揉了半晌，太阳穴依旧死沉死沉的痛，他索性放下了手里的文件，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打给秘书周恒：“贺氏突然停止了所有与我们的合作，他们有没有给一个具体的说明？”

周恒在电话里说道：“贺氏方面只解释是贺氏的董事长临时做出的决定，至于具体的说明，目前是没有的，关于贺氏违约方面的赔偿，贺氏也已经结清了。”

曹与将揉着眉心，唇角不由勾起一抹苦笑，果然如此啊。

“让策划部的人再与贺氏接洽，若有可能挽回，则尽力挽回。”曹与将说道。

周恒道：“恕我冒昧，曹总，以我们的能力，要找比贺氏好的公司合作只是一句话的事，曹总为何会对一个小小的贺氏青睐有加？”

曹与将被戳中痛处，不由脸色一沉，“周恒，你是不是问太多了？”

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才响起周恒有点沙哑的声音，“对不起，曹总，是我多嘴了，曹总还有其他的事吗？”

曹与将话一出口就后悔了，不过说出去的话又收不回来，只好说：“没事了。”

周恒就挂断了电话，曹与将拿着电话苦笑，真是，脾气还是和原来一样的臭啊。

周恒是曹与将的大学同学，也是唯一一个可以和曹与将说得上话的同学了，两人其实有过一段同居关系，这个同居关系只是指两人住在同一间公寓里。

曹与将大学的时候在学校外租的房子住，虽然以他那时候的能力就算买套房子也只是动动嘴皮子的事，但他还是选择了租房子，还是和人合租，另一个租客，正是周恒。

而周恒租房子的理由也和曹与将差不多的诡异，周恒说，他只是觉得学校的宿舍太吵了，而他不喜欢在太吵的地方和一些经常不穿上衣在宿舍里游荡的男人住在一起。

当时曹与将的想法是，这是男人吗？

结论就是，周恒不但是男人，还是个很有个性的男人。

接下来的相处，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周恒有很严重的洁癖，所以公寓总是连地板上都擦得看不到一丝的灰尘，周恒所有的东西都按着一定的规则摆放着，仿佛他脑子里有一个巨大的机器在不停的运转，曹与将对周恒严重到令人发指的洁癖以及强迫症搞得要疯掉了，可每当他一脸愤怒的要对着周恒发脾气的时候，周恒总是两只耳朵里插着耳塞，然后一副“你是空气”的样子就让曹与将大败而归。

这么多年了，周恒一点都没有改变啊，即便是工作了，还是和当年一样。

曹与将叹了口气，反正大家都已经习惯了彼此的相处模式了，所以他也不担心周恒会为了他一句话生气，倒是贺书贤，让他头疼不已。

想了很久，曹与将还是决定给贺书贤打电话，至少也要问清楚原因。

电话响了很久，贺书贤才接起来，曹与将握着电话，道：“是我。”

电话那头贺书贤沉默了一下，似乎没有想到曹与将会给他打电话，贺书贤放下手里的笔，把身体往后靠在了宽大的椅背上，冷漠道：“曹总有何指教？”

曹与将苦笑道：“你有必要用这样的口气和我说话吗？”

“那曹总以为，我应该用什么口气和你说话？是否我低声下气的巴结奉承曹总，曹总就会满意，然后从此消失？”

“我不是这个意思。”

“曹总什么意思和我没有任何关系，贺氏已经于洛氏也没有任何关系了，我想，我和曹总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的必要了。”

贺书贤掐掉了电话，从衣袋里拿出烟盒，抽出了一支烟点燃，他和曹与将的交集，现在也就只剩下这个了吧，他平生最恨欺骗，无论是谁，都不可原谅。

曹与将放下电话，长长叹了一口气，习惯性的点燃一支烟，脑子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了，当初害怕贺书贤知道他的身份而直接拒绝他，所以故意隐瞒了下来，以为一辈子都不会被揭穿，不成想却突然出了吴玉山的事，为了洛氏，他不得不公开自己的身份。

而其实，就算他不公开自己的身份，贺书贤也会知道他和洛哲的关系，昨日种下了什么因，今日就开出什么果，他好不容易接近了贺书贤，却是得到这样惨烈的结果。

偏偏，他又忘不了贺书贤。

真是可笑啊，他曹与将，竟然也有这样无措的时候啊。

抽了好几支烟，曹与将才决定一定要去见一次贺书贤，就算贺书贤不同意，他就是强迫都好，他一定要去见一次。

掐灭手里的烟，曹与将起身走出了办公室，不管这条路如何难走，他一定要走到最后。

下班的时间突然变得很长了，贺书贤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忽然觉得一种刻骨的孤独从心底生了出来。

天似乎比平时黑得更早一点了，贺书贤抽了一支烟，才拿起外套走出办公室。

员工都已经下班了，只有一两个还在加班，贺书贤走到贺氏大楼大门前，才发现下雨了，他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才朝自己的车子走过去。

雨下得不大，淅淅沥沥的打在他脸上，冰冰凉凉的，他走得很慢，似乎很享受这样的雨。

上了车，发动车子，朝医院的方向的开过去。

他每天都在重复做这件事，开车到医院楼下，远远的看着医院的某一个地方，即使什么都看不到，却每天都会在那里停留很久。

时间慢慢的流走，他看了很久，小雨越下越大，水花拍打着玻璃窗，发出刺耳的声音。

十一点整，贺书贤才启动车子往回开，大约半个多小时之后，车在贺书贤的别墅前停了下来，贺书贤下车，淋着雨走到门前，掏出钥匙去开门，一双大手忽然抓住他的手，他倏然一惊，手中的钥匙落在地上，几乎是同时，他看到了身后的曹与将。

贺书贤愤怒的吼道：“曹与将，你干什么？你放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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