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与将衣服和头发都淋湿了，他沉默的看着贺书贤，黝黑的瞳仁闪烁着复杂的光，贺书贤的挣扎变得微不足道，他紧紧的抓着贺书贤的手，终于说道：“我喜欢你。”

一道惊雷在天空炸响，紧接着是几道闪电，白光照在贺书贤的脸上，他惊讶的瞪着眼睛，大脑完全处于一种脱线状态。

“你疯了吗？曹与将，我是男人！”等贺书贤反应过来，不由疯了似的想挣脱曹与将，但曹与将却稳如磐石，一动不动。

“我没有疯，我喜欢你，喜欢了整整十八年。”雨水从曹与将头上滴落，一滴一滴，就像回忆，一下子扑面而来将他淹没。

贺书贤蓦然大震，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我很早就认识你了，也许你根本不记得那件事，但我这辈子，都无法忘却。贺书贤，我没有骗你，我只是害怕。”曹与将说着，松开了抓住贺书贤的手，用手掌抵着脸，将自己的害怕惊慌掩饰起来。

贺书贤盯着曹与将，突然有点无措起来。

“18年前，树人中学，我们是一个学校的，那时你是整个学校的风云人物，学习好，家世好，是所有人眼中都羡慕的优等生，而我，只是沙漠中的一块砂砾，你永远都不可能看到我的存在的。我和你，本来是两个世界的人，谁都不会越界，我也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和你在那样的情况下相遇。”

“那天的黄昏，夕阳很漂亮，放学后我一个人去学校后山看夕阳，也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一个女生说喜欢我，我根本就不记得那个女生，更不可能喜欢那个女生，我，以为这辈子，我不会喜欢上任何人。那个女生得不到我的回应，哭着跑了，之后几个同级的男生冲了过来，我并不会打架，这一点，是我这一生最后悔的一件事。”

“如果那天不是你刚好出现，如果不是这样，我们之间，也许永远都是两头平行线，可惜，你不知道我有多后悔，我不会打架这件事。那几个男生被你吓跑了，你扶起被打得浑身是血的我，就在那一刻，我知道，我完了。”

“也许救下我，对你来说，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但是正是这件事，改变了我的一生。从那之后，我的目光只注视你一个人，我的眼睛里，再也看不到别人，我甚至会想，如果我站在你面前告诉你，我喜欢你，你会做出怎样的反应，可是我没有勇气，我只能把自己藏在黑暗里角落里，默默的注视你。”

“还记得顾惜吧？那个死去的孩子，我和他，曾经在一起过。因为他和你的脸有几分相似，所以我费尽心思得到了他，可是每次和他在一起，听他叫我的名字，我多么希望，那个人是你。顾惜，他只是你的影子，这是我对他，最残忍的地方。”

“十八年，我喜欢了你整整十八年，可我不敢告诉你，甚至不敢让你知道，这是我对你的感情，只可惜？你不知道。”

他捂着脸，终究是想守着最后的一点骄傲，贺书贤看着曹与将，许久之后，贺书贤捡起地上的钥匙，平静的道：“外面还在下雨，进来换件干净的衣服再走吧。”

钥匙放进锁孔里转了一下，曹与将道：“你不用同情我，我想要的，也不是你的同情。”

贺书贤打开大门，屋内一片漆黑，他站在门口边，道：“这不是同情，我只是不知道你曾对我有着这样的感情，虽然我不能给你什么回应，但我希望，我们可以继续做朋友。”

贺书贤走进了屋里，打开灯，将钥匙扔在了茶几上，去浴室拿了两条浴巾出来，曹与将还站在门外，他拿开捂着脸的手，贺书贤才看见他脸上冰冰凉凉的泪水，贺书贤的手蓦然僵住，所有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

“若你不能给我回应，又怎么忍心看着我如此痛苦？贺书贤，我不愿和你做朋友。”曹与将轻声说道，眼睛里的水汽渐渐氤氲如画，他转身，身影闯入了雨夜里。

一切的荒唐，到这里，都结束吧。

贺书贤看着曹与将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雨夜中，风的助力将门关上，发出“嘭”的一声声响，贺书贤站了好一阵，冷不丁的打了个喷嚏，他捏了捏鼻子，拿着浴巾走进了浴室洗澡。

“若你不能给我回应，又怎么忍心看着我如此痛苦？贺书贤，我不愿和你做朋友。”曹与将的话在贺书贤的耳中回荡，他终于失去了所有理智，狠狠的一拳砸向了墙壁。

也许是淋了生雨的原因，曹与将连着发了两天的高烧，他额头滚烫得像是烧开的开水，而且一直退不下去烧，这和曹与将的体质有一定的关系。

最后好不容易退烧了，曹与将一睁开眼，除了觉得头痛之外没有其他的感觉，痛苦永远是无法习惯的，每一天的痛苦，都是全新的。

“你这次又是发哪门子神经，把自己搞成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洛哲已经换了身合身的西装，语气冷淡的说道。

曹与将喉咙很干，说话的时候特别像公鸭子在叫，他就知道洛哲是那种一有机会就会挤兑人的那种超级大变态，所以只好特委屈的说：“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要死不活的发神经了？”

“两只。”

“洛哲，可不可以不要问我？”

“可以。”

曹与将有点不可置信的看着洛哲，心说难道洛哲转性了？不过他显然开心得太早了。

“除非你不再离开洛氏，否则，免谈。”

“那我岂不是没得选了？”

“当然。”

“喂，你要不要这么狠啊，我现在是病号啊。”

“我现在也是。”

“……”

曹与将妥协，这一点，洛哲早就料到了，以曹与将的个性，会为了他想守护的人或者事，付出一切的，他心中那个被他视若珍宝的秘密，想必带给他的，也不会是快乐吧，洛哲心中猜到几分，却没有拆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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