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出疗养院的大门，我才意识到我们的路途并不平坦。

刚刚的枪声惊动了更多的守卫，一时间，我身临其境着一场只有大片里才能表现出来的激烈追击枪战。

子弹崩在车身上，响出振聋发聩的音阶。电光火石的照耀下，我躲在苏璟的怀抱下，尚有心情去看他精美绝伦的侧脸！他的神情很专注，但唇角一如之前那般，挑着无所顾忌的玩味。我真想不通这个男人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生死一线间还能有这样的豁达？他好像什么都在乎，又好像什么都不在乎。

我知道，当他低声压在我耳边说‘别怕，有我在’的时候，我特别安心。

“你来开！一直往前到主干道上！”苏璟带着我且战且退，终于上了车。身后噼里啪啦的枪声密如雨点，我甚至能感觉到子弹擦过耳畔的那种灼热。

我还不太习惯国外的左车道行驶规则，但人的潜在力实在不容低估。我一路把油门加到最大，极致狂飙，却不知该去往何处。

我以为，有苏璟在我身边。哪里都是来处，哪里都是归途。

身后的枪声越来越少，地平线里突然现出一道黎明的光。车子开在A国边远无人的乡间大道上，我的心境竟然开始美好了起来。

苏璟坐在我身旁，偶尔眯一下眼睛。他对我说：“流年，你这个样子，很好看。”

我冷笑一声，把车子靠边停了下来。我说你下车，现在安全了，你可以带着这个什么证据交给警方，我要折回去——就算小君只剩下一把小骨头，我也要把他带回家！

一把拽开车门，我将苏璟如大麻袋一样拉下来，却拉住了满满一掌心的鲜血！

他什么时候中枪的我根本不知道，因为他始终一如之前，脸上带着平坦泰然的笑，就像磕了药。

“流年，你可知道，当年我为什么要离开你？”天渐渐亮了，苏璟靠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脸庞微微扬起，就像在接受神圣阳光的洗礼。

他可真是贱，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忘占便宜？我这一身臭汗的，你就不要一直往我身上靠了行么！

我再一次腾出手来把他推直后，他却不再动了。我用手擦了下止不住的泪水，却被一股猩红色钻入眼眸。

“不想知道！”我把车开得快如飞机，吼出破音，“苏璟......苏璟我他妈才不在乎你为什么离开！你给我听好了，不许说，别以为你说出什么感天动地的理由，我就能原谅你！你......苏璟......你有在听么？”

我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冰凉的。

“苏璟！”

“许流年，吵死了你！”苏璟睁开眼睛，狠狠盯了我一下，“我刚睡一会儿，差点被你吓死......”

“我......”我的眼泪止不住，心跳差点被他吼到停滞，“我以为你......”

“你的命这么硬，所以我比你还硬。总归要死在你后面，否则人生这么长......你要怎么过得下去呢？”说完，他闭上眼睛，轻轻咳嗽了几声。可能是微有震动，一枚小小的肩章从他满是血迹的外套口袋里滑了出来。

我不认识这个肩章的标志，但是我可以上网百度。那是国际维和警察的特殊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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