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

拍摄结束。

龙琉璃领到了自从被强行同居之后，第一次打工所得人民币伍佰二十块。

筱筱所得收入五十元整。

“哟哟。看来明天人家也得跑跑龙套才行。今晚谁拿得多谁得请吃宵夜！”

排队领完现金，筱筱挤眉弄眼地提着建议，砰一下就往龙琉璃肩膀上撞了过去。

龙琉璃反复点着钱，连连打了个踉跄，觉得筱筱说得对。

只是出于礼貌，还是跟张涵雅他们道声别好一点。

于是，龙琉璃、筱筱两个人就勾肩搭背，一路嘻嘻哈哈往张涵雅的保姆车走了过去。

这个点已经是晚上九点钟了。

剧组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灯光也灭了不少，只有摄影棚外微弱的灯光能勉强照得见一点路。

现场最大的光源，只有张涵雅的保姆车，很好认。

也没有多少距离，很快就能走到。

随着距离的慢慢接近，保姆车上的歌声也渐渐明晰了起来。

没有歌词，只有哼唱曲调，是咏叹曲，百分百挑战歌唱功底。

音色好不好，功底怎样，适合什么调子，转承如何，应变能力如何，声音处理能力如何，曲调间见分晓。

嗯。

音色好是好，十分甜美，与咏叹曲的风格接近，可以说是一种对着歌唱者的形象量身定做。

只是歌唱者的咏叹基本没在调子上，没跟上背景音乐节奏。而且在G调转F调，四分之一拍降缓等方面都没有办法跟上，更别提曲子故意设开始点在四分之三节拍后时，歌唱者根本没有办法踩着拍子开唱，这已经是最简单的了。

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就是。

这首咏叹曲的曲风是抒情的，悠远的，能拉长的尽量拉长一点，虽然每一个音符都很简单，很少会出现几个连在一起的四分之一节拍，但一旦把调子拉长之后，考验肺活量的时刻就到了。

歌唱者很显然的没有这个肺活量。

保姆车外，反反复复地听见歌唱者卡在同一个地方，反反复复地听见歌唱者跟不上开始的节拍，反反复复地听见歌唱者唱到一半就断气，反反复复地听见歌唱者更换着咏唱方法。

天啊。

真是糟糕。

比我第一次提着嗓子在战沐宏的钢琴前唱歌还要糟糕。

龙琉璃暗自嘀咕着，在快要接近张涵雅的保姆车之前提醒筱筱小声一点。

这样才能听得更清楚一些。

才能确认，这位歌唱者到底是不是张涵雅。

“突然神秘兮兮地做什么呢？哎哟。不用偷偷看啦。一听这个声音就知道是张涵雅的声音啦。呀呀呀——啊啊啊——跟公鸭嗓似的，一走高音就破嗓子。”

筱筱突然兴致勃勃地提醒，尤其是龙琉璃在没有闭紧的保姆车门缝中看见对着曲谱张口吟唱的人就是张涵雅的时候，筱筱觉得更加兴奋了。

“走。跟她打招呼。”筱筱饶有兴趣地建议，伸手就要去打开保姆车的门。

龙琉璃赶紧低声制止：“等下。”

“还等什么？”筱筱疑惑着，突然就听见保姆车内传来了张涵雅撒泼的声音：“太难了！怎么唱嘛！这首曲子是谁写的？”

筱筱立即就有了兴趣，也没提走不走了就趴在保姆车门缝上偷偷查看起来。

只见张涵雅恼羞成怒地往经纪人史蒂夫唐身上甩下好几页乐谱，面露凶相地不说话。

史蒂夫唐索性连乐谱都不捡了，先好言好语地安抚张涵雅说：“宝贝儿，别生气。我们宝贝儿这么聪明，什么学不会呀。这次广告拍摄来之不易。我们要好好抓住机会。我已经和导演说了，那些难的戏份，就给替身来拍。我们宝贝儿涵雅就负责貌美如花。”

“你的意思是要我做花瓶吗？”张涵雅强调着，左右摇晃起肩膀，排斥着史蒂夫唐的安抚。

“宝贝儿。”史蒂夫唐是不会放手的，张涵雅她往左边站，史蒂夫唐就往左边靠，她要是往右边靠，史蒂夫唐就往右边站，很简单，动作上是软磨硬泡，嘴巴上是甜言蜜语。

宝贝儿，好宝贝儿，一个劲儿的叫个不停。

“先听我把话说完嘛。我的意思是说。那些特别需要耗费体力，又非常容易伤到的戏份，我们能少拍就少拍了嘛。你看看，今天水池里面突然就冒出那么一大滩脏东西。哎哟。啧啧，没把我们宝贝儿涵雅伤着吧？”

史蒂夫唐卖着乖，结果讨了张涵雅一顿乱骂。

“你当时去哪儿了？明知道我受不了，还让那种事情发生！”

“是是是。都是我的错。我的好宝贝儿。今天我不是要去跟沐宏工作室那边对接嘛。制片那边说了，我们务必要请到战沐宏。不然——不然他们就换别人。”

看着史蒂夫唐唯唯诺诺的样子，张涵雅啪一下就翘起二郎腿下来，高高插着双手就数落说：“找谁不行，偏偏要找他？本小姐我已经够有耐心了。还跟他说了那么多好话，他真是给脸不要脸，自己不会，还说我五音不全！我哪里五音不全了！我看他才是五音不全，邋里邋遢，伤风败俗，一点作曲家的样子都没有。说不定就是一个仗着父辈的名声，暗地偷买别人的作品，混吃等死的混蛋。圈里这些人也不少见。”

一听见这儿，筱筱啪一声往保姆车门上一推，指着张涵雅的鼻子，说：“你就是五音不全！还是公鸭嗓！你才是坐吃等死。你连坐吃都没得吃，只能等死。”

新仇旧恨似的。

张涵雅也噔一脚就站了起来，回话说：“你们怎么在我的保姆车旁边？为什么偷听我们的谈话？”

“谁偷听了？”

筱筱嗤笑着，指桑骂槐说：“人家本来是打算去吃夜宵的啦。谁知道走着走着就听见张涵雅的保姆车上传来一阵呀呀呀——啊啊啊——的鬼哭狼嚎，吓得我们过来看一下是不是真的有狼在叫。想到张涵雅的保姆车上坐着的就是张涵雅啰。人家担心张涵雅会被狼吃掉啰。人家也只是在关心你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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