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我蹭了蹭脸上的泪水，缩焦了瞳孔，“这就是小君藏起来的，证据？”

“对。顾冷峰就是要找到这个东西。”苏璟把芯片收起来，郑重地看着我说，“流年，听话，我们现在就走。只要有了这个证据，应该就可以将顾冷峰绳之以法。到时候，我们就能顺利地把你弟弟接出来了。”

我狠狠甩开苏璟的手：“你开什么玩笑！说了这么多，还是要我把小君一个人留下？不可能！”

我无法忍受，在没看到弟弟之前。我相信了顾冷峰的话，我催眠自己说只要我乖一点，小君就不会受苦。可是现在，我亲眼目睹他凄惨的状况，我怎么可能还会被所谓的理智来说服？

“我要带他走。”

苏璟望了一眼窗外，两束大灯光直挺挺逼退他的眼神。他一把拉住我的手腕：“流年，来人了，我们必须走了！”

“要走你一个人走！我要跟小君在一起！”我手忙脚乱地分拣着弟弟身上的那些仪器和导管。说实话，我根本不知道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

“姐......”一声沙哑低沉的呼唤，穿透过我的抽泣。

我不可思议地抬起脸，是小君在喊我。他冲我弯了弯眼睛，我知道，他这是在跟我笑......

“姐，走吧......快走......”

“小君？！”我的心像被人打了个大窟窿一样，呼呼灌冷风，“不，姐姐不会丢下你！小君，你坚持一下！”

“不......”许流君冲我摇头，摇到泪水乱飙，“姐，我走......不了了。”

他的眼神渐渐涣散，越过我的脸，最后落在我身后的苏璟身上。我不知道他要对苏璟说什么，但至少我能从小君的眼睛里读出一种异样的安慰和释然。他是在想告诉苏璟，让他好好照顾我，对么？

就在这时候，我看到弟弟身后的仪器屏幕突然拉开一条恐怖的直线。他的眼睛已经完全闭上了，本来就很虚弱的呼吸这会儿在厚重的棉被下更加不着痕迹！

“小君！”我疯了一样扑上去，一边拍打他的脸，一边扯掉了被子。

就看到弟弟的右手腕上，本该因瘦削而暴露的青紫血管，此时已经被一片糊糊涂涂的鲜红所代替。

他为了不拖累我，竟然用仅仅能动的右手，以注射器挑破了自己的动脉！

“小君！！！”

***

“流年！快点走，来人了！”苏璟拖着我，像拖一条四肢瘫软的死狗。

“不！我要小君！你别管我！”抱着弟弟已经明显不再有呼吸的身子，我无法形容此刻悲天抢地的痛。为了小君，我什么样的事都能做，什么样的良知都能出卖。他是我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是我父母留给我最重要的东西。他死了，我的心就像被人用刀具硬生生切割了一半，这种痛，你能理解么？苏璟，你能理解么！

“我能！”苏璟的眼睛红了，他一把拎起我，不轻不重的一记耳光抡在我的面颊上，“我能，流年！人生经历一世，便是为尝遍苦痛冷暖。不是只有你才最不幸！冷静点，跟我走。别让你弟弟为你白白牺牲！”

“苏璟......”

我止住了哭声，却止不住泪流。我在苏璟的拖曳下三步一个踉跄地颠出病房，留我弟弟一个人衣冠不整，尸身狼狈地躺在异国他乡。

所以当苏璟拖着我，面对病房外两个黑衣男子齐刷刷的两只枪口时——我一点都不觉得恐惧。

也可能是因为离死亡太接近了，我的心跳已经随着小君一块停止了跳动。

我甚至宁愿他们把我打死，让我们一家四口人尽快去团聚。

然而下一秒，苏璟先发制人。我也不奇怪他为什么会配枪，这里毕竟是A国，枪支合法持有。

砰砰两下枪响，那两个拦路的黑衣人应声倒下。其中一个躺倒的时候，满是纹身的右手紧紧攥着胸口的位置，我看到浓稠的血色像开闸的笼头一样，视觉十足了冲击！但我甚至连捂耳朵尖叫的标配女主态度都没有，就跟着苏璟的脚步一路踏过横尸，身上连血都没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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