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行止的指引下，三人很快就找到了那凡人女子被祭祀杀害的地方——正是昨天镇上居民祭祀河神的地方。&29378;&47;&20154;&47;&23567;&47;&35828;&47;&32593;&119;&119;&119;&47;&120;&105;&97;&111;&115;&104;&117;&111;&47;&107;&114;

“就是这。”行止指了指昨天梦里出现的断桥位置对秦沫道。

秦沫点头，在周围布好结界，防止他人贸然撞入，然后将乾坤袋的棺椁取里出来，平放在河提上然后打开棺椁，接着将自己手上的鲛珠放进那女子的手心里，最后转身让行止走上前来。

行止原是血玉，他的体内存放着大量的阴气，用来让那凡人女子片刻还魂应该不是问题，秦沫一边指挥着行止将自己的阴气渡进凡人女子体内，一边开始准备招魂要用到的法器和符咒。

一切准备妥当，秦沫让行止和小鱼妖退到她到身后，然后从怀里取出一张符纸，划破自己的食指，迅速在纸上画了一个千里传音的咒语。

秦沫一边画着符咒，一边叮嘱行止：“待会儿看到棺椁里那位姐姐动了，就用这传音咒提醒柳寻杀掉黑蛟，速度一定要快，知道了吗？”

行止严肃地点点头：“知道了，姐姐小心点。”

秦沫笑着拍拍两人的脑袋，面对着棺椁，盘膝而坐，双手合十，开始低声念咒。

“荡荡游魂，何处留存，三魂早降，七魄来临，河边野外，庙宇宫廷，坟墓山野，失落真魂，今请众道，助吾收魂，天门合，地门开，风雨迢迢，魂兮归来！！” 念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一道金光从秦沫的掌心里迸发出来，与此同时，那水晶棺里沉睡了一百多年的女子慢慢地睁开了双眼。

一直在紧紧盯着她动静的行止见此，立刻开始对着传音符大声喊着柳寻的名字。

很快，柳寻熟悉的声音从符纸上传来，大概是化出了原形的缘故，他的声音比平常低沉了几分，隐约还能听见他那边传来很大的风雨声，和动物的嘶鸣声。

“何事？”

“姐姐已经帮你招回了那水晶棺里的凡人魂魄，让你速战速决！”行止言简意骇，他的目光此时已经转到了脸色苍白的秦沫身上。

秦沫的身体原本就是刚刚恢复，此时用到这种极费精力的招魂咒，基本就是靠硬撑，如果不是事态紧急，她现在根本不能动用一点法力。

刚刚在晴空万里的小镇，在秦沫开始招魂的时刻突然就暗了下来，仿佛一下子进入了深夜，平静的河水开始沸腾起来。被黑蛟吞噬后封印在河底的孤魂野鬼们，好像闻到了自由的气息，拼命地挣扎起来，原本清澈的河水瞬间变成了土黄色。

行止确认柳寻清楚自己的意思之后，立刻丢了符纸，飞到了小河上空，只见那些在河面上涌动着的阴气立刻向他飘去，霎那间便将他包围起来。

水晶棺里，身着嫁衣的女子也慢慢挣扎起来，她手上的指甲突然开始疯长，嘴里发出低沉的怒吼声——看来保留在鲛珠里的那一点点记忆根本帮不了她，她已经变得和其他厉鬼没什么两样了。

牛头马面刚刚从地里冒出头来，看清正在发功的女子是何人之后，立刻回去叫人去了。

还好，这次柳寻还算靠谱，不到半个时辰，他的身影就出现在结界外面。

在他靠近的瞬间，秦沫惊讶地发现，水晶棺里的女子突然就安静下来，甚至还下意识地向柳寻的方向偏了偏脑袋——她似乎是想起了柳寻。

此时相柳又变回了柳寻的样子，秦沫看着他缓缓走近，然后重重地跪在水晶棺边，捂住了脸，被压抑得支离破碎的哭声，更像是一种发泄般怒吼。

“刚刚鬼差已经来过来，最多还有一炷香的时间，你们好好聊一下吧。”秦沫艰难地站起身来，牵着一旁的小鱼妖走远了些。

半空中的行止在秦沫声音响起的瞬间，便挣脱了那阴气，向河岸上飞来，他绸缎般的长发如同绽放的墨莲，随着他的动作，在他身后飞舞着。他的身形和脸庞瞬间从十岁左右的少年，变成十五六岁的少年模样，眼神里也少里许多幼时的懵懂，变得沉稳起来。五官完全长开，皮肤苍白得如同冰霜的颜色，单薄的唇，紧紧地抿着，轮廓锋利，唯有一双修长的凤眸与秦沫有几分相似，微微垂着的眼睫消减了他的凌厉气质，带着一种伪装的弱气。

“小沫。”很好，长大些，连姐姐也不肯叫了。

“行止...哥哥。”一旁的小鱼妖看着气质全变的行止，态度也迟疑起来。

行止低下头，冲他笑了一下，脸上带着熟悉温暖神色。

不一会儿，牛头马面便带着一帮小喽啰出现在河提上，身后还跟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地府阎君墨玹，也是秦沫还是菡萏上神时收的唯一一个弟子。

牛头马面先是来到秦沫面前恭恭敬敬地请了安，然后才开始张罗着下河，解救那些被黑蛟困在河底几百年的孤魂野鬼。

墨玹看了一眼正靠在水晶棺旁边，跟那凡人女子说话的柳寻，问秦沫：“你的朋友？”

秦沫点头，小声说：“他是相柳。”

墨玹想了想，没什么印象了，便没有再想，而是打量起一旁的行止来。他的法力远在行止之上，自然能一眼认出这就是之前跟在秦沫身边少年，只是这成长速度是不是太快了些，他摸着下巴思考了一小会儿。

行止安静地站在秦沫身侧，一动不动地任其打量着，手里牵着一脸懵懂的小鱼妖。

不知是行止的那一点突然入了墨玹的法眼，他突然冲着行止笑了笑，道：“有兴趣来地府工作吗？本君手下正好缺个管事的？”

行止摇头，神色平静，道：“谢阎君抬爱，行止只想陪在小沫姐姐身边。”

墨玹闻言，眼里带着一丝看好戏的笑意问道：“陪小师傅呀，你准备陪她多久？本君可以给你预留个空位。”

行止想了想，看向秦沫，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墨玹还想追问，被秦沫的眼神阻止。

小河里，前前后后捞起了一百多位孤魂，其中很多魂魄都已经不全了，基本已经没有了转世做人的机会，顶多做做花草还行，那个水晶棺里的凡人女子如果没有柳寻的执着，大概下场也跟它们差不多了。

“雷公还在上面等着，你那位凶兽朋友今天恐怕是逃不过了。”墨玹小声地提醒了秦沫一句。

秦沫回头看了看正在跟那凡人女子作最后告别的柳寻，没有说话，其实，他们心里早就清楚自己会有什么样的结局，柳寻是这样，凡人女子是这样，秦沫也是这样。

时间到了，那凡人体内的魂魄慢慢溢出体外，在魂魄离体的瞬间，刚刚还保存完好的尸体，霎那间化成了一堆白骨，柳寻眼角的泪水轻轻地滑落到白骨的右手手掌上，顷刻间便在那白骨上腐蚀出一个小洞来。

该走的走，该来的来。

地府阎君和鬼差走后不久，柳寻自己走到了秦沫的结界外，接受了天雷的审判。

十二道天雷接连而下，身形如同一座小山丘的相柳转眼间便消失在灰烬中。

行止默默捂住了小鱼妖的眼睛，一旁的秦沫定定地看着眼前被天雷劈成焦土的河提，许久都没有说话。

周围的天色慢慢亮起来，秦沫看着已经哭累了，在行止怀里睡着的小鱼妖，挥挥手，道：“你们先回去吧，我在这儿走走，一会儿回去。”

行止看了看秦沫还算平静的神情，点点头，抱着小鱼妖缓缓离开了。

等两人走远，秦沫才慢慢地走到了那边灰烬里，仔细寻找起来，不一会儿，一条普普通通的小绿蛇，晃晃悠悠地爬到了秦沫的鞋面上。

秦沫低头一笑，蹲下身，伸出右手，提着小绿蛇的尾巴，将它放进了自己的乾坤袋里，然后，慢慢地向黄泉坡的方向走去。

几天后的清晨，一只纸鹤悄悄地飞到了秦沫的小院里。

不一会儿，秦沫就推门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袋新鲜的水果，向黄泉坡的方向去了。

暗河溶洞里。

一个宽大的水晶盆里，一只鸟头蛇尾的旋龟正在跟一条长着两个脑袋的小绿蛇扭打在一起。

听到秦沫脚步的瞬间，它们立刻默契地松开彼此，扬头，一副乖乖等投喂的样子。

但这次，除了新鲜的水果，秦沫还给它们带来来一个地址。

“阳城十三区，六号街，一百零六号，别记错了。”秦沫说完地址，便匆匆离开了。

暗河上方，一身西装打扮的墨玹，正一手抱着还在揉眼睛的小鱼妖，一手拿着传音镜不耐烦地跟另一头的鬼差们安排着工作。

“本君只是离开一个月，又不是离开一年，你们怎么就处理不好了？造反？谁敢造反？本君不是留了一个很厉害的小子给你们当打手了吗？不行，让他上呀？不然养着他白吃白喝吗？”

秦沫听了，不由得苦笑不已，这几天，墨玹天天往他们的小院跑，千方百计地诱骗着行止去他地府工作，行止一直态度坚决地拒绝他，没想到，一时不查，行止还真被忽悠去了。

“呐，那小子留给你的信。”见秦沫走近，墨玹立刻递过来一封没有封口的信件。

秦沫接过来，打开一看，是行止还有些稚嫩的字迹，寥寥数语，说自己要离开几天，没说归期和去向，大概知道这些墨玹都会说到。后面是一堆的嘱咐的话，有关于小鱼妖的，也有关于自己的。

秦沫看完信，收好，接过小鱼妖，问墨玹：“有什么打算？”

墨玹摇头：“我就是渡假，走哪算哪？你们呢？”

秦沫掏出抱着小鱼妖边走边道：“过几天，有个朋友家里要办喜事，我昨天收了请柬，也该准备动身了。”

“我跟你一起去。”墨玹跟在秦沫身后走了一会儿，突然道：“对了，上次我们从这儿带回去的那个水晶棺里的女子，你还记得吗？”

秦沫点头：“记得，怎么了？”

“她死后可能被很多人祭祀过，身上带着功德，这一世好好修行，以后应该可以免受轮回之苦了。”墨玹一边逗着小鱼妖，一边道。

秦沫并不觉得意外，之前在河边打开水晶棺的时候，她就发现那女子身上的奇怪之处——阴气少，戾气弱，肉身不腐，这都是因为这些年来，柳寻不断地帮她化解了她临死前的怨气所致；再加上这些年来，溪镇居民年年的河神祭，她也在无形中受了福泽，两两相加，她自然比那些孤魂野鬼幸运多了。

后记：

水晶盘里，一只两个脑袋的小绿蛇，正艰难地用自己的尾巴卷着一把小匕首在墙上刻着字。

我是相柳，上古十大凶兽之一，因为一场意外，躲过了被六界追杀的命运。我偷偷来到人间，过起了普通小妖的生活，为了在一个喜欢的地方呆更久，我经常会让我的原身沉睡，毕竟我是相柳，浑身带毒，运气奇差。

那是一个细雨绵绵的午后，我刚刚和一条黑蛟比武归来，我想那时候我的样子一定非常狼狈，但是我从那个人的眼里却没有见到一丝嫌弃的意思，她把我当成了路过遇险的普通人，她救了我。

我很庆幸，我当时没有用我的真身，不然这个好心来救我的女子恐怕就活不下来了。她是个人类女子，名字叫云溪，这是我听她的家人叫的，因为天生患有耳疾，她不会说话，常常都是安静得不存在一样。哦，我也有家人，我的家人是一只小鱼儿，我把他从一条小鲤鱼养成了现在的小鱼妖，他说我是他的家人，但其实我没告诉他，我之前抓他，是准备把他当食物的，还好，我没说，不然，现在就没人帮我参考该送什么样的礼物了。

因为云溪的生辰很快就要到了，听小鱼儿说，这在他们人间，是个值得庆祝的好日子，家人、朋友都会给她赠送礼物的，我也要给她送礼物。我和小鱼儿想了很久，终于想到了一个好东西——旋龟。

《山海经·南山经》有载：怪水出焉，而东流注于宪翼之水。其中多玄龟，其状如龟而鸟首虺尾，其名曰旋龟，其音如判木，佩之不聋，可以为底。旋龟可以治疗云溪的耳疾，我想她一定会高兴的。

但我没想到，在我寻找旋龟的时候，那条被我打败的黑蛟会找到我居住的地方，等我抓到旋龟回到小镇时，小鱼儿告诉我，镇上来了一条大黑蛇，云溪和镇上的很多居民都被他吃了。

我赶到镇上的时候，那条黑蛟得意地拍着肚子告诉我，云溪就在他的腹中，除非我能划开他的肚子，否则永远不要再想见到云溪。

他脸上的得意表情还没有收回，我便斩下了他的脑袋，他这才开始慌了，他告诉我，云溪的魂魄就藏在他的体内，他死，云溪也会跟魂飞魄散。后来，我们断断续续又打了几次，我拼死从黑蛟那里夺回了云溪的两魂一魄，然后偷偷去找我的老朋友菡萏上神。她是一位很厉害的上神，我见过她帮别人修补元神，我想这凡人魂魄，她修起来，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但是，我没有找到她，有位活了很多年的树妖告诉我，菡萏上神早就死了，我失望地回到了溪镇。

就在我以为事情再无转机的时候，一个跟菡萏上神很像的女子来到了溪镇上，后来，事情的发展慢慢超出了我的预料之外。

我不但重新见到了云溪，还在十二道天雷之下活了下来，我想我的好运大概要来了，特别是刚刚那位长得很像菡萏上神的秦姑娘告诉我云溪的转世之地时，我万分确定，我要开始转运了，虽然此时那只被我费尽千辛万苦找回来，又没有发挥它用处的老旋龟又在打呼噜了，但这完全不会影响到我了，等我长出第三个脑袋后，我就带这这只旋龟去找我的云溪。

至此，搁笔，期待我明天就能长出第三个脑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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