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电话的莫清初问，“你好，哪位？”

“是莫小姐吗？”一道苍老的声音。

“是我。”莫清初感觉听不出对面的人是谁，好像有一点点熟悉，但似乎却没有什么印象。

“莫小姐，我就是你救的老太太。”

她终于想了起来，顺着厨房的窗口向外望了眼，发现角度不对，在这个厨房的窗口是望不到老夫妻住的那一幢住院楼。

“有事吗？”

“没有事，就是想起来给你打个电话致谢。”老太太很认真的说道，“有时间，能来一趟这边吗？”她似乎有所期待，更像是有事要说。

“好。”莫清初很爽气的答应，她感觉到老夫妻给人的感觉很亲切，就像自家的亲人般亲切，虽然穷困，但是和谐。

望了眼对面的姚黄，莫清初从椅子上站起来，仿佛胸口的气流渐渐的回温，然后聚集成团，她扭过头，似乎是思考了几秒，才一阖眼，一狠心，“能不能过几天？”

自己虽然已与龙宸渊已经没有一丝可能。

而她也要救一条人命？

她想应该选择救一条人命，毕竟萧远风是为了救自己和孩子变成现在的样子，自己无论如何都有责任，否则自己就没有良心，就是现代版的东郭先生和狼。

可是，她还是不想这么快……

“明天能不能给我答案？”姚黄似乎很焦急的期待，步步追问，“过了明天，我可能听不到你的答案了。”

“好。”

姚黄真的很意外，没有想到莫清初如此痛快的答应，眼中闪烁着一层又一层的欣喜，好久，她才回过味来，赶紧说，“你有事赶紧去，明天我早早的去警察局自首，去之前，你要提前告诉我。”

“好。”

莫清初心事沉沉的下了楼，又迈进另一幢大楼，她依旧在便利店前买了一箱牛奶，还有一些水果，上次是点心，她担心人岁数大了，不能多吃甜食，所以选择了水果。

病门外的窗口，她抬眼就看到老太太正陪着老头儿说话，她轻轻的敲敲门，老太太迅速站起来，给她拉开门，一看到她立刻高兴得不得了，“老头子，好心救我们的姑娘来了。”那一双浑浊是闪了又闪。

上上下下的打量着莫清初，尤其是盯着莫清初的那一张脸竟然舍得不移开视线。直到床上的老者发出咳咳咳的声音。

老太太的视线才转移方向。

“是大家一起救的。”莫清初有些不好意思的将东西放到床下，那天自己有点晕，是好多经过的路人一起救助他们老夫妻的，自己不能贪功。

“都是好心人。”老太太抬粗糙的手抹抹眼角，“可是，我们的住院费都是你一个人交的。”她感激的双眼通红。

“如果我不救，别人也会救的。”莫清初好言安慰他们，“只要身体好了，比什么都强。”

躺在床上的老头儿也是一个劲儿的眼圈发红，他们没有想到遇到这样的好人。后来，老太太亲自搬来一把椅子，用纸擦了又擦，“莫小姐，坐，你放心，钱我们是会还的。”

“不用还，你们好好的看病。”后来，莫清初想到他们的电话，问，“你们打电话找我有事？”

“是。”老夫妻相互看了眼，同时点头应声，很默契。

“什么事？”莫清初不忍心浪费他们的心意，还是坐在他们不远处的椅子上，眸中充满期待的疑问。

“我想问，你的妈妈是谁？”

莫清初一愣，有些不可思议，但是母亲竹秋的事，她又不想说出来，因为这件事知道的人很少，她不想披露给过多人……所以她犹豫不决，几秒之后，她也没有给老夫妻答案。

老太太仿佛猜出几分意思，赶紧解释，“莫小姐，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你太像我们以前的一位故人，太像了！那天光顾感谢了，忘记提及，后来突然间想到你的那一张脸，我们再三商量才给你去电话。”

“哦。”莫清初哦了一声，不再说话，她笑，“看来这个世界撞脸的人实在太多了。”

“不，莫小姐，你是我们见过唯一一个和我们小姐长得一模一样的。”老太太摆手再次解释，当莫清初抬头看老太太的时候，发现她的眼圈红了。

不知说什么，莫清初有些声音微涩的问，“你们小姐？”

“是的，我们老夫妻原本在一家大户人家做工，老伴做管家，我做厨娘，儿子做司机，几十年前这户人家出了事，老爷夫人被人诬告贪污受贿，数额巨大，判了刑坐了牢，后来二人相继死于狱中，我家小姐在老爷入狱前跟着一位远房亲戚走了。”

“后来小姐再无消息。”

“家中的下人再也没有听说过小姐去了哪里了，一夜之间，家就散了，仆人们一夜间不见了，有的说回了乡下，还有的去远走他乡，好多人我们都不得而知，后来也没有再见过……”

“老爷派人捎信，不能回老家，怕我们出有意外，让我们隐姓埋名的去了另外一座城市，我们也想准备落个脚，再想办法去救老爷夫人。临走前将儿子留在原来的城市照应老爷夫人。”

“我儿子为了救老爷，四处奔走，说是老爷冤枉，几年后，我们得到他的死讯，说是被人枪杀的，至今凶手都没有查到，我们老两口相依为命，从地方来到帝都……唉……”

莫清初感觉到他们的身世凄凉，不由的也万分慨叹。

“对了，我忘记说了，我姓陈，老头子也姓陈，我们一家原本生活得很幸福，不知为什么老爷与夫人一下子就贪污坐牢了，然后相继在牢莫名其妙的死去，真是冤啊！”老太太流下许多浑浊的泪水。

莫清初连忙安慰，“陈妈，别哭了，身体要紧。”她知道她也刚刚，但得伺候老伴，心中不由的怜意四起来。

“你家小姐？”她很想知道那个和自己长得像的人。

“我家小姐，人很好，善良温柔，又漂亮，可惜自从上次分别再也没有见到。”说到此处，老太太又试试眼角，“上交见到你，我没敢说，也很吃惊，怕吓到你，可是这两天，我总想起这件事，你真是太像我们小姐了。”

“你有你家小姐的照片吗？”

“有有有！”老太太急忙从身后的破布包里找出一块包裹严实的手帕，一层一层的拆开，足足拆了十来层，才露出一张照片，莫清初并没有凑近，她只等老太太拿出来递给自己，这样礼貌。

“莫小姐，你看看，这像不像你，这是我家小姐十几岁时候的照片。”

拿到照片的那一刻，莫清初的神情立刻风化了，手指一僵，照片一下子落到地上，眼中的泪已经蓄满了眼眶，好久之后，她才欲弯身捡地上的照片，可是照片已被老太太粗糙的大手捡起，然后是用衣袖擦了又擦，像珍宝似的。

“她……她……她叫什么名字？”莫清初感觉自己的胸口已经被山上崩然而落的石头堵塞了一个结结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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