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鼠竟然胆子这么大？

之前说的胆小如鼠全是装的？现在是循着我们来的？我记得他的镜子还在我们手边。

我刚想冲出去，这妖怪来找我们不要紧，可是影响到对门的王婆可就不好了。

槐池伸手拦住了我，眼神示意我不要动，然后他继续看着外面那老鼠的一举一动。

那老鼠转了一圈，在我们窗前站了一些，外面的月光要比我们屋里亮的多，我们站在窗户边的墙后面，所以他并没有看见。

“这是...”

我想问槐池，他手抵住唇，摇了摇头，眼神里也同样不解。

老鼠在我们窗前看了几分钟，又转身去了院子外面，过了一会会，手里拎着两大捆的柴禾，慢慢蹒跚进了厨房。

王婆家的房子跟我们那边的不太一样，她家的厨房加着柴房在一起，连吃饭的地方也安排在厨房，在院子的最西边，独立的面向东。

所以那老鼠不管在厨房里干了什么，我们都不知道。

过了一会，那老鼠从厨房里出来，拎了一个桶，把连接水龙头的水管，放进了水桶里，凌晨的风是一天当中最冷的时候，那老鼠等水桶中水满的空隙，掏出两只手搓了搓，看起来有点冷。

水桶里的水满了，老鼠把水倒进了水缸里过了一会又接满继续重复。

这是在干什么...

我记得槐池睡前还说过，水管被冻僵住了，明早早点起帮王婆把水缸给接满呢。

所以这老鼠是在帮王婆做家务？

就在我疑惑的时候，我们对面的门突然开了，一个人影拄着拐杖，披着棉袄出来了。

那老鼠听见门上有响动，一个瑟缩，飞扑到了大铁门的外面，院子里还有一点点放水产生的细微声响。

王婆站到了院子中央，手里拿着什么，对大铁门的位置招了招手。

夜风冷冷的吹过，老人站在院子中央，应该是很冷的感觉，可是我这么看着竟然意外的觉得有点温馨。

那老鼠化成人形，站在铁门外探出半个头，畏畏缩缩的往里面看。

王婆把手里的东西往前送了送，比划比划，那老鼠男人迟疑了一会，慢慢的从铁门外走了进来，站到了王婆的面前。

我站在窗前看的紧张，这个距离如果老鼠突然攻击王婆的话，我跟槐池都来不及去救。

槐池死死的捏着我的手，让我不要动。

王婆似乎一点也不怕，拿了一块手里的东西，递给了那老鼠，此刻她背对着我们，看不清脸上是什么表情，有没有中迷魂术之类的。

不过看着动作不僵硬，应该不是。

老鼠男人接过王婆手里的东西，慢慢的放了一颗在嘴里。

借着亮如白昼的月光，我眯着眼睛看了两眼，竟然发现，好像是冰糖一类的东西。

王婆伸手，缓慢的整理了一下老鼠男人后脑勺上杂乱的头发。

那老鼠男人哆嗦了一下，睁着不明白的眼睛，盯着王婆眨了好几下。

王婆走了两步，让老鼠男人拿着她手里的拐杖和冰糖，从身上拿出一个梳子，温柔的给那老鼠整理须发。

老鼠起初有点不适应，手足无措的半蹲着，两条腿晃了晃，不过最后眯着眼睛安静了下来，干脆席地而坐，正好是王婆最顺手的高度。

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王婆好像是笑了。

这个场景太耐人寻味，我腿上就一条秋裤，在窗边站的久了，大腿上被冻的紧绷绷的有些疼。

槐池偏头看了我一下，指了指床。

现在这么安静，我怕轻举妄动会打破这个诡异的温馨场景。

水桶里的水满了，老鼠站了起来，几桶下来，缸已经被挑满了，然后进了厨房，拿出了一把沾满泥土的镰刀，从怀里掏出一块晶莹剔透的冰糖块，喜滋滋的从偏门出去。

看样子似乎是要到屋后的小菜地去忙活。

王婆拄着拐棍，慢慢的走进了对面的屋子里。

整个过程里没有任何人说过话，场面却奇异的平静甚至平常。

王婆这个人真不简单，直面这老鼠一样的男人，竟然波澜不惊。

“你怎么看？”

我小声的问槐池，走到床边，套了一条裤子，棉袄也穿起来。

这老鼠男有可能是见证何礼被绑架唯一的知情者，就这么放走显然不可能，不过看他和王婆的关系，我又有点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让王婆知道些什么。

槐池也在穿裤子，一转眼就穿了起来，比我快的多，没回答我，就要开门出去，结果刚拉动门锁，对面的门再次响动了一声，王婆的脚步声和“笃笃笃”的拐杖声音在凌晨里显的格外清晰。

我看了一下手机，才四点多一些。

现在是所有人进入深度睡眠最熟睡的时候，难怪这老鼠男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来。

我猫着腰，小心的走到门口。看见王婆也出了小偏门，往后面的小菜园走去。

“我们跟上去看看。”

槐池拉好拉链，也把我棉袄的拉链拉的高一些，跟着王婆就往后面的菜园走。

屋外真的很冷，即使我穿着很厚的棉袄都抵挡不住那种寒意，嘴里出去的呼吸在天地间形成一种朦胧的白雾，还没有形，就消散在深蓝色的夜色里。

我和槐池的脚步都故意放轻，加上王婆的拐杖声扰乱，所以我们站到了离两人不远的地方，王婆和那老鼠男都没有发现。

王婆手里拿着的，正是下午让我起疑的男式力士鞋，此刻老鼠男蹲在地上，背后的一块小菜地上，一丝的杂草都没有，一颗颗翠绿的菠菜没有了杂草拥挤，好像连生机都多了一些。

看样子，这老鼠男真的在帮王婆做家务。

王婆用手肘碰了碰老鼠男，指了指手里的力士鞋。

那老鼠男好像并不明白王婆在说什么，只不过傻呵呵的笑了一下，眯的眼睛都成了一条缝。

妖精与人结缘是常有的事情，而且王婆一看就是良善之人，有这种小老鼠来报恩也不足为奇。

如果我和槐池此刻冲出去，摁住了这老鼠男，怕是他跟王婆之间类似母子的那种缘分，彻底断在了我们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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