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诺言心知萧家和骁冷尧已经撕破脸，这一役如不能让骁冷尧彻底认输，那等他反噬之日就是萧家末日。

摧毁一个英雄有很多方法，最快也最有效的就是打破这个英雄心里一直想要守护的东西。

背叛与欺骗，是蚀骨的毒。

“皇上，我已拟旨杀一贱婢，可却遭长乐宫亲兵阻挡，请皇上把人交出来，以正诺言皇后之尊。”

长乐宫的贱婢，不是芷兰还能有谁。

“你凭什么动她？”

“欺君之罪！”萧诺言朗朗出声，嘴角带着志得意满的笑。

“你莫不是疯了！”骁冷尧掷佩剑在萧诺言身侧。

“皇上难道连顾太医的话都不信吗？”

骁冷尧滞言，眼看萧家人架着顾太医上殿。

顾太医口中絮絮叨叨说些什么骁冷尧大体都不记得了，他只记得那一句话，那句撕破他信念的那句话。

“兰夫人并无身孕，乃是药物所致的假孕。”

骁冷尧嘴唇瓮动，双耳耳畔有如擂鼓般纷杂混乱，芷兰骗他，如说一开始她有苦衷尚可谅解，可两人这几个月日日呆在一块儿，她为什么不说实话？

骁冷尧闭上双目，惨白的脸上双睫印出眼下乌黑一片，如在这桩事情上芷兰骗她，那其他事呢？

顾太医的话又幽幽传入耳中：“兰夫人之前落过一个胎，调理不当，本就没有受孕可能，故……”

她没过孩子？骁冷尧不知觉中咬碎下唇，这个孩子定然不是他的，那是谁的？

明帝吗？

心里被数柄利刃插进又连肉带出，血肉都化成沫屑落在地上，却被记忆里一只小巧的脚儿踩踏碾压。

随侍太监发现骁冷尧双眼发直，匆忙来扶，一口乌血正喷在他脸上，骁冷尧手把着龙椅扶手，一动不动。

顾太医壮着胆子上前查看，轻声与殿下人说道：“气急攻心，晕过去了。”

萧诺言红唇绽裂开来，心想骁冷尧真不愧是英雄，连晕过去都直立不倒，可那又如何，从今以后，怕是再没这个英雄了。

萧诺言站在养心殿外间看忙得跟陀螺一样的芷兰，恍如看到骁冷尧从天寒水牢救出那一夜。

芷兰跪在地上，为骁冷尧拧换着帕子，水目低垂，视身旁的亲兵为无物。

萧诺言也不急，她指尖扶过梳整得一丝不乱的发髻，触到凤冠，复又笑起。

“皇上最大的错是没给你个名分，兰儿，不然哪能让我说杀就杀？”后宫之中，皇后最大，杀个贱婢算什么。

“要杀便杀，还指望我谢你吗？”芷兰眼睛没离开骁冷尧，捧着他的手贴紧自己。

她早猜到今日结局，只是没想到来得那么快，她还没报他的好，也没让他好够，怎么就要断了呢。

“人长得漂亮果然就轻狂些，兰儿可知，我那不成器的哥哥还在为你求情，你要答应进萧府照顾他后半辈子，兴许我父亲能饶了你。”

“皇后说笑了。”芷兰怎会不知，如她真进萧府，萧航那几百个欲求不满的妻妾怕是要撕了她。

“兰儿聪明，既然聪明怎么行事如此毛躁？还真当自己做的事天衣无缝，没把柄落人手上？”萧后宽大的衣袖掩住双唇，溢出咯咯笑声。

“萧诺言，你竟还笑得出？你为什么还要害他？你不爱他么？”芷兰看床上那尊魁梧的人，薄唇抿成一条线，双目紧闭，眉间还有团团紧皱的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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