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刮过青蛙的皮吗？我告诉你吧，青蛙的皮是最容易剥落的，你只要踩住青蛙的一只脚，扯住它的一只手，从它的几个手指中间撕开一条裂口，然后顺着裂口一撕拉，青蛙皮就从手指破到肚皮，后面的事就简单了，你尽管暴力地撕扯，直到把它的整张皮一直颓到另外一只手，你现在就一手把住青蛙全身，一只手扯住青蛙皮，用力一拉，整张皮就掉了，露出青蛙整个洁白嫩滑的白肉。

整个过程是干净而凌厉的，那时候我从来不会想青蛙有什么痛苦，但是现在我想了，我想我的皮也会被这个护士从脚上剥开，用手撕开一个血口子，再顺着血口子往我的全身蔓延，中间只要一把锋利的剪刀，就能从脚到头一直把我的整张皮剥下来。

我不错眼珠子地瞪着，因为我已经受惊到这种地步，我现在能应付的只是我的思想，可是我想要不了多久就连我的思维也要被冻结，我惊叫着：“什么皮衣？我不要皮衣，我要我的腿。”

我的语言已经开始变得错乱了，面对这样的事情我竟然束手无策，我胡乱地喊叫着，我现在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我只管喊，并且我试图去阻止她的下一步计划，可是我发现她根本就没有下一步的打算，她现在的下一步计划就是放弃我的腿转而盯着我，就是要看光我的全部。

于是我们四目相对，那个年轻的护士面貌照样年轻，可是我现在已经不觉的她可爱了，反而是凶恶，不是凶神恶煞但你绝不会认为这样一个冷漠的表情中间有什么除了冰冷之外还有别的什么。

她瞪着我说：“要什么腿？要皮衣，我给你做一件好看的皮衣，你要什么颜色的？黑色？灰色？驼色？还是人肉色？”

我仓皇地嚷嚷着：“管你妈的什么颜色，皮衣是妓女穿的，妓女才穿皮衣呢，我不要皮衣，我要我的腿，你在我腿上涂了什么？”

她笑，笑得很快乐：“我涂了我的口水，疼吗？”

然后她伸出舌头，舌头上滴答着一串唾液，唾液将要掉下来，那条舌头伸了出来，并且在我脸上舔舐了一阵，我的脸上就全是她的唾液，唾液中有一种腐烂尸体的恶臭味，我紧闭着眼睛，我无法反抗，终于那条舌头离开了我，我就大叫着：“你干什么？”

没有人回答我，我等了一会儿，那条舌头没有在伸向我，我们觉得我有些顾此失彼了，因为在我惧怕她的舌头的时间内，我发觉的我的腿又比刚才更疼了，我的皮肉已经被褪到了小腿跟，我的半条腿已经掌握在她的手心里了，我迅速睁开眼睛，腿上的剧痛随着我的眼睛的睁开而变得更加剧烈，那种痛让人无法忍受，痛到我觉得我全部的头皮都发炸，全身都在爆炸，我的灵魂都在这样的爆炸中全部破绽开来，一个一个的裂口呈现在我的脑海里，像干涸龟裂的土地。

我只好看见了那个贪婪的家伙，她现在完全不看我，因为知道我现在的状态根本不足以对她造成任何伤害，她只是盯着我的腿，其实我的皮肉并没有真正脱离我的腿，而是一种从里到外的作用力在把我的皮和骨头给切割开，就像往里灌了水银。

如果我之前还一直对那些被刨开肚子的人怀有一种冷漠，那现在我是亲身经历了他们临死前的全过程，我甚至臆想我现在的痛苦比他们要多得多，于是我瞪着眼睛，我的眼皮已经不需要我去努力撑开，它已经被我暴突出来的眼珠子给顶了出来，我的腿上现在烧了一团火，火很快就要蔓延我的全身。

我不管不顾地大叫起来：“放开我，你是什么东西，你这个泥土中沤烂了的家伙，死了都要祸害人，你真该死，你真该死！”

可是那没有用的，她根本连看都不会看我一眼，只是盯着我的腿，就像孩子看着锅里煮的肉流口水，就算不揭开锅盖他们闻着冒起的气味也能馋得流口水。

我想起我还有一条腿，但是那条腿一直被我遗忘在一边，同样也被那个家伙枉顾，于是我迅速地抬起那条腿向她猛踢，被她用手挡了，我再踢，我这一脚使劲了九牛二虎之力，我竭尽全力挥动得虎虎生风，我想我这一脚一定能踢翻她，因为她实在是太小了，小到我站在她面前都觉得过分高大，她无论从哪儿看都不会是那种孔武有力的，于是我这么想着，我使劲挥动我的腿，我这么干了。

我几乎是惊叫着的，而我的喊声还没有拖到尾音就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痛苦的喊叫，因为那家伙抓住了我的腿，并且一只手上忽然长出了一排细长而尖锐的指甲，那些指甲钢刀一样狠狠插进了我的腿中，我大叫，我又使劲拍打着床板，我刚才的力气全都都被她卸掉了，我猛砸，床板比我还硬，我的手被弹起来，于是我再度挥手去砸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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