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姿齐的车子到达跟纪一涵约定好的目的地的时候, 她很担心纪一涵已经走了，等她的车子一到，她心里面的担忧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前面, 宫家的车子停在那里。

这么多年过去了，宫其然还是喜欢开这种类型的车子, 以前宫其然在美国上大学的时候, 她经常开这种车子和莫姿齐出去钓鱼, 莫姿齐不喜欢钓鱼，她喜欢, 她喜欢钓, 又不想碰到鱼，所以把莫姿齐带过去了。

宫其然那时候多年轻啊, 就跟现在的纪一涵一样，年年轻轻, 吸引着莫姿齐的目光。

她们在一起一个星期, 莫姿齐看不出来宫其然有多么的喜欢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宫其然在一起，她跟宫其然不合适, 宫其然看着无害，实际上她什么都可以做的出来。

莫姿齐跟宫其然截然相反，在很多人心中，莫姿齐都是一个什么都可以做的出来的女人，其实她不是, 她很懦弱，她当年离开北京，原因跟齐家淇心里猜的一样，她接受不了她父亲娶一个比她还小的女人，她接受不了未来的某一天，要叫一个比自己小的女人做妈妈。

所以她逃了，就像她对纪一涵说的一样，她不恨秦七绝，她也不恨她父亲，那时候她已经成年了，成年人应该有义务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怪不得别人。

她没有想过要报复秦七绝，她瞒过纪一涵很多事，但是没有真正的骗过纪一涵，她想她是喜欢纪一涵的，所以她对纪一涵患得患失，所以她对纪一涵有很强的占有、欲，这种欲、望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因为纪一涵的第一次，还是因为纪一涵问的那句，莫姿齐你想搬到我家来吗？

她没有跟人同居过，纪一涵没有过，她也没有过，从来没有，她第一次跟人同居，第一次跟一个人朝夕相处，第一次被人需要，第一次愿意照顾一个人，都因为后来自己迟到的解释，变的支离破碎，面目全非。

她们还能重新开始吗？莫姿齐没有答案，纪一涵说过，她爱过她，是爱过，不是爱，因为她没有了爱，她把她推了下去，因为没有爱，她回来这么久，纪一涵从来没有打过电话慰问过她，因为没有爱，纪一涵才会心平气和的主动联系她。

莫姿齐看透了这一切，却没有勇气面对它。

前面的车门被打开，一身黑衣的纪一涵下了车，她低着头往前走去，她的步伐很错乱，差点被自己的左脚绊倒。

她一下车，宫其然的车子就马上发动了，莫姿齐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心里面暗暗猜测着，这两人是不是谈崩了？

雪越下越大，纪一涵往前走了几步，她的步伐很缓慢，像是脚上无力，没有力气支撑住自己的身体。

莫姿齐莫名地看的有点心酸，她想到了第一次跟纪一涵见面时候的场景，她想到了以前的纪一涵，以前的纪一涵永远都是青春洋溢，爱撒娇爱睡懒觉，她也会有不开心的时候，但莫姿齐从来没有看过她有此刻这种无能为力的时候。

莫姿齐下车，跟着她向前走了几步，叫了一句“纪小姐。”

纪一涵脚步一乱，差点滑到在地，莫姿齐赶紧上前，一把扶住了她的身体“小心。”

纪一涵对她苦涩一笑“没太注意到这里结冰了。”

莫姿齐点点头，顺着她的话往下聊“那边也结冰了，去我车上吧，我们找个地方聊聊。”

纪一涵没有拒绝她的这个提议，她没有问她为什么会迟到，也没有说起自己为何会在这么冰冷的夜晚，在此步行。

她不说，她不问。

她们很久没有过这么默契的时候了，莫姿齐的车子又换了回来，还是纪一涵第一次坐过的那辆宝马。

莫姿齐慢慢地发动车子，若无其事地问纪一涵“今年过年你回老家吗？”

纪一涵摇头“不回了。”

“你去年也没有回去。”

“去年他们出国旅游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纪一涵问她“莫姿齐，你能不对我表姐提起民事诉讼吗？”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纪一涵没有再讲话，她本来准备好了一大堆的条件跟莫姿齐交换，现在突然觉得没有必要再说出口了，她摇了摇头，说着“就算我交出一部分的股份，你们也不会放弃对吗？”

莫姿齐快速瞟了她一眼“纪小姐，你表姐到底死没死，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她能逃脱制裁，不代表所有的人都愿意原谅她，就算她有本事找人伪造她的死亡证明，那也代表不了什么，代表不了她没有杀害我的爸爸，代表不了她没有犯错。”

“谁没有犯过错。”

莫姿齐也不跟她争辩“纪一涵，你连我都原谅不了，你要我们怎么去原谅你的表姐。”

“莫姿齐，你毁了我。”纪一涵微微叹息着“我经常在想，如果你没有出现，那我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子，也许我还在跟安思凡暧昧着，也许又出现了另外一个人，也许我已经找到了真正合适的人，也许安思凡跟杨国华取消婚约，是为了我。”

她自嘲地轻笑了一声，继续说着“可是没有也许，你出现了，你离开了，我的生活乱了，我进入到了你们的圈子里面，我成为了你们的玩物，从我爸爸离开以后，我从来没有真正的开心过，我曾经以为你是我的救星，到后来我才发现，原来唯一能救自己的，只有我自己，没有人能救我，你们打着爱的名义，一步步的把我推向深渊，你们从来没有问过我想要什么，莫总编，我累了，特别特别的累。”

莫姿齐沉默了很久，才幽幽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这句对不起可能只是她一时的简单歉意，却让纪一涵抱着脑袋痛哭了起来。

莫姿齐没有再讲话，车厢里面只剩下了纪一涵不停的抽泣声。

等纪一涵彻底地冷静了下来，莫姿齐把车停在了路边，她解开安全带，身体探过去，一把抱住了纪一涵“纪一涵，我错了。”

她是真的错了，以前纪一涵再怎么反抗她，再怎么背叛她，她都认为是纪一涵的错，今天这个女孩因为她的一句话痛哭流涕，她心里面一阵阵的抽痛，她突然清楚的意识到，她错了，真的是她错了，即使她从来没有想过去伤害纪一涵，但是伤纪一涵最深的，一直是她。

“莫姿齐，我表姐再也回不来了，我不明白，为什么我爱的人，到最后都会离开我。”

纪一涵的身体在颤抖，莫姿齐的心里堵的难受，说不出来一句安慰纪一涵的话。

“我不喜欢北京，从来就不喜欢北京，但是因为表姐在，我就来了，莫姿齐，现在这里已经对我没有任何意义了，我不想留下，老家回不去，我好像哪里都可以去，但哪里都去不了，我有的时候觉得自己好脏，像是个人尽可夫的J女。”

莫姿齐说“纪一涵，你不要这样想。”

纪一涵缓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说着“莫姿齐，你送我回家吧。”

莫姿齐放开她，她抬起头，开始发动车子“纪一涵，等事情结束以后，我还是会回美国，如果你愿意，我在美国等你。”

纪一涵没有回话，她的脸色很平静，让莫姿齐看不透她在想什么。

“莫姿齐，我跟宫其然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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