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轲让她住院，把伤口包扎的吓人一点。√晚上，秦时诺过来道歉，都当是年轻人之间发生口角，起了冲突，冲动了。

龙轲笑笑，送她出去。

“这事到此为止，别让更多人知道。”医院门口龙轲好心提醒。

秦时诺站定在低一级的台阶上，仰着脸看他。

“要是让常歧知道了，难保不出什么事。”龙轲点到为止，“回去吧，路上开车小心。”

“龙轲？”可是秦时诺突然说，“会不会很讨厌秦家，觉得官僚气息太重？或者，以为所有的人都很娇气？”

“怎么会。”龙轲淡淡一笑。

“龙轲，如果没有于天意，会不会是我？”秦时诺定定的看向他，龙轲躲过她的视线。“快回去吧，天不早了。”他直接走下楼梯。

“如果她还在，我不会对你说这些。但是她先离开了，所以龙轲，无论如何，我是不会放弃的！”临上车的时候秦时诺丢了一句，说的分外笃定。

龙轲抬头，灰蒙蒙的天，人生好疲惫。

快过年的时候，秦珀因为吸食毒品被抓，就在阮栗儿的酒吧里。阮栗儿也撇不清，被警方请去喝茶，孩子刚出生没多久还离不开妈，龙轲叫齐洛河给保出来。她和秦士煌结婚两个月就闹了分居，日子过得也不消停。

“一猜就是常歧干的。”阮栗儿对齐洛淇说。

齐洛淇漂亮的脸上多了一条疤，还没好彻底，她就那样晾着，就着她的话说，爱好不好，长在身上都是缘分。

“他这是在给你出气，秦珀肯定会进戒毒所。秦蕴在乎名声，这事不小，肯定不管她。”

齐洛淇对阮栗儿说，多少年前，常家祖爷爷辈弟兄六个都做走私的买卖，英国人打来的那年，下了南洋。六个人难得的都有本事，三个混迹在新加坡、马来西亚等地区都有生意。其他三个做的是赌场，其中一个还是当地有名的鸡头。而这个鸡头就是常长峰的太爷爷，女人有女人的好处，他太爷爷把这一点发挥到极致，听说当时掌控着一个实力巨大的特工组织。

后来，小儿子，也就是常长峰的祖父，在日本留洋的时候加入国民党，解放战争后期投了诚，常长峰的父亲潦倒了一段时间，后来认识几个社会上的人，从小混子熬上去的。在此期间，意外发现他的鸡头爷爷留下来的黑社会组织。虽然组织里的人并不是全听他的，但就着这股力量，常家风生水起。

直到后来国家打黑，常家几乎是完了。幸好当时常长峰被送进那个秘密组织接受训练，因此躲过一劫。据说他当时用了很卑劣的手法掌控了那个组织，不过一年年过去，培养出来的杀手则越来越差强人意。

常岐一直想归拢整个龙城黑道，但有个叫隽狮的黑道大哥一直是他的强劲对手。只不过这个隽狮神出鬼没，诡的很。但龙老爷子推测，这个人不过三十岁左右，喜欢借刀杀人。

阮栗儿全当故事听。

凌恒险险捱过年关。蓝铂的女人大着肚子找上门。

“你胆子到大！”龙轲脸色不太好。

那女人不哭不闹，挺着大肚子跪在地上。

“孩子不是我的，你来找我我能有什么办法？”龙轲觉得真是造孽，大人造孽连累着孩子。

那女人抬了抬眼，终是什么话都没说。

龙轲点点头，“很好，你赢了，孩子我会留下，但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龙轲叫来齐洛河安排了一下。女人临走的时候留了一句话：“常家当年弟兄六个，都是异姓，在当地大户常家做工的时候，拜的把子。”

龙轲一顿，随即笑道：“原来你还有筹码！”

“这不是筹码，所以我才会在你答应之后说出来。如果你不打算帮这个孩子，我也不会说。就当是谢礼，你是好人，不会亏待我的孩子。”

龙轲重新打量这个女人，不是风华绝代，坏，坏的悲悯，令人怜惜。

他挥挥手。

之后，他找蓝铂进行了一次谈话。

“那女人去找你了？”蓝铂笑。

“你也知道，天意喜欢孩子。”龙轲说，“龙家长子，姜家长孙，这身份不怎么亏。”

“她生的孩子我不想要！”蓝铂也直接。

龙轲没接话。

“我就纳闷，女人那么多，随便找一个，亲生的不好，非要找一个别人的养？”

“就像你说的，不想让别的女人生。”龙轲抬起身，“一命换一命，我儿子你得赔！”一局台球，统共打了两杆，他打的最后一杆。

“行！”蓝铂点头，两人又打了几局，胜负都有。

“于天意哪儿好了？”蓝铂站着喝水，来了一句。

龙轲笑笑，穿上外套。

“当年我们一个学校，阮栗儿样样比她强，比她大几届的白蝉不错，秦时诺也挺清纯。怎么偏偏就是她？”

龙轲觉得蓝铂这人单论做生意还行，对女人是真渣。

孩子是惊蛰那天出生的，出生的时候挺小，心脏也不好，龙轲真怕他挺不过去。抱回家之后，他也不会照顾，请了保姆，他不放心。抱去姜家一次，叶海云照顾的不错，他就把孩子搁在姜家，晚上接回去跟他睡，孩子一哭，他就给放钢琴曲催眠。心想，要没有这爱哭爱笑的小子陪着，他夜夜寂寞，孤枕难眠，搞不好会出事。

想到这里龙轲笑了笑，天意过年偷偷回龙城。他在后面远远的跟着，心里又暖又难过，这女人傻，从里到外，傻到爆了。

他一直跟着去了Z城，Z城真是个好地方，青山绿水的，龙轲就想以后来这儿养老。

龙轲回龙城翻了翻老几辈的资料，别处没有，水漾湾里爷爷藏着的孤本里兴许能找到一点。当年是有姓常的大户，同治年间没落，除此之外没什么重要的信息，龙轲把书放回书架。却是吧嗒一声，掉出来一张老式照片，照片昏黄，里头正儿八经坐着六个中年男人。

龙轲顺道去了常家老宅，这里原本姓冷，叶海汐的母氏，算起来是龙轲的外婆家。常长峰当年看中了宅子的风水，使了手段抢的。如果不是冷家败落，叶海汐就不会去姜鸿的公司，不会遇上姜鸿，也就不会有后来的一切，她可能会幸幸福福的度过一生，或许会嫁给和无隘，或许是其他对她好的男人。

院子里荒了很久，野草丛生，秋千还在。

他记得小时候母亲给他讲过冷家白色的秋千，当时有多幸福，现在就有多悲凉。龙轲去过叶家一回，八十多的老头身边没个伴儿，有钱，但龙轲只想到晚景凄凉这个词。他长的像母亲，母亲长的像她父亲，叶老先生盯着他看了许久。背着叶海云，拿给他一张照片，外婆的，特别美。

龙轲当时觉得挺讽刺的，真的，对一个人情有多浓，对另一个人就有多薄。他对外婆生了多余的情，对叶海云的生母就薄，姜鸿招惹了母亲，对叶海云就残忍。但反过来说，他抛下外婆，姜鸿辜负母亲，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薄幸？负了一个女人便罢，何苦伤了第二个女人的心？

所以其实，龙轲有阴影，他不愿重蹈覆辙，有一个于天意就挺好。

常家六兄弟除了常长峰的鸡头祖爷爷是家仆内生姓常之外，其他几人都在后来恢复了自己原本的姓，冷家是其中之一，其他几家不详。

“你怀疑当初你外婆家遭到迫害跟那个秘密组织有关？”齐洛河说，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事情就有点复杂了。

“昨天我想了一晚，但事情乱就乱在叶海云雇凶杀人那一块。”龙轲拧了拧眉，不管如何，叶海云害人的证据是铁定的，姜小白也知道，所以他手里的证据才在不知不觉中失效一大半。

“会不会是巧合，两方都凑在一块了？”齐洛河猜测。

龙轲点了根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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