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朵儿动了动身，换个姿势继续睡。

萧寒柔情蜜意的看着她，不舍得动一下。

“萧总，我们是先去目的地，还是找个去酒店？”鲁森看着前路，小声的问着，萧寒怕吵醒怀里的人，默默坐着，没有出声。

鲁森忍不住看了眼后视镜，萧寒不说话，他不敢再问第二次，只得由着路的方向往前开。

“嗯。”

柳朵儿往萧寒怀里拱了拱，仿佛怎么地都不舒服似的，轻微蹙了蹙眉。

车身颠簸，柳朵儿吓得啊了一声，她感觉到身体下坠，下坠，无底的深渊，失去重心的感觉让她惊悚。

睁眼看见黑黝黝的夜色中两束灯光发亮，照射之处好像是路边的绿化带。

苏醒过来，她才想起她和萧寒一起出了门，现在他们还在车上。

“直接去目的地。”

萧寒开口吩咐。

柳朵儿这才转过头来，发现她的手抓着他胸口，羞得转过头，忙收回了手，两手交握着，他的体温残留在手心，甜到了心里。

“我们这是去哪里？”柳朵儿吐辞不清的道。

她依稀记得，她在睡梦中笑，在睡梦中抓着什么死死不松手，萧寒坐在身边，应该没察觉吧？

“到了你就知道了。”

柳朵儿瘪了瘪嘴，热情不过三分钟，这就是萧寒。

是他的女人又怎么样，依旧没有特殊权。

好累啊，加上这一趟，已经两天没有睡好了，柳朵儿想到这里，不由得靠着窗户边试图再来一觉。

身体习惯了萧寒的温暖的配合，冷冰冰的车门一点儿也不舒服。

柳朵儿换了好几个姿势，无法入睡。

萧寒视若无睹的坐着，柳朵儿不好开口，只得勉强坐直了身子。

“萧总，您的身体……”鲁森忍不住强调了一句。

“做好的决定不要重复确认。”萧寒冷幽幽的一句话，让车里的温度下降了几个数，柳朵儿习惯了，就当没听见。

反正，和萧寒在一起，他正产的时候会问问她的想法，不正常起来，她就是他的附属品，不能有思想。

柳朵儿脑海里计较着，抿嘴不说话。

不知不觉，天色微微发亮，望着路边一闪而过的标识，柳朵儿觉得似曾相识，可想不起来高速路通向哪里。

隐隐的，柳朵儿觉得不会是好事。

萧寒一路没有放松的脸色是最好的印证。

车里一度安静得感觉不到有人存在，可是她的心安稳得知道他会一直在她身边。

又是一段漫长的路，柳朵儿看到了路途的几个方向。

“到了之后，无论你见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可以下车，除非我叫你。”

萧寒突然转过头来看着她叮嘱。

柳朵儿怔怔然看着他，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点点头轻声道：“嗯。”

说完，身子不由得紧张起来，按照萧寒的性子，接下来要发生的事肯定和她有关，萧寒伸出手，将她的手紧紧握在掌心。

柳朵儿这才感觉到她的掌心里潮湿了，萧寒没有嫌弃，反而给她一个肯定的眼神。

她努力的挤出笑，但是她知道，她的笑一定比哭还难看。

鲁森没有把车开到柳川的学校，提前一个出口下了高速路。

车越行越偏，路也越来越差，萧寒准备独自前来这样的地方，若是柳朵儿提前知道他是到这样的地方，肯定会担心的要命。

一路上，他们再没有人说话。

直到道路两旁出现了楼房，人家，柳朵儿的心不但没有慢慢放松，愈发担心。

柳川是怎么到这里来，在这里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不回答她，为什么离开学校？徐璟森和他之间，有什么关系。

无数个问题冒出来。

汽车突然在一座仓库样的门口停下。

萧寒松开她的手，下了车，鲁森紧跟其后，柳朵儿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往门口走，连头都不回一下。

没多久，柳朵儿隐约听到里面有争吵声，有打斗声传来。

几次，她的手触碰到把手，忍住了。

萧寒让她这么做，有他的道理。

柳朵儿两手紧紧握着，一动不动的盯着门口，每过一秒钟，都是一种痛苦的煎熬。

没多久，有人走出来了。

“不要推，我自己会走。”这，这是柳川的声音。

他没事。

柳朵儿坐直了身体，极力想要朝外看，柳川身后跟了两个陌生男人，萧寒呢？鲁森呢？柳朵儿的心再一次提到嗓子眼。

她开了车门，走向柳川。

柳文要是见到这一幕，是开心，还是愤怒？柳川穿着的衣服上面沾染了不知道什么东西，双手带着手套，一脸不屑的看着她。

没有久违见到亲人时的愉悦。

“你，你怎么不联系家人？萧寒呢？”

柳川别过头，不看向她。

柳朵儿拽着他的手走向车：“你先上车等着，我去找萧寒，我们一起回去。”

她被猛烈的一甩，被重力一推，她倒在了地上，柳川嫌弃的看了她一眼，赌气的道：“要回去，你回去，我不去。”

“为什么？爸爸很担心你，在家里等着你。”柳朵儿不安的问着，眼睛焦虑的看向门口。

“那是你的爸爸，不是我的。”

望着熟悉，却是极为陌生的弟弟，柳朵儿不可置信的连连摆头。

“你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不，他怎么可能知道，不可能，不会有人告诉他，这个埋在心里二十来年的秘密，世界上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

第一个是父亲，第二个是母亲，第三个是她。

“你有什么资格这么看着我。”柳川长得比柳朵儿还高的个子俯视着她，眼里透出来的恨和狠，足足可以将疲惫的柳朵儿淹没。

“凭我是你姐姐！凭我这些年对你这么好！”

柳朵儿生气的上前就是不甘的动手，她不知道她怎么了，她只知道，不可以再这样发展下去。

不！可！以！

“姐姐？你也配？”柳川朝身后的两个男人笑了笑，随后双眼空洞的看着她。

“人家的姐姐从来不嫌弃自己的弟弟，从来不诅咒，你呢，你对我做过什么？你对父亲做过什么？”

柳朵儿连连摆头。

她是被逼的，年少无知时做过的错事，她即便记不清了，可是她不是失忆，她知道大概。

如果柳文不重男轻女，不对她拳脚相加，她不会绝望到纵身一跃，更不会对仅有的弟弟心怀嫉妒。

是的，柳文把最好的父爱都给了柳川。

柳朵儿像个多余的存在。

“不是我想要这样的！是你们，是你们逼的我！你不许说我！”

柳朵儿歇斯里地的喊出声。

萧寒出现在她的视线范围中，旁边跟着一个人，一看那人的架势来头不小，只是在萧寒身边，显得没了气势。

柳朵儿只觉天地昏暗，浑身乏力。

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家里的那些事阴魂不散的跟着她！

大家都有错，为什么所有人都怨她？她呢，她得到过什么？心里有个声音告诉她，就这样吧，所有拥有的，终归会失去的。

“为什么不能说你？你就是见不得我们好，妈妈明明希望你和萧寒在一起，是你，逼死了妈妈。”

柳川的话没有停下，字字戳进柳朵儿的心窝里。

“我知道你讨厌我。”柳川说得洒脱：“因为我是多余的，但是妈妈对你那么好，你不应该辜负她。”

“不，我没有！”

“你没有？你没有你为什么和他在一起？”

柳川指向萧寒。

柳朵儿哑口无言。

“你以为你给买通我，就显得你伟大了？我要你内疚一辈子！”

说着，柳川转身，头也不回的朝大门方向走。

柳文怎么办？他知道她不把柳川带回去，一定会发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