到了自己的大伯和爹爹。只是,在此之前,傅暖忍不住望向了走在队列较前的一位老人,那位就是自己的祖父,也就是如今的杨国公吧!
傅暖不由地抬头去看自己的娘亲,却见娘亲依着规矩目不斜视,像是根本没见到自己的父亲一般。
傅暖不由皱了皱眉有些疑惑,自己出生以来就从来没有见过娘亲回杨国公府,自己也只在四岁那年生病时见过外祖母一次。因为当时病的厉害,傅暖只能模糊地记得的那是一位十分慈祥的老婆婆,除此之外有关杨国公府的一切她都不得而知。
娘亲和爹爹也从来都不在自己面前提起杨国公府,若不是有镇国公夫人这个“姨母”,傅暖都要忍不住怀疑,自己幼时从丫鬟们的聊天里听说的娘亲是杨国公府的大小姐一事儿是不是真的了。
只是,既然娘亲和爹爹不说,自然有他们不说的原因。傅暖收回投在娘亲身上的视线,继续去看自己的爹爹和大伯,却没注意到,刚刚脸上一直没有出现异样的杨氏此刻的眼神也有些黯然,像是愧疚,又像是悲伤……
待得朝中官员入殿后,已经列好队伍的命妇便也依着次序进入殿内。
跟着宫女的引导在自己的坐席上入座后,傅暖这才开始观察殿中的布局。整个大殿极为宽阔,就傅暖看来,这里至少有上千平方米,至于高嘛……傅暖仰着头看了看天花板,发现自己根本就看不清店内的横梁上的图案,想必这大殿至少有十米高。当然,这是从里面看,若是再加上自己此刻看不见的部分……傅暖不由在心里咋舌,古代劳动人民果然是太伟大了!
想到这太和殿的另一个名字,傅暖不由地低头去看脚下的“金砖”,只是,傅暖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这淡黑色的地板砖有哪里像黄金,不由地怀疑,难道是自己记错了?
因为要将男女坐席分开,这大殿之中在过道两边官员的坐席之后,特意悬挂了半透明的帘子,一方面坐在后面的女眷可以透过帘子看到殿中的事情,另一方面也阻挡了男席上投来的视线。
皇家举办的宴会自然不会是一入席就开始吃吃喝喝这么简单,这一点傅暖倒是早有预料,只是……傅暖看了看大殿中央七阶高台之上捧着长长一卷东西已经读了一炷香功夫的公公,真的很想问一句:公公你口干吗,要不要停下喝杯水啊?
当然,傅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也只能在心里yy一下以缓解一下自己的无聊。虽说自己内心的确不是个小孩了,但是,听这公公读了半天冠冕堂皇、歌功颂德的东西,真的会觉得无聊的好嘛!???
男席上,纪从逍坐在镇国公的身后,没管父亲宴会前对自己的警告,扭头开始在大殿门口一带的女眷席中寻找傅暖的身影。阿暖说过今日她会来的,按照方位,应该就是在那一块才对。
而殿中一角落,见着坐在末席的女娃用小手撑着脸颊,一副无聊至极的样子,元珩想了想接下来的流程,暗暗在心中预料小女娃接下来的反应。
殿中,见那宣读的太监收起了手中的卷轴,傅暖不由地跟着坐直了身子、睁大了眼睛,心想着:来了!
耳畔只听得尖利的一声:“宣他国使臣觐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