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知道我的父亲是怎么死的。

他是一位高中老师, 在我小学的时候，他跟隔壁学校的女老师偷、情，被我妈妈发现了，父亲大言不惭的想离婚, 妈妈求他未果，失手把他推下了楼梯。

他没有当场死亡, 他被送到医院的时候, 妈妈带着我走到他的面前, 简单地说了一句，你想让七绝恨你吗？

父亲伸出手, 想触摸着我的脸, 我挣脱开妈妈的怀抱，后退了几步, 飞也似地跑出了病房。

他死了以后，妈妈没有改嫁, 也没有被捕, 那个男人最后终于做了一件让妈妈安心的事，我却失去了自己的父亲。

妈妈开始接一些简单而又繁琐的手工活，很吃力的负担起昂贵的房租和平常的生活费用, 那几年为了省钱，我每天步行去上学，在一大堆私家车接送的小孩里面，显得格格不入。

五年级的时候，妈妈的妹妹, 我的阿姨结婚生小孩了，小孩满月酒的那天，我放学去的很晚，那时候大家都已经入席了，小小的主人翁却躺在摇篮里面睡觉，我趴在摇篮上，看着里面那个粉嫩嫩的小女孩，突然觉得心痒难耐，伸出手，戳了戳她的脸蛋。

小丫头睁开眼，没有像其他的小孩看到陌生人一样放声大哭，反而对我咧嘴大笑，她那没有长牙的笑容，把我瞬间逗乐了，我覆上去，亲了一下她的脸蛋，小丫头的小手乱挥，一下子就抓住了我的头发，我在她旁边的凳子上坐下，任由她抓住我的头发不放，目不转睛地跟她对视着。

吃完饭，亲戚们走了进来，似乎都有点意外她早已醒了，却没有大哭大闹，表舅夸她性格好，从小就很乖，外婆把我的头发从她手里解救了出来，摸了摸我的脑袋“我家七绝也很乖呢。”

小丫头始终没有把眼睛在我脸上移开，我看着她，她那漆黑的眼珠子里面，只有我的影子。

阿姨也发现了她的目光一直在我脸上停留着，她把她抱起来，摇晃着她小小的身体走到我的面前，调笑着“我家涵涵眼里只有表姐呢，妈妈把你送给表姐好不好，以后你就跟着表姐好不好。”

可能是因为在摇篮里出来不习惯，或者是因为房间里的人太多了，那一个多小时跟我对视都没有哭的小姑娘，在她妈妈的怀里，开始扯着喉咙大哭了起来。

她哭的不能自已，哭到散场，都没有停下来。

回家的路上妈妈问我“你喜欢你阿姨家的人吗？”

我想了一会，回答她“恩。”

妈妈得到了答案，反而沉默了一路，到家才告诉我“等你上初中了，就暂时去你阿姨家住一阵子。”

她没有问我的意见，她只是在通知我，我没有权利选择去或者不去，但她还在等我的并不重要的答案，我很乖的点头，在她无限欣慰的眼神中铺开了上铺的被子。

初一那年，是我人生中非常重要的一个转折点，我搬到了阿姨家，姨夫是个出租车司机，每天都会顺路送我去学校，我不用再步行，也不用写完作业后，半夜三更洗着刚刚换下来的校服。

最重要的是，我身后有了一只小尾巴。

小尾巴刚学会讲话，话还讲不太清楚，她每天都趴在家门口等我放学，一看到我，就屁颠屁颠的跑过来，抱着我的大腿叫着“秒且，秒且。”

我第一次有了自己的业余活动，就是每天带着我的小尾巴，在楼下的花园里面散步。

花园里的那些爷爷奶奶很喜欢我们，经常会给我们送吃的，等小尾巴再长大一点，她嘴巴也变甜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把那些爷爷奶奶们逗的心花怒放，姨夫经常把她抱到大腿上，摸着她的脑袋夸她古灵精怪。

那是我从来没有享受过的父爱，我开始有点妒忌她了。

她并不知道，依然在每晚关灯后，哭着闹着要跟我睡，我把她抱上床，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她在我的怀里很安静，每次都不超过十分钟，就会沉睡过去。

阿姨每天早上都会过来给她穿衣服，她来了几次后，跟我商量着，让小丫头干脆搬到我的房间，跟我睡。

我考虑了好几天，才答应了下来，小丫头很乖，不会踢被子，也不会哭闹，就像她满月的那天亲戚们说过的话一样，她性格很好，我来她们家这么久，她这么小的一个人，从来没有发过脾气，每天笑呵呵的，像个小财神爷一样。

我上了高中以后，小丫头被送到了幼稚园，天天翘着个小辫子招摇过市。

高一下半年，我来了初、潮，那晚我睡的迷迷糊糊，好脾气的小丫头突然哇哇大哭了起来，边哭边摇晃着我的身体“表姐，你不要死，你不要离开我。”

可我没有死，我睁开眼睛，正想发怒，小丫头那边的台灯灯光照耀过来，我看到了她满脸的惊恐与泪水，我叹了口气，想问她大半夜哭什么，话还没说出口，我突然感觉到身下一阵冰凉，我顺着小丫头的手指望过去，被单的中间，已经被我下面的血，浸湿了一大块。

我不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过去因为营养的问题，我的初、潮推迟的很晚，但这个并不代表我对这些一无所知，我马上反应过来，赶紧捂住了小丫头的嘴，生怕她把阿姨和姨夫吵醒。

我下床洗澡换衣服换被子，小丫头已经停止了哭泣，她懵懵懂懂的跟在我背后，看着我忙这个忙那个，问我“表姐，你是不是不会死了？”

我忙完，把她抱上床，安慰着她那起伏不定的小心脏“表姐永远都不会死。”

她还是不太懂，她把脑袋放在我的怀里，一晚上都没有睡安稳过，老时不时的抬起头，看看我还在不在。

我闭着眼，也不去点破她，只是放在她腰间的手渐渐用力，把她完全环在了自己的怀里。

我的初、潮结束没多久，暑假来了，阿姨带我们去北京找她的好姐们玩，那是我第一次来到那么大，那么漂亮的城市，这个城市什么都有，什么都好像能轻易得到。

小丫头满脸纠结地窝在我怀里睡觉，她不想来北京，本来计划好了今天我带她去划船，因为阿 姨的一通电话，临时改变了我们的所有计划。

阿姨的好姐们姓李，她嫁给了一个很有钱的北京医生，也生了一个女儿。

她的女儿比我小几岁，短发，长的很漂亮，化了妆，看上去很早熟，她对我们这行人的出现，表现的很冷淡，倒是非常喜欢小丫头。

她年纪不大，个子却很高，她在我手里一把抢过小丫头，一边往外走着一边哄着她“好可爱哦，姐姐带你去买玩具，买好多好多的玩具给你。”

小丫头刚刚睡醒，她迷迷糊糊地看了我一眼，叫着“表姐。”，然后门就被人关上了。

李阿姨很热情，她再三跟阿姨保证她女儿不会出什么事，一定会平平安安的把小丫头送回来后，阿姨才答应跟她一起去逛街。

我留了下来，在那个比我小几岁的女孩家里，从她们家的高楼玻璃上，仰望着北京的天空，北京的天空跟长沙的天空没有什么不同，却让我莫名的想留下来。

那晚我失眠了，也许是因为这座城市给我的冲动，也许是因为小丫头的彻夜不归。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门被推开，有人走了进来，趴在了我的旁边。

我正想睁开眼睛看看是谁，却马上被身边小声的哭泣声惊到了“表姐，表姐。”

我睁开眼睛，看到小丫头半趴在床上，眼睛肿肿的，好像哭了很久的样子。

她看到我醒了，也不再压抑自己的哭声，她扑上来，在我怀里放声大哭着“表姐，我们回家吧，我不喜欢这里，我要回家。”

她哭的撕心裂肺，我听的胆战心惊，我从来没见过她这么哭过，到底是谁欺负了她，让她今晚这么激动？

“怎么了，小丫头。”

她在我怀里扬起小脸，脸上泪痕满布，让人看了格外的心疼。

“她们欺负我，她们咬我的脖子，好痛。”

她的脖子？她的话一落，我的目光就放在了她的脖子上，小人儿人不大，脖子倒不短，只是她那块皮肤平常的光滑细腻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红色印子。

我的脑子当时就炸了，这种痕迹我并不陌生，在我妈妈身上见过，在阿姨身上也见过，甚至在一些早恋的同学身上也看到过，但是，这种痕迹，为什么会出现在一个几岁小孩的身上？

我赶紧起身，自欺欺人的用被子把她的脖子挡住，问她“宝宝，你今天去哪里了？这是谁弄的？”

她的表情依然很伤心，只是又多加了几丝委屈“去了好多地方，好大的店，还去了好多灯的地方，一个大房间，好多姐姐，有大姐姐，也有小姐姐，她们夸我长的可爱，然后亲我，还咬我，我不让她们咬，她们不听我的，表姐，人家好痛。”

说着说着，她的眼泪又下来了，我赶紧抱她去洗澡，她很累，而且一身的酒味，澡还没洗完，她就昏睡了过去。

我帮她盖好被子，打开门，想出去问问，到底是谁欺负了我的表妹？

罪魁祸首没有睡，她在客厅里打电话，见我出来，她把电话一挂，咧开嘴对我笑“美女，睡不着？”

我审视了她一会，问她“林思白，你有恋、童癖的朋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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