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了半个小时整理妆容，又不紧不慢的换了制服，才慢悠悠往白玉兰厅晃去。

最尊贵的房间，没有明言，但几乎已是被霍英笙包下。

说实在的，我懒得应付他。

偌大的包房内只有门口处留着一盏小射灯，可以照清楚进门之人的模样。里头闪光灯伴随着浓重的低音一下又一下的闪烁，舞池里人影浮动，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肆意扭动身躯，如群魔乱舞。

看不清沙发上的人，韵律闪过的光芒下，那头耀眼的红色短发却是尤为显眼。

扯起一抹虚伪的笑意，扭着身子晃过去，“七爷，今儿怎么有心钦点之之的钟啊？”

距离他搬离我那儿，也有好些时日了。除了白玉润那档子事外，根本没见过他。

这个家伙，把我当成了什么？有事儿就招呼也不打的腆着脸凑过来，没事了就跟大爷似的，连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

典型的过河拆桥。

或许听出我话语里的言不由衷，他招了招手，拉我到身边坐下，顺手在我身上摸了一把。

“怎么，想我了？来，亲一个。”

“得了吧，刚上好的妆，可别弄花了。”

我侧脸避开，一只手抵着他的唇，诧异于他身边的空荡，“哟，七爷今儿心情不好啊？”

从来出门都莺莺燕燕环绕的男人，这会儿身边一个女人都没有，这不合理呀。

莫不是，又打算整什么幺蛾子？

心里一下子警惕起来，弯起的嘴角多了几分戒备。

他的笑容一下子沉了下来，不耐烦道：“宋晓之，你这娘们儿能不能有趣点？老子是来花钱找乐子的，不是来看你脸色的。”

“瞧您这话说的，您是爷，我又怎敢给脸色你看。”我皮笑肉不笑的倒了杯酒凑到他唇边，“别不高兴了，之之伺候您喝酒呗。”

对他多少还是有些怨气的，这怨气从何而来，我也说不清楚，总归就是看不得他高兴。

就像他看不得我高兴一样。

他横了我一眼，咕哝了句什么，没好气的自个儿倒了杯酒一饮而尽，无视我的存在。

我也懒得理他，反正最狼狈的样子都被他见过了，这点儿难堪算什么。

索性自个儿把杯中酒喝了，抱臂靠在沙发上看着舞池里疯狂扭动的那群身影。

这些人，许多都是见过的。男的几乎都是在霍英笙入狱之前的跟班，在他入狱之后都销声匿迹，如今又轰轰的跟了回来。

有过那样的事儿，也不知道他怎么还能跟这群人继续混下去。无一不是冲着钱来的墙头草，有意思么？

“有意思么？”

与此同时，听到他的声音，在轰隆隆的低音炮中不甚清晰。

我诧异回头，他扯了扯嘴角，似乎是在问我，又似乎在喃喃自语：“你说，这样的日子，有意思么？”

语气里多有厌弃和颓废的味道，我有些懵，“七爷，您是打算金盆洗手，从良了？”

他斜斜的看我一眼，“你脑子有病啊？我一大男人，从什么良？”

“切！”我抛了个白眼过去，这人老是喜怒不定的，难伺候得紧，懒得鸟他。

他顿时就不爽了，粗鲁的扯着我肩膀：“什么意思你，给脸色谁看呢？”

手指头跟烙铁似的深深扣进我肩膀里，生疼生疼的。我一下子来了脾气，挥开他的手，“有病的人是你吧？你点我上来，不就是要我陪喝酒的吗？倒了酒你又不喝，冲我发什么脾气？”

伺候过的客人多了，脾气不好的更是比比皆是，但是像他这样神神叨叨的，还真没遇到过。

“你不就是有些钱吗，来这儿消费的，谁没几个臭钱啊？便是家里金山成堆，给小姐的小费也是固定的，这么难伺候，我还不如上别人的钟呢！”

说罢起身就要走，他一把扯住我，恶狠狠的瞪大了眼睛，“坐下！”

我不语，倔强的与他对望。他烦躁的抓了抓头，自口袋中掏出一叠钱来，甩在桌面，“坐下，这些钱都是你的。”

这样的招数，貌似对白玉润也用过。为了赚他的钱，她不惜损坏自己的身子，可惜到后面，钱没拿到，身子也彻底坏了。

眼睛瞟过桌面，那叠钱大概一寸厚，约莫一万块钱的样子，可以抵得上我正经陪酒一个月的收入。

说不心动那是假的，可我更了解这个家伙的性子。他素来不要脸，更不存在什么一言九鼎。要我真坐下，指不定他还会叫我称称自己的斤两，一脚踢我出去呢。

没有那么大的头，就不要妄想那么大的帽子。我只是穷，又不傻。

“之之的身价值不得这么多，这些钱，您还是留着自个儿用吧。”

使劲挣着手腕，想从他的禁锢中脱身出来。他似是没想到我会这样说，先是一愣，继而大怒，直接将我甩到了沙发上。

未等反应，带着酒气的唇就覆盖了上来。隆隆音乐声中响起了各种各样起哄声和口哨声。我又恼又怒，恨不得狠狠咬他一口泄愤。

然而理智还在，到底是不敢的。

现在是上班时间，伤害了客人，以后在场子里也就呆不下去了。为了往后的生活，就算觉得屈辱，也只能忍。

霸道狂躁的嘴唇四处乱啃，弄得嘴巴周围一圈都湿濡粘腻。不知为何，脑海中忽然闪过小艾毒瘾发作时，眼泪鼻涕口中一起涌出的样子，胸口一阵翻搅，干呕了一声。

他反应倒是很快，见鬼似的弹了起来，嫌恶的拿着袖子一个劲的擦嘴，破口大骂：“死女人，老子不就亲了你一口，至于恶心得想吐吗？”

“不好意思……”

不愿顺从是一回事，但是在这种时候生出这样的反应，确实太伤人自尊。

我尴尬不已，连忙捂着嘴道歉，努力把胸口那阵翻腾压下去。

他骂骂咧咧了几句，才在离我足有一米远的地方坐下，端起三万块钱一瓶的红酒漱了漱口，狐疑的打量我半晌，说了句什么。

“什么？”我问他。音乐声太大，不是贴在一起，根本半个字儿都听不到。

他不耐的翻了个白眼，凑上前来，小心的掌控好距离，大声问道：“老子问你，该不会是中招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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