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尕娃在外面喝水的响动虽然不大，但是也足够让我听见了，我披着衣服出门，以为是小偷，等看见尕娃那张脸的时候，吓的腿都软了，瘫在地上半天不敢动。√”

“尕娃看见我，吓的连忙缩成一个老鼠，一溜烟的从铁门的缝里逃了出去。”

王婆笑了一下，好像那蠢萌老鼠的模样已经刻在了心底里，想起来的时候就拿出来擦拭一下，仿佛还是崭新的。

“那时候天有多冷？我衣服又没披好，整个人吓的不能动弹，就睡在地上受着冷风吹，不一会就冻的浑身都疼，根本爬不起来。”

“我以为那天就要跟着他爹去了的时候，原本已经走掉的尕娃又回来了，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把我拖到了床上，用被子把我盖好，就守在门外，一直到我缓过神开门让他进来。”

“原本我道是什么精怪，可能是我年纪大身体弱，寿命快到了，看见这些也没什么奇怪的，可是在我看见他手上一块胎记的时候...那是我儿子手上才有的胎记，我自己的小孩子自然清楚，那胎记我儿子生来就带着的，我不可能认错。”

屋外天已经泛白了，隔壁人家有了摸索起床的声音，王婆拉过老鼠男的手，递给我跟槐池看，脸上都是分享喜悦的笑意。

“我儿子他回来了，我可以不用那么孤单了，虽然他只有半夜才会回来，但是我教会了他说话，接水，除草，吃热的东西，还让他知道了，糖是什么味道...”

王婆看样子确实是寂寞的久了，打开了话匣子，就一股脑的全倒了出来。

我挑眉看了一眼那老鼠男。

这时候我要再猜不出来，我就是傻子，分明就是一只修炼的三脚猫的老鼠，夜半吃掉了一个五岁的男童，可是之后又没有能力消化掉，只能一半变成男孩的模样成长，一半是自己的本体。

老鼠男接收到我目光里的警告，之后往王婆背后缩了缩。

王婆笑眯眯，拍了拍老鼠男的肩膀，柔声的哄着。

“尕娃啊，不怕啊，他们对你没有坏的意思，前天晚上你看见了什么？告诉他们。”

我看见王婆的眼神，再看看老鼠男的看王婆的眼神，原本想要当场拆穿的念头突然打消了。

王婆那么大年纪了，寿命也没有多少年了，我不信她心底里从来没有怀疑过面前的这个老鼠男，既然她最后选择了糊涂，那便随他们去吧。

这老鼠男对王婆好像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企图。

王婆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拍了一下大腿，笑着说了一声。

“呦，天都亮了，你们跟尕娃聊，我去给你们烧早饭，咸菜粥你们可还吃得惯？”

槐池笑了笑，应了王婆一声吃得惯。

王婆走了之后，我就站了起来，指着老鼠男，沉声问道。

“你可贪图人老人家什么？”

老鼠男抖索了一下，吓的差点要跪下来，一直摇头，嘴里也结结巴巴的说。

“没...她是..我妈妈。”

槐池把我拉坐了下来，聪明如他，我能想到的他自然也能想到。

“你吃了人家的儿子，现在让你做她儿子不吃亏，这是你该还的恩情。”

还是槐池要会说话一点，我也是这个意思。

老鼠男捣蒜一样的点头，对我们讨好的笑了一下，断断续续的说道。

“柴，挖菜，挑水...”

我懂他的意思，也就放松了下来，坐在火炉边，伸手在边上暖一点，问他。

“前天晚上，你到底看见什么了没有？”

老鼠男看着我的举动，好奇的摆弄了一下跟我一样的姿势，手放在火炉边，一脸惊奇。

“嗯？”

我见他没反应，又问了一声，他一下子慌了，手足无措的如同一个做错事的小孩子，缩在那凳子上，皱着眉头看着我，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跟他发脾气。

我见他这样子，搞的自己跟一个老巫婆在吓唬小孩子一样，真的是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晚上，男人，何礼在他手里，要把我们都带走...我舍不得妈妈...”

老鼠男盯着跳动的火焰，很小声的吐出这句话，试探的转动了下眼珠，瞥了我一眼，又匆匆的把眼光转回了火光上面。

“你怎么知道他叫何礼？他走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那男人大概多高？什么样子的？还有呢？”

我一听老鼠男嘴里蹦出何礼名字子，当即头皮发麻，何礼果然被这个男人带走了。

可是无论我再怎么问，那老鼠男只是愣愣的摇头，我语气不自觉的拔高，他反而缩的更厉害，偷偷拿眼睛看我，又很害怕我。

我皱着眉头不知道该怎么办，明知道这老鼠男就在现场，可是我却一点也问不出来。

槐池起身，给我们两个人都添了一点水，之后去旁边的桌台上拿了一块单晶冰糖，融化进了老鼠男面前的杯子里。

我知道我现在就是急也没有用，可是何礼在别人那里多待一分钟，危险就多一分，谁知道别人拿他的能力怎么用。

槐池试探的拿手碰了碰老鼠男，老鼠男抬起脸，看了一眼槐池，颇有不解，不过看样子似乎不是特别抗拒，至少看槐池要比看我顺眼一点。

“水水，来。”

槐池把手伸给了我，我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手先于大脑一步动作，紧接着，眼前的景象突然就变了。

我竟然发现，我站在了乱葬岗上！周围的风吹草动竟然都能感觉到，都要怀疑自己一瞬间穿越了。

“为妖王陛下效力，是你们的荣幸！”

远远的地方，传来一个男人兴奋的声音，风吹了过来，空气里全是人心惶惶的味道。

我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后跑，但是并不能控制自己的感觉，心跳怕的快要跳了出来。

跑了好几步我才发现，自己的手，竟然是两只老鼠一样的小爪子。

只不过一瞬，我就反应了过来，现在眼睛所看见的，是老鼠男那天晚上看见的。

槐池他竟然有这个能力？竟然能带我进入别人的内心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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