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现在，我本来是不该刻薄的，但是我却说出这样伤人心的话，坦白说，我不是言不由衷，可我有什么办法不这样说话呢？我发现我现在心里全都是怨恨，我像一个深闺怨妇那样满脑子里都是咒骂和恶毒，我的嘴像长了毒牙一样。

局长说：“孩子值得可怜，但是相比那些无辜的死难者来说，他是该死的，错就错在他不该把自己的怨恨在强加在那些人身上！”

老太太不说话了，她开始不安起来，她催促我们：“你们走吧，我想一个人安静一下！”

我顿了一下，我看着她，又看了看我周围的人，他们都在这之后表达了他们的关心。

校长说：“我们再回来看你！”

老太太不说话，也不表示同意或者不同意，局长说：“以后就不要去上班了，到了该退休的年龄就该在家颐养天年！”他看着校长，校长点了点头。

老东西看了一眼，虽然他不说一句话，但是他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于是他们都走，我也在这之后跟着走。

出了门，我们有各自的目标，校长要先回学校，这个消息要先通知到学生以及家长，之后他还要去医院探望那个被掏了肚子的女孩，而局长要回去安排警力，之后会有一个小队的人专门负责来烧毁那个尸体，我看了看老东西，他默默地走向了那边那个丑陋的尸体，尸体的血流干了，现在的他看起来像个放了血的皮球，全身的皮肉皱缩着，显得更加丑怪和狰狞。

我们在这次任务中屡战屡败，我们的自信也在这样的战斗中渐衰渐弱，我们徒增的只是我们的沮丧和无奈，于是局长风风火火地走了，他走了之后和我们一起过来的那一小队人也陆续撤离，火烧这个怪东西需要一只专门的队伍，等局长回去部署一切好事务之后会带着过来，老东西就找了一块干的地方坐下。

我跟过去坐在他旁边，我们对面那个死了的家伙，可是我们没有一点儿打了胜战的兴奋头，我们都颓废地沉默，如果早点儿杀死他就不会死那么多人了，可我们杀死了他那些死去的人也不会因此活过来，实际上我们终归是败了，败得彻彻底底。

我说：“甜甜手里那个娃娃是怎么回事儿？”

老东西从口袋里摸出了那个捡来的娃娃，拿在手里看，然后叹口气说：“如果我没猜错，那些拿到这个东西的人都死了，也就是说那些死了的人手里都有这么一个东西！”

我下了一跳：“那甜甜会不会有危险？”

老东西缓缓地摇头，他不说话，然后我看见了我前面的那个东西，主犯已经死了，也就是说甜甜的危险已经解除，我松了一口气，之后老东西的一句话却让我的心提到嗓子眼来，他说：“甜甜的魂魄已经被那个娃娃收进去了，虽然凶手死了，但是以后甜甜离不开那个娃娃了，只要那个娃娃一离身，也就是她的魂魄离身了，她就活不成！”

我瞪着眼睛，我有些着急：“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如果把那个娃娃烧了，烧了也活不成？”

老东西摇摇头：“没有办法，这是一种失传了的秘术，已经一百多年没人用了，现在忽然看见，我也不知道怎么破解，但是既然凶手已经死了，命算是保住了，只要那个东西不丢就行！”

我：“那他不能一辈子带着那个小东西吧？万一不小心丢了呢？”

老东西：“一辈子都要带着，丢了，要是丢了人就得死，你走在路上会这么粗心让你的小命都丢了？”

我安静地坐在一边，老东西不挪动屁股我也不会挪动，我们一坐就是几个小时，这几个小时在我们看来一晃就过了，直到甜甜他们跟着一支小队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甜甜一下车就奔我们这边来了，然后看到那个大家伙的尸体时不免惊讶了一下，她说：“死……死了？”

她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这足可以证明她在这个大家伙面前受到的惊吓，尽管是死了也能让人看着发怔，我们不说话，她在那边惊愕了一阵就大胆地朝我们走过去，我赶忙问她：“你那个娃娃呢？”

她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我，又然后终于拿出了那个被她喜爱过又恐惧过的小东西，我把那个小东西拿在手里，我觉得踏实了，我又还给她：“拿着，别弄丢了！”

她有些不明白我的意思：“为什么不能丢？”

我转过去看着老东西，老东西默默地坐在哪里，时不时地抬头看一看头顶那座民房，现在我才发现我们刚才坐的位置上方就是李阿姨家的楼下，那是从上面放下一个花瓶就能砸中我们脑袋的地方，他像是在找等什么，他像是没有感情的人，他不打算和任何人打交道，他面无表情地坐在哪里。

我想征求他的意见但我现在知道我是不可能从他哪里得到任何意见的，因为他满心都关心着我们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我只能转过来看着甜甜：“总之不能丢就行了，做什么都要戴在身上，不管你走到哪里，都要带着！”

我又接过那个小东西来研究，我在想怎么才能把它变成一个能随身携带而不会忘了的东西，甜甜更加觉得莫名其妙，从我手上把那个东西抢了过去，这时候那帮精英过来了，还有一帮消防官兵拿着一些特制的点火工具。

水牛说：“唉哟这么大一个家伙都让你们干倒了？”

他有些酸溜溜的但是我不管他的戏谑，我说：“没看见我这个样子吗？半条命都搭进去了！”

他们其实注意到我全身的泥水了，于是水牛咯咯地怪笑着：“好看，好一张新皮！”

我一只手在身上扣，我扣下一块泥土向他砸了过去，一击命中，我说：“你想要我也给你一身？”

消防官兵在这时候开始把那个巨大的家伙往别处拖，考虑到这个肉质的东西燃烧起来肯定会冒出巨大的怪味，他们尽量把那个东西拖到偏僻的地方，我本来以为老东西是留在这里监督火烧了那个家伙的，但是消防官兵已经把那个东西太上车了他也不见挪动一下，还是坐在哪里。

甜甜察觉出了他的反常，就问我：“怎么了？”

我瞟了那边一眼：“伤心呗！”

甜甜惊讶地叫起来：“伤心？他还会伤心？我看我们都死了他也不会伤心！”

我说：“不是为咱们伤心，你是没看到刚才那样，那个家伙把我们揍得那个惨，他也没讨得什么好处，所以自愧不如就伤心了呗！”

甜甜：“看来你们是受尽折磨啊！”

这句话是带有讽刺意味的，我看着她的时候她的一对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并且带有一个我再熟悉不过的笑容，我说：“看看我这身，都是拜那个东西所赐，折磨算什么？那叫践踏，知道什么叫践踏吧？就是把你踩在脚底下，要你不死不活地挣扎，你就挣扎吧，反正你都一样逃脱不了，最后你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了，你就是这样没有自尊的低贱东西，这就叫践踏。”

我不顾我的形象对她讲这样的话，我在她前面早就没有什么面子了，我干脆破罐子破摔。

甜甜还没反应水牛狗日的就开始在那边笑起来了，我觉得他那样笑的夸张程度简直能活活笑死，我甚至能看见他的喉结在颤动，他说：“我听说过被奴役的，被剥夺的，被欺压的，就是不知道什么是被践踏的，我长长见识吧！”

我瞪他一眼，之后我不再搭理他，我转向了那些消防官兵的方向，其实他们走得不愿，从我们的位置还是能看清他们的，他们在一块沙地上进行作业，车就停在哪里，几个人从车里把那个大家伙的尸体抬了下来，另外几个在准备喷火装备。

老东西就不光看着楼上了，是不是地他也看看那边正在准备的官兵，那边有序地忙碌起来，老东西来回看他们的频率也越频繁，我们头顶悬着的乌云还没有散尽，并且它们不打算在这个时候散开，我们挖出来的那个小坑里的水漫出来了，幸好雨在这个时候停了，所以那里面的水正在慢慢消下去，露出了半个布片。

我说：“不知道是怀了什么鬼胎，出了这么一个东西！”

甜甜杵着我的心口的位置：“都说是心怀鬼胎，心不干净生出来的东西也不会干净！”

我狡辩：“人还没出生就死了，死得多冤？”

甜甜：“那也是心怀的鬼胎！”

水牛在那边把脚尖踮起来想要看清那边的情况，小眼镜干脆在他旁边徘徊，小眼镜的身高不够，所以他休想和水牛那样仰仗高度看清楚那边，但是他是个脑子活泛的人，他知道自己尽管踮着脚尖也够不着之后果断放弃了，转向了另外一边，过了一会儿他搬来了一个高一点儿的东西垫在脚下，再站起来的时候就比水牛高了一头。

水牛很不屑地看了他一眼，他也同样不屑地看了水牛一样，过一会儿那边的火烧起来了，而我们这个时候没有关注的老东西却立刻吸引了我们，他猛地从地上站起来，然后猛地抬头看着上面，并且在这时，我们也听见了让来自楼上一声女人的痛苦尖叫。

我知道那是来自李阿姨的而甜甜们不知道，我们看着老东西又重新抖擞精神冲了上去，我立刻也抓紧了我的剑跟了上去，我跑开了两步又转过来说：“你们就在这儿等，哪儿也别去！”

我不管他们答不答应，抬脚就冲了上去，老东西已经一脚踹开了门，他冲进去了，我看也不看也一脑袋扎进去，但是老东西不在里面，李阿姨也不在里面，我沿着房屋四处找，房屋里刚才被我们打开的灯又被关了，我摸索着去找电源，没找到，但我转过来的时候撞上了一个东西，是个人。

我叫了一声：“师傅！”

那个被我叫作师傅的人只是咳了一声，我说：“怎么回事儿？”

过了一会儿，那个人又咳嗽了一声，他不说话，我再问：“李阿姨呢？到哪儿去了？”

那个人这次不咳嗽了，但也不说话，拉了拉我的手，示意我不要说话跟他走，我就默默地跟着，但是走着走着，我发现我们似乎在围着一个东西转圈，我又疑惑地问：“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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