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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暖正伸手去取桌子上的果子,听到这话不由看向了傅晗:“恩?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啊?”
“嗯……”傅晗低头想了想,却听一边的傅晴插话道:“就是你生病的后一天。”
那便是四月二十日的事儿了……傅暖继续之前的动作拿了块糕点在嘴里咬了一口,伴着手指头数了数,又接着问道:“温先生有说是为什么吗?是先生的家里出了什么事儿吗?”
那边傅晴也拿了个果子咬在嘴里,含糊着道:“先生没说是什么原因,我们也不太清楚。不过,跟温先生一比,后来这个老师简直是糟透了。”说着,傅晴的面上便露出嫌弃的神色来。
傅暖今日是第一天回家,故而还没见过这位新先生。然而,难得见傅晴对什么人都露出这种表情,傅暖倒是对着位新先生起了些好奇心。然而,听着傅晴两人的描述,傅暖突然觉得有些大事不妙。
忍不住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傅暖心里有些发怵:该不会,这位新先生,就是自己前世在古装剧见到的那种不苟言笑、满脸褶子的中年妇女吧!
第二日,傅暖就验证了她的猜测。也不知怎么,往日里总是踩着点到的傅晴今日竟然早早地就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见着傅暖来了,也不对她说话,只看了她一眼便端起桌上的书本小声的读了起来,傅暖转头,瞧见另一边的傅晗也是一样的举动于是也跟着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拿起书温习了起来。
不久后,余光里果然见着一个人影从学堂的门口走了进来,傅暖三人便一道起身,向着这位新来的先生问好:“韩先生早安。”
因为弯着腰低着头,傅暖只能听到那已经走到讲台上的人冷淡的回了一句:“嗯,你们早。”听声音倒不是傅暖想象中的中年妇女,三人得了回应抬起头,傅暖这才见着这韩姓夫子的样貌。
傅家学堂最初的胡先生以及后来的温先生都是因为没有嫁人,这才出来做教书先生以养活自己。而根据昨日里听傅晗两人所说的,这位韩先生则是在嫁人不久后就死了丈夫。婆家的人嫌他克夫要将她逐出家门,而她又不愿回娘家,拿到和离书后,这位韩先生便开始自立门户给闺门中的小姐做夫子。
看着坐在书案后,虽然还十分年轻却板着脸一张脸的女人,傅暖不由开始相信,傅晴口中那个严厉而刻板的先生就是眼前这位。
接下来便听得那台上的韩先生道:“这位想必就是之前去了别院休养的傅三小姐了吧!听说你们已经将《幼林琼学》第一卷学完了,那么还请傅三小姐将卷一中的《天文》一节背来一听。”
什么?傅暖一事有些没反应过来。待那韩夫子又将话语重复了一遍,傅暖这才醒过神,瞧见前座的傅晴已经向自己投来幸灾乐祸的眼神,傅暖定了定神,答了声是,开始背诵:“混沌初开,乾坤始奠。气之轻清上浮者为天,气之重浊下凝者为地……雨旸时若,系是休徵;天地交泰,称斯盛世。”
待傅暖将这一段流畅地背完,那上座的韩先生眼中竟流露出满意的神色,点了点头令傅暖坐下,这才道:“看来傅三小姐在休养期间也没忘了温习功课,不错。”
说完这句,那韩先生又点了傅晴的名,开始抽查傅晴的功课。
傅暖坐回位子上,有些心虚地小小地拍了拍胸口,其实去别院的这些天里,除了在哥哥的书房里看了些画本子,自己整日里不是和几个庄子上的小孩儿一起疯玩,就是赖在炕上听几个丫鬟姐姐聊天解闷,完全不像先生说的有温习功课。而自己之所以可以背的流畅,完全是因为这《天文》一节是整本书的第一节,也是自己读的最多的一节,这才可以轻易的通过了先生考核。
傅暖偷偷地瞥了一眼书案后的先生,见她已经开始抽查傅晗的功课,傅暖不由相信了傅晴的话,也按下了决心,不可以在像在别院时那样偷懒了。
这边,韩先生已经抽查完毕,便开始了今日的教学:“请几位小姐将书翻到第二卷的《夫妇》一节……”
一上午的教学完毕之后,韩先生合上书本对着三人道:“因为几位小姐几日后要入宫赴宴,明日便不必来学堂了。只是,功课不可落下,十六日时,我也会如今日这般对以往学过的内容进行抽查,还望几位小姐不忘忘记温习功课。”
傅暖三人称是,站起身来目送那韩先生离开。
见那道身影消失在学堂外,傅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整个身子也趴在了书桌上:“真是累死人了,这位韩先生要求也太高了吧!我们只是读个书,又不是要去考状元!”
其实傅暖觉得倒还好,而傅晴之所以会觉得先生严厉,是因为韩先生在看了她的字迹后,额外给她加了每日五张大字的任务。想到这儿,傅暖不由地同情的看了一眼瘫在桌上的傅晴。
三人互相道别后,傅暖回了东跨院直接去了杨氏的椿萱院。早间,在她用膳时,杨氏说过两日便是太后的寿宴,所以要让路嬷嬷帮自己练练宫里的规矩。
若说之前的傅暖还对入宫赴宴这事儿充满了向往,在经过路嬷嬷的调教后,傅暖只想问:娘亲,两日后的太后寿宴,自己可以不去吗?
答案当然是不行的。于是,这日晚上,傅暖泡在浴桶里,感受着热水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达到酸痛的肌肉和筋骨上,不由舒服地喟叹出声。一边伺候的百合见着傅暖这副表情,不由笑道:“小姐看来这是有好好练规矩呢!”
能不好好练嘛!听路嬷嬷说了几个因为不懂宫里的规矩而受了罚的贵女的下场后,傅暖在学规矩时可谓是兢兢业业。然而待到结束时,傅暖只觉得整个身子都酸软地不像是自己的了,就连回梨花坞也是由几个侍女搀着回来的。
不过,好在路嬷嬷说自己的年纪还小,做到这个地步就已经差不多了,只要寿宴当天紧紧跟着杨氏不到处乱跑,想必出不了什么岔子。
傅暖在浴盆里泡的昏昏欲睡,被伺候的百合等人叫醒后换上了一身寝衣坐到了床上。待几个丫鬟都离开了屋子,傅暖从床头的盒子里摸出祖父给的手札,就着床边的灯光看了起来。
祖父的手札一年一本,虽没有日日都记,但一个月里至少会有二十天的记录。虽说是手札,但就傅暖看了这么多天的结论,这手札倒是更像一本大事记,偶尔夹杂着一些祖父对所记录的事件的感悟。
每一件事根据重要性会有不同程度的记录,比如说这本手札最一开始,祖父记载自己中了探花之事,不过是一句“得偿所愿,父母双亲甚喜,吾亦然”,而记录到当年后宫一位妃子的离世时,祖父却在手札上记载道:“建和十一年冬,莲妃薨逝。太医断其为难产,母子皆陨。然有宫女言,莲妃胎相极好,不似有难产之相,太医院中此前脉案亦如此。此中隐情如何,不得而知。”
看到这儿,傅暖想起自己曾经看过的那些宫斗剧,不由开始yy:想必是皇后为了自己的儿子——也是当时皇帝唯一的继承人,莲妃肚子里的孩子对他的皇位有了威胁,所以就对着莲妃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暗下毒手,结果一尸两命……或者这个莲妃其实是个十分难缠的,仗着自己肚子里有了小皇子就到处惹是生非,终于有人看不过眼对她下了杀手……
脑子里开始胡思乱想,傅暖也看不下去了,于是合上手札仰面躺倒在了床上,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第二日一早,虽然不用去上学堂,但因为明日就要去皇宫赴宴,傅暖还是有些兴奋,早早地就醒了过来,去椿萱院用完早膳后,杨氏随着傅暖一道回了梨花坞,命金蕊和银枝将昨日里新送到的衣裳给拿了上来。
傅暖的视线便落到了被摆在床上的两套衣裙上,一套是藕粉色的琵琶袖软烟罗袄裙,一套是鹅黄色的素锦对襟直袖上袄及同色马面。傅暖由着杨氏和几个侍女在她身上将两套衣裳都试了一番,又分别配了不同的发型和首饰。
看着杨氏和几个丫鬟都十分乐在其中,傅暖也不忍心打击她们的热情,便只能努力地扮演好一个人形洋娃娃,任几人打扮。最后,由杨氏拍板为傅暖选了鹅黄色的那套衣裙,至于另一套则收入了傅暖的衣柜留待下次去其他人家时赴宴再穿。
看着傅暖此时一身嫩嫩的黄色,杨氏脑海里不由想起了幼时在庄子上见过的刚出生的小鸭子,于是忍不住将一脸乖巧的傅暖抱在怀里亲了两口。想起今年以来傅暖身上发生的事,忍不住叮嘱:“暖暖明日一定要乖乖地待在我身边,知道吗?”
见傅暖乖乖点头答应,杨氏面上露出笑容,带着几个丫鬟将傅暖身上这一套留着明日进宫的衣裳首饰卸下、换上家常的衣服后,母女二人便一道回了椿萱院用午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