菱琦匆匆忙忙地跑到了太医院,看见魏宣匀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去.

"魏太医!魏太医!"菱琦跑到魏宣匀面前行了个礼道,"娘娘有请宝月楼一趟."

"容嫔?"魏宣匀心中一阵疑虑,心想莫不是家父久不来,容嫔病了?

"敢问菱琦姑娘,容嫔娘娘是怎么了?"魏宣匀跟在菱琦的后面,问道.

菱琦脚步很快,但是显然非常谨慎:"魏太医到了宝月楼便知."

不久,到了宝月楼.

"微臣见过容嫔娘娘."魏宣匀行礼.

"起来吧."娜依懒洋洋地说,"你去侧房看看十四阿哥怎么了?这几天老是这样."

十四阿哥!听见"十四阿哥",魏宣匀打了个激灵,十四阿哥是芷然的孩子!魏宣匀匆忙拎起药箱,跟在菱琦身后,到了永璐床边.魏宣匀拿手摸了摸永璐的额头,心知不好.

"娘娘......为何......现在才告知微臣......"魏宣匀的声音接近于低吼,菱琦听了都打了个寒噤.

娜依自然也听出了,她不耐烦地说道:"你的父亲久久不来,本宫又不会看病,怎知道他病得怎样?还有!你居然敢用这样的口气跟本宫说话!你是活腻了吧!像你这样以下犯上的人,铁定活不了多久!亏你父亲还为了你......"娜依不敢往下说,再说魏宣匀就要知道魏摩是为了儿子的生命和前途才帮着娜依犯了欺君之罪.

魏宣匀显然也听出了什么,便追问:"你说他为了我如何?!"

"放肆!"娜依尖叫着,"胆敢这样和本宫说话!让你看看十四阿哥!他怎样了?"

"十四阿哥病入膏肓,怕是华佗再世也无回天之力了."魏宣匀的眼神让娜依感到害怕."为什么......为什么你居然连一个孩子都照看不了?这是皇子!"

"住口!有你这么跟本宫说话的吗!?本宫是嫔位!是娘娘!狗奴才!到时候要好好跟皇上说说你以下犯上之罪!"娜依的声音开始颤抖,她扶着菱琦,免得自己摔倒.

魏宣匀笑着摇了摇头,那种笑容是绝望的笑容:"你大可向皇上说,就是不知道皇上刚刚丧了十六子,这次再丧了十四阿哥会是怎样的心境......"

"你、你不是号称‘人间华佗’吗?你怎么不救救他?"娜依显然想把责任推向魏宣匀.

魏宣匀什么都没有说,他看着永璐已经发青的小脸,和干燥的皮肤,心里一阵绞痛.芷然知道了,不知这心,又该如何痛了.想到芷然痛苦的表情,魏宣匀心中越发难受.

"准备后事吧......"魏宣匀收拾着药箱道,"十四阿哥应该是肺痨,若是早看,还有的救......"

"肺痨!那个可是会传染的!"娜依吼着,"来人啊!快把他丢出去!快点!"

"娘娘!您怎可如此狠心?外面春寒,您怎能......"

"你不是说反正都活不了了吗?那难道本宫还要留在殿内传染自己?"娜依等着眼睛,转头对太监们说,"你们快点!把永璐用过的东西都给本宫烧了!一件不许留!翠月!去拿醋和艾叶来!好好把房子熏熏!"娜依一脸嫌弃的样子.

魏宣匀紧紧咬着牙,看着和卓娜依,恨不得亲手掐死她.可是,自己只不过是太医,娜依是嫔,是主子,自己能做什么呢?这时候,永璐已经被太监从屋内抬了出来,放到了院子中央.可怜的永璐没有哭,因为也没有力气哭了,他只是出于本能地蜷缩起来.

"你们!把被子扔出去!"菱琦对着太监喊着,"今晚记得把你们身上的衣服也烧了!然后好好地洗个澡!听见没有?"

"是."

被子被一床床地抱了出来,扔在永璐身上、周围,魏宣匀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剜着自己的心脏.屋内的娜依一边皱着眉头看着太监们忙碌着,一边嘀咕着:"晦气!真晦气!来个人,还死了!"

菱琦为娜依捶着肩膀道:"娘娘放心,到时候让魏太医开个药方,预防肺痨,就没什么了."

"算了算了!本宫最讨厌吃药了!魏宣匀,你可以走了."娜依放下茶杯,没有看魏宣匀.

妖怪!这个女人蛇蝎心肠!比那吃人的妖怪还要恶毒!魏宣匀的喉咙里好像有什么梗着,想嘶吼,却什么也叫不出.

"点火!"一个太监招呼着.

紧接着火把便放在了被子上.不一会儿被子都着了火,魏宣匀看见永璐躺在地上,身上也盖着一床被子,高声吼着:"住手!十四阿哥身上也有被子!"

随着魏宣匀的吼叫,娜依也惊讶地站了起来,慌慌张张地跑到院子里看.太监们反应过来,火苗已经烧到了永璐身上的,魏宣匀丢下医药箱飞奔过去,不过火焰的炙热,从被子中抱出了永璐.永璐的衣角被烧着了,魏宣匀用自己的衣服扑灭了他身上的火.奄奄一息的永璐脸上被熏得乌黑.

魏宣匀抱着永璐走到娜依面前,娜依嫌弃地喊着:"你、你把他抱过来干嘛!?退下去!"

"请允许微臣带十四阿哥离开......"

"哎呀你爱带哪儿就带哪儿去!"娜依皱着眉头说,"总之别让本宫再看到他!"

魏宣匀转身离开,却听门口传来了蒲祥军的声音:"皇后娘娘驾到——"

这个喊声把娜依吓得够呛,若是皇后看见眼前的景象,可就不好了.于是娜依冲着魏宣匀道:"你快把十四阿哥抱到屋子里!皇后问起来本宫就说他在睡觉!到时候你跟皇后说十四阿哥安好!只要瞒过皇后,你想要什么本宫都给你!"

"原来你也有害怕的时候啊......"魏宣匀冷笑着,"纸包不住火的,娘娘.微臣也不会和你同流合污的......让皇后娘娘来评评理吧!"

"你!"娜依的表情与其说是狰狞,不如说是扭曲,她看着魏宣匀轻蔑的神态,真想扒了他的皮.

谈话间,素贤进来了.

"这是在烧什么!?"素贤皱起了眉头,"皇宫之中怎许这样随便烧东西!?谁干的!?"素贤看着跪在地上的太监和宫女,又看了看魏宣匀和娜依.随后目光落在了永璐身上.

"这、这是怎么回事!?"素贤跑过去蹲下,看着魏宣匀怀中的永璐,问道,"魏宣匀!?怎么回事!?"

"启禀娘娘......十四阿哥......夭亡了......"魏宣匀痛苦地说.

"胡说!你胡说!"娜依激动地冲到素贤面前跪下道,"十四阿哥刚刚还活着!都是魏宣匀!没错!是魏宣匀!刚刚他来的时候还是活着的!是魏宣匀害死了十四阿哥!皇后娘娘!十四阿哥是是被魏宣匀害死的!"

素贤已经听不进娜依的解释了,她含着泪水,抚摸这永璐黑乎乎的脸庞,哽咽道:"令妃......本宫对不住你啊......你就这么几个孩子......本宫都没有给你保住啊......"

这些话也句句刺痛魏宣匀的心,与其说是素贤没有保住,不如说是自己没有保住.十六阿哥、十四阿哥,都是自己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死去,都是因为没有及时就医,都是同一个情形,魏宣匀怎么样都不能原谅自己.泪水终于是没有忍住,还是从眼里滑落了.

槿荣扶起了素贤,旁边的蒲祥军偷偷地溜走去告诉皇上了.

"告诉本宫,到底是怎么回事!?"素贤盯着娜依问道,"为什么!?"

"十四阿哥得了肺痨,本该早些医治,可是由于没有及时就医,肺痨便......"魏宣匀哽住了.

"容嫔!为何不就医?"素贤恨不得直接把娜依打入冷宫.

"皇后娘娘!这不是嫔妾的错,嫔妾不知道十四阿哥病了,嫔妾以为十四阿哥只是贪睡而已!再加上魏摩一直没来,嫔妾实在是不知啊!"

"皇上驾到——"院外传来袁青的声音.

听见皇上来了,娜依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她知道自己完了.

"臣妾见过皇上."素贤行礼.

"微臣叩见皇上."魏宣匀行礼.

"起来吧!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皇上皱着眉头看着满院子的人.

"皇上......十四阿哥......夭折了......"素贤擦着眼泪说.

"你说什么!?"皇上瞪着眼睛,然后看到魏宣匀面前躺着永璐,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不管怎样,永璐是自己的孩子,想来以前也是生龙活虎.看到自己的儿子如今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任何一个做父亲的都会痛苦,天子也不例外.

"怎么会这样!?"皇上抚摸着永璐的脸颊,"你的御用太医是谁!?"

"是魏摩!魏摩好几天都没来了!臣妾不知道十四阿哥病了!所以一直在等魏太医来......可谁知......"娜依抢着哭道.

素贤看着娜依的嘴脸,真想扇她几巴掌,于是只能强压着怒火问道:"那本宫问你,十四阿哥最近饮食如何?"

"饮食......"娜依答不上来,回头看着菱琦.

菱琦赶紧跪爬到素贤面前道:"回娘娘,十四阿哥东西照样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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