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说！”李广辉鼻翼扩张，眼中布满血丝，“我才是唯一看过恶魔还活着的人！”

“有一个女孩儿，二十年前从恶魔手中活着逃出来。√”裴辰煜说的很平静，平静到仿佛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

李广辉紧锁眉头，盯着裴辰煜许久，放在桌上被拷住的双手紧紧攥着。

忽然，他眼珠子动了动，难以置信的念叨起来：“是那个女人……我之前就说要帮他杀了那个女人，他竟然不让我动她，二十年前看到他的人就是那个姓吴的那个女人？”

裴辰煜勾了下唇，“嗯。”

李光辉激动地猛然起身，禁锢他活动的椅子哗啦响了一声。

“为什么他不杀那个女人？”裴辰煜顺着问下去。

李光辉也不明白了，骂了一声该死的，抬头冷冷道：“我只知道他不让杀我杀，那个女人让他产生了动摇，我不能让任何潜在危险因素对他造成一点威胁。”

“恶魔和那女人认识？”

李广辉忽然笑了一声：“岂止是认识……”

想到什么，立时打住话题，邪乎地扬唇，“我知道你们在套我话，不过就是现在把我枪毙，我也不会告诉你们他是谁。”

汪海听罢，焦急地望了眼自己的长官。

裴辰煜却丝毫不在意，收了交握在桌上的双手，淡淡道：“把他送回去吧。”

李广辉睨着他们，没吭声，脸上的笑意在监控镜头里看起来阴森诡谲。

出了审讯室，汪海满脑子的疑问不解，他紧跟在裴辰煜身后，问道：“头儿，咱们下一步该做什么？”

裴辰煜步伐速度加快，“之前我的手机被人安装木马病毒，我就怀疑过这点，现在李广辉的话已经证实我的猜测，我们去找夏茹川父母被害案的真凶。”

“可是当年入室抢窃杀人案的凶手已经抓到了啊？”

裴辰煜语气沉着：“并没有。”

“难道当年的刑警抓错人了？”

见他没有回答，汪海心中一骇，如果是这样，那么又是一桩冤假错案呐！而且当年的凶手也已经在监狱里病死了……

裴辰煜直奔停车场，汪海跟着他一起上车，正好被派出去执行任务的欧阳明赶回来，匆匆将手中的资料从车窗递给他。

欧阳明推了下鼻梁上的镜框，神色沉重：“头儿，这些天我一直在查你叔叔当年的案子，总算是有了结果，这里面都是当年的案件承办人名单，总共有三个人，可惜只有一个人还活着。”

“辛苦了。”裴辰煜翻开，扫了眼，目光停在那三个承办人的名字上。

第一个名字是吴晋深，第二个是周宏，第三个是许振锋，而唯一活着的刑警只有周宏……

吴晋深除了女儿夫妻残忍被杀，许振锋十五年前重病不治而亡。

“那我们现在是先找杀害夏茹川父母的真凶还是周宏呢？”汪海又犯选择困难症了。

裴辰煜发动引擎，轻轻笑了笑：“这两个案子其实有联系，既然拿到承办人资料，我们先去见周宏。”

汪海和欧阳明都没听懂，一个是长官叔叔的诈骗案，一个是入室抢劫杀人案，怎么会有联系呢？

“头儿，能不能透露一下，这联系在哪儿啊？”

车已经开出警局，裴辰煜眯了眯眼，“表面看似没有什么联系的事情，需要我们用思维将潜在的线索捋出来，这两起案子中承办人就是暗线。”

汪海仔细想想，夏茹川父母被害案，裴震天刑讯逼供致死案，都有一个共同的承办人，那就是吴晋深。

但光凭这点联系，他还是想不到其中的要点，最重要的吴晋深偏偏也死了，还遭遇……

等等……

汪海眼眸陡然一亮，震惊地望向裴辰煜，声音难掩激动：“头儿，吴晋深一家被杀的情况跟夏茹川一家被杀的情况太像了！”

他呼吸一口，眼神越来越亮，“我们一直都把矛头指向罪犯，却从未想过承办案件的刑警，你怀疑杀死吴晋深的是他的同僚……对不对？”

车窗半开，风灌进来吹在男人俊美沉肃的侧脸，他轻轻转动方向盘。

“小子有进步，我们去问问周宏，也许就可以确定了。”

兜兜转转那么多，一直没找到线索，正是因为办案的警察从一开始就找错了方向，就好比走迷宫，一开始就进错了入口，只会在错误的道路越陷越深，走到最后才发现终点是个死胡同。

如果不是医院里吴冉的那番话，他也很难想到这点，事情真是这样的话，那么就有趣了，暂且称为凶手一号和二号，二号目睹一号杀人，显然没有揭发，一号不久突然消失，二十年后一号的杀人手法再次上演，二号既然目睹了杀人手法，当然知道怎么模仿。那么问题又来了，现在的那些被害者是一号还是二号杀的呢？他们之间又有什么联系……

城郊没落的陈旧小区，周宏就住在那栋简易的楼里。

二十年前的周宏四十多岁，如今已经退休，妻子前几年病逝，儿子远在国外多年不曾回国，说起来也是个孤苦的可怜人。

从附近住户打听到他的公寓门号，裴辰煜和汪海走上四楼。

小区最高才六层，没有电梯。

汪海看了眼门牌数字，低声道：“402在这儿。”

裴辰煜点点头，目光扫过门把手，抬手敲了敲门。

半分钟过去，里面没有任何反应。

汪海蹙眉，又试着敲了几下，“请问是周宏家吗？”

等了一分钟，依旧没有半点回应。

裴辰煜拿出文件，找到周宏的联系号码，用手机拨过去。

“叮叮……叮叮……”

手机铃声从房间内隐隐飘出来，汪海掏几下耳朵，又贴在门上，惊讶道：“手机确实是在里面响，周宏故意躲着咱们吗？”

裴辰煜微绷着唇角，收掉手机，沉着脸去拉门把手。

咔哒一声，房门轻而易举就被打开，根本没锁。

垂厚重的窗帘遮住仅有的光线，房间内一片漆黑，低裴辰煜走在前面，目光在房间逡巡一圈，停住脚步，眸子骤然暗下来。

跟在后面的汪海愣了愣，“怎么回事？周宏人不在家，门怎么都不锁，手机还丢在桌上。”

裴辰煜没回答，伸手摸到灯光的开关，按下。

昏暗的房间骤然亮了起来。

瞧见地上的某物，汪海突然吓了一跳。

“周、周宏？”

就在离他不到五步的距离，赫然躺着一具男性尸体，死者腹部被鲜血染红，地上也流了一滩刺目的血渍。

仔细闻，会闻到房间内弥漫的鲜血的腥热味，显然周宏才死没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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