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折腾完，许是累了，不久就进入了梦乡，陆眉却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她不是没见过世人的冷漠，也不是没尝过人间的冷暖，从小就生活在社会的底层，她见过听过的都太多了。只是这样的事就发生离她这么近的距离，她不想去接受，她只能闭上空洞的眼睛等着天亮，可是天还是不亮，漫长的等待最是痛苦，好似在接受凌迟的极刑，被活剐的痛，就是那样的体会。　　好不容易盼到了天亮，陆眉也只有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但她心里知道自己的心却是不能欺骗自己。她瞧见陆满福抹了一把脸，就用剩下的洗脸水给孙小娥洗裤衩。　　吃晚饭时，陆满福也果然如约买回了烧烤好的猪头肉和烧酒。她只见陆满福和孙小娥眉花眼笑地吃着，吃的满嘴流油。　　孙小娥还往她的碗里夹了一块猪头肉，“眉儿，你也尝一块，好吃！真好吃！”　　陆眉突兀地放下了筷子，面无表情地说：“我……我吃饱了，吃不下了。”　　说完就一骨碌下了炕，出门去了。　　孙小娥只有又将那块肉夹回自己的嘴里，边嚼边说：“这孩子也不知道随了谁，从小就不爱吃肉，准是又惦记着出去玩了，走的那个急。”　　晚上，陆眉听着大家的鼾声，又失眠了。炎热的夏季，空气中有一股恶臭的味道，因为她们住的房子离茅房特别近。蚊子嗡嗡地在屋里飞来飞去，不时地咬人几口。　　因为炕很小，一家四口睡这铺炕并不宽敞。陆眉因为睡不着，就侧着身子发愣，只是眯着眼睛。突然她感觉到有一双手摸到了自己的身体下面，扑棱了两把。她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整个人都僵了。因为她知道摸她的人是陆满福。　　陆满福好像又在她的胳膊附近胡噜了两下，许是感觉出了不对劲，又去摸她的头，摸了几下她的头才觉得好像摸错了，因为陆眉的头发刚刚剪完，不太长，陆满福睁开迷迷糊糊的眼睛仔细瞧了瞧才知道弄错了。又回过身子去摸孙小娥。　　陆眉侧着的身子弓着好像石雕一般已经失去了知觉。她突然想大喊，可是那样只能更见尴尬，她就接着装睡。可是她哪里能睡的着，又是一夜不眠。　　陆满福回老家办事去了，那个老管家果然来到了家里，那是一个中午，那个老男人好像是刚刚洗完澡，胳膊上还搭着一条手巾。　　那个老男人热情地和陆眉和弟弟打了招呼。弟弟虽然不知道。陆眉却知道他来的目的，于是她故意在屋里徘徊，走来走去的。　　老管家嫌弃她碍眼却是没法说，还是孙小娥撵陆眉道：“快到时间了，你赶紧去学堂吧。别在家瞎晃悠了。”　　陆眉禁不住孙小娥的再三催促，也只有无奈地抄起书包走了。　　后来陆满福回来后曾经偷偷地询问过她和弟弟那个老管家来家里的次数。　　陆眉事后已经忘记她是怎么回答陆满福的了，反正她知道的情况下好像是来了几次。　　这件事之后的发展轨迹陆眉不得而知，她也没有再听到什么，因为都是等她和弟弟睡熟了，陆满福和孙小娥才会谈论这种事。　　但是陆眉却隐约地知道了后续的情况，她知道孙小娥并没有靠这个赚到钱。到底是什么具体原因她也就不得而知了。只是知道陆满福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偷鸡不成蚀把米，这令陆满福上了火。到年底回老家时，陆满福牙疼的只是捂着一侧的腮帮子“哎哟，哎哟”地叫着。　　好不容易回到了老家，陆满福掉了两颗里面的大牙，陆眉不小心时偷偷地听到过他骂孙小娥是个婊子，贱货，让人白玩了啥的。还有一次陆满福喝醉了酒还当着孙小娥的娘家人说自己想了又想，想了又想要休了她，可是后来一想过了这么多年了，哎呀，算了吧。　　每次陆满福和孙小娥吵架时，陆满福都会大骂孙小娥是个欠艹的婊子啥的，骂的掷地有声。孙小娥每次的神情都很复杂，好像是有委屈，有愤恨，有无奈，有时默默垂泪，有时像发狂的野兽朝陆满福和身扑了过去。有时又好像伤口被扯开，鲜血淋漓，露出血肉白骨后的抓狂。　　其实在没有发生这件事之前，陆满福就和同村的一个女的偷着搞破鞋，后来全村的人都知道了。孙小娥的一个亲戚实在是看不过眼了就来偷偷地告诉了她。于是孙小娥就知道了，陆眉也跟着听到了。　　孙小娥闹腾了两天，也是不了了之，陆满福起初哄着孙小娥，后来也索性软硬兼施，反正那事好像也就那样了。后来陆满福和那个老娘们好像时间久了，也就断了。　　陆眉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越想越有一种要窒息的感觉。　　不知何时她又听到了那熟悉的吵架声。　　孙小娥好像在说：“你把孩子叫回来干啥，你就不能让她好好地念会书吗？”　　陆满福咬着牙说：“我严重怀疑你和你的那个结拜大哥搞破鞋，你们鬼鬼祟祟地一看就不正常？”　　陆眉也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回来的路上陆满福就苦哈哈地和陆眉诉苦：“你妈已经和别人好上了，事到如今我也不怕丢人了，我也只有实话告诉你了。这两个人鬼鬼祟祟地被我发现不正常已经不是一回两回了。你天天上学也不在家，哪天爸若是让他们给害了，那都说不定啊。”　　陆眉也不怎么想搭理他，懒得听他絮叨，陆满福的絮叨病若是犯了，一时半会嘟囔不完。　　陆眉觉得陆满福的疑心病特别重，就是一种投射反应，俗一点就是说自己是啥样人就成天挖空心思想着别人也是啥样人。后来那个所谓的结拜大哥被陆满福骚扰的般了家，这事才算了结。当然这是后话。一会儿陆满福就和孙小娥发生了一场大战。　　陆眉听到了器皿掉地下的声音，知道开战了，就从房间里冲了出去。　　大屋里陆满福已经把孙小娥骑在了身下，他咬着牙，发着狠，吐沫星子能蹦出挺老远，薅着孙小娥的头发，抽着脆响响地大嘴巴。　　陆眉眼见孙小娥已经挨了两大嘴巴，这种场景她也是司空见惯了。上次也是陆满福打孙小娥，因为姥姥在这，怎么能眼瞅着自己的亲闺女挨打呢，只有上前去拉着。陆满福回手就给了丈母娘一个大耳光。　　因为陆眉知道他之所以和孙小娥吵架，就是因为丈母娘在这住的时间长了，浪费了他的粮食。　　陆眉特别恨陆满福，恨到什么程度呢？恨到恨不得将他的脑袋砸开，将他的头骨都敲成一块一块的，碾成齑粉。当然这些想法只不过是有时想想而已，或者是存在于她人生的某个阶段。　　陆眉已经攥住了陆满福的手，她拼命地拽陆满福，拼命地喊着。孙小娥终于挣脱了出来，她在陆满福的脸上一顿挠，他的脸上顿时就像土豆丝一样出现了几道血道子。　　孙小娥已经跑到了厨房，去找武器去了。　　陆满福一把将陆眉推倒在地，呲着牙恶狠狠地骂道：“你个死孩子，向着那个养汉老婆，你要不帮着她，我能被挠吗？”　　陆眉倔强地将唇抿成一条直线，钉子般吐出两个字，“活该！”　　正在这时，孙小娥已经拿着烧火棍冲了进来，这个烧火棍的前端好像鱼叉一样是两根铁焊成的，没想到陆满福一把抢过了棍子，又将孙小娥打倒在地。他用棍子的没有叉子那头噼里啪啦地就开凿了。　　陆眉冲过去和陆满福抢夺这根烧火棍。两人就这么僵持着，因为陆满福还不想伤到女儿。　　孙小娥在地上哭的直打滚，“我不活了……”那哭天抢地的声音声震屋瓦。　　正在这时陆眉的老舅来了，她的这个小舅舅平时就爱舞枪弄棒地耍拳脚，是个十里八村有名的大混混。他今日也是恰巧来姐姐家串门，他将马拴好后，发现大门是开着的就走了进来，远远地就听见了哭号的声音，他知道一定是这两人又吵架了。　　他冲了进来，恰好见到了这一幕，他也不吱声，直接奔到厨房，抄起了菜刀，来到了屋里。头一偏轻描淡写地说：“陆眉，你闪开。”　　陆眉知道救星来了，现在她的心里对小舅是充满了敬仰和佩服的。她知道小舅经常拿着砍刀去那些贪官家里要钱花。那些个贪官当然怕他了，因为他们有钱人日子过的又美，从来都是左手美酒右手美人的，没日没夜的寻欢作乐，最怕的就是一个死字。　　小舅就是抓准了这一点，去那的说辞只有一套，“反正我是光脚不怕穿鞋的，我要啥没啥，就有一条烂命，你若是把我惹急眼了，咱俩就一命换一命。”　　那些贪官也只有花钱消灾，赶紧拿钱把这瘟神哄走。　　小的时候，她记得小舅抱着她去看戏，因为人特别多，人挤人，都能挤死人，小舅为了让陆眉能坐到前面去看戏，就说：“陆眉你看谁挤咱们，你就去薅谁的头发。”　　陆眉那时候只有五六岁的光景，觉得特别好玩，虽然一开始有点不敢，不过在小舅的再三鼓励下，她还是终于勇敢地将小手伸了出去，那些个壮汉被她薅的龇牙咧嘴，一回头见是个小孩子，也不好发火。而且瞧着抱着这个小孩子的男子还像个练家子。也都纷纷不敢吱声。　　最后小陆眉真的如愿以偿地坐到了前面的板凳上去看戏。　　陆眉之前并不喜欢小舅，因为陆满福总是在陆眉和弟弟面前说小舅的坏话。两个孩子又小，有个大人像复读机似的天天搁这说。慢慢地两个孩子也就联合着不喜欢小舅了，陆眉还记得她和弟弟一起偷偷地给舅舅的马喂过泻药。　　渐渐大起来的陆眉因为听了陆满福的挑唆，还曾经公然和小舅吵了起来，气的小舅拿着菜刀追着陆眉，要砍她，把陆眉可是吓坏了，吓的跑到柴禾垛里不敢出来。　　现在的陆眉可以分得清一些是非了，对小舅的看法也变了。她麻溜地躲到了一边。心里还有一丝看好戏的架势。　　陆满福可是有些害怕了，他是个欺软怕硬，现用现交的手，碰见软柿子就捏上一把，碰上厉害的他就不敢吭声了。有一次陆眉一家四口出门，碰上个地痞，陆满福一开始还和人家喊，后来让人直接给了一个脖子拐，他吓得抱头鼠蹿，也老实了。♂丝♂路♂文♂学♂网*♂www.su♂ns♂il♂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