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开房门，朝怯生生站在门口的黑子笑了笑，“进来坐吧。&40;&29378;&95;&20154;&95;&23567;&95;&35828;&95;&32593;&45;&119;&119;&119;&46;&120;&105;&97;&111;&115;&104;&117;&111;&46;&107;&114;&41;”

黑子坐下之后不安地用仅剩的左手搓着自己的大腿，我随手按下热水壶开关，“在老猫那里干得怎么样？”

黑子挠挠头，“猫哥对我挺好的。”

我点点头，“老六说你想把爸妈接过来？”

黑子张了张嘴，考虑了许久之后慢慢说，“他们在我姐那里住不下去了，我姐夫……”

我叹了口气，“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不用说了，只要你决定了，我做大哥的肯定要支持你，这事儿不能你去办，你把地址给我，我会安排人处理好后面的事情，这钥匙你拿着，地址记好，这两万块钱你拿着随便安置点过日子的家伙事儿。”

黑子嘴角抽搐着，结结巴巴地说，“言哥，我……我不能拿这钱……”

我把钱和钥匙硬塞给他，“叫你拿着就拿着，百善孝为先，我也没啥能力，也就能帮到你这里了，你放心，你永远是我的兄弟，只要有我一口饭吃，就绝不会让你还有你家人饿着。”

黑子望着手里的现金和钥匙，低着头无声抽泣，我拍拍他的肩膀，“没什么过不去的事儿，你还年轻，大把前途，以后发达了，能想着有我这个大哥就够了。”

黑子抹了一把脸，把现金和钥匙放在沙发上，直接给我跪下开始磕头，我立刻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扶起他，“你起来起来，别这样，咱们之间不兴这个。”

黑子足足磕了五个响头才站起来，他拿起现金和钥匙，满含泪光地看着我，“言哥，以后你叫我死，我眨一下眼天打五雷轰。”

我哈哈一笑，“别说这么晦气的话，以后有的是好日子等你过呢，没事儿的话你先去忙活吧，用点心做事。记住，机会永远只留给有准备的人，不管你干哪一行。”

黑子出去后我叹了口气，喝了几口茶之后接了几个不疼不痒的电话，那五个地址，还有那熟悉的五张脸一直在我面前转来转去，让我集中不起来精力，索性铺好行李，在地上躺下，即便这样，也是翻来覆去折腾了好久才迷迷糊糊进入梦乡。

电话铃声把我吵醒，时间，清晨六点半，来电人，阿发，“有几个不大对劲的，我发你邮箱里了，有情况了再联系我。”

我想来个鲤鱼打挺，那条瘸腿硬是把我拽回地面，我暗骂了一声，爬起来收拾好行李，拿出柜子里的笔记本，接上网线以后查看着邮箱里发来的文件，把那些照片看了几遍之后，一个非常眼熟又一时想不起来的人物一直在我眼前转悠，我努力调动着所有的脑细胞来回忆，到底这家伙是谁，在什么场合见过，却还是有如大海捞针般踪迹难寻，这是我很少经历过的情况，哪怕在我嗑药那几年，记忆力也没有如此差过，我狠狠地锤着自己的脑袋，想把这个家伙拍出来。

想了好久依然没有头绪，我拿出电话打给阿发，“穿蓝衣服那个，不大敢确定，只觉得在哪儿见过这家伙，你有没有什么印象？”

阿发沉吟了片刻，“我也感觉有点眼熟，但是我这记性你也知道。”

我点上烟，“那就勤盯着点，也不用太费劲，不管怎么样，明天下午肯定有结果了。”

“你小子到底在搞什么？”

我冷笑一声，“你就让下面人醒目点，然后等我消息吧。”

我把电话丢给老六，推掉了所有的事情，一直闷在屋子里考虑如何处理接下来的局面，饭口时间，小虎就给我送来外卖，除了他和老六，我谁都没见，小曼的电话我也没接，她的事无非就是那些鸡毛蒜皮，几个电话就能摆平，我需要好好考虑一下后面的事情。

老六敲完门之后直接推门走进来，把电话递给我之后转身出去，我看了一眼，阿发，“就是咱们说的那里，刚才分头来了四辆车，看起来都是混混，下车就散开了，但是他们肯定都认识，这帮人基本把周围都码遍了。”

我看了看手表，中午11点，“其他地方有没有动静？”

“什么反应都没有，一切正常。”

我笑了笑，“行了，叫你的人都回去吧，等我电话。”

放下电话之后，我双手抱头，重重地喘了一口粗气，就这样低着头不知道多久，我感觉肩膀都开始有些抽搐，不能这样，我告诉自己。

我拨了一个号码，“来我房间，有事。”

我打开房门之后坐回沙发，从冰桶里夹了几个冰块在二林杯子里，接着拧开那瓶人头马，给二林倒了一半，再给自己也倒了半杯，“咱哥俩有阵子没好好聊聊了，陪我喝点。”

二林看了看杯子，又看了看我，迟疑了一阵之后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杯子之后，二林疑惑地看着我，“没什么事儿吧？你是担心晚上？”

我摇摇头，“没事儿，前面那么难，都走过来了，今晚也一样。”

二林笑了笑，“就是，没啥过不去的。”

我喝了一小口，“只要你们撑着我，我就什么都不怕，二林，你会一直撑我吗？”

二林看着我，“你这话说的，我不是你兄弟吗？当然撑你了。”

我笑了笑，“那就好，喝吧。”

两个人就这样偶尔对个话，大多数时间闷着头喝酒，一个小时左右，我俩喝掉了一整瓶，我指了指水壶，“喝点茶吧。”

烧水间隙，二林点上烟递给我，我接过来抽了一口，把头仰在沙发靠背上，“还记得咱们是怎么认识的吗？”

“肯定记得啊，你敲我同学竹杠，我去给他摆事，还让你揍了一顿，这家伙给我打的。”

我哈哈一笑，“你小子那时体格真不行啊，几下就锤躺下了，你还哭了。”

二林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可能，我肯定没哭，我是那么怂的货？那是你骑我身上，把我鼻涕都打出来了。”

我又是哈哈一笑，“得了吧，你就嘴犟，后来你表哥来的时候，你还拽着他的衣服哭呢，我都记着呢。”

二林尴尬地笑了笑，“那时候不是小吗？你小时候让人打了不哭啊？”

我挥挥手，“算了，不说这个，太远了，都有点记不住了。对了，你还记得咱们第一家场子是怎么拿下来的不？”

二林拿起公道海给我的杯子里倒茶，“那更是不能忘啊，米克斯那帮人没打过广西帮，让人放躺下了，咱们三个打二十多个，你最狠，追着五六个烂仔六条街，那时你跑得……”二林看了一眼我的腿，把后半截话生生咽了回去。

我哈哈一笑，“那时我跑的比老六还快，你也不差啊，一条钢管干倒七八个，这家伙，浑身都是血，老实点的看你一眼就得晕过去。”

二林一拍手，“那时咱多猛啊，见谁灭谁，春哥当年多屌，咱们照样和他约架，几百人对砍，咱也照样杀得他们像孙子一样。”

尘封许久的记忆，突然间被打开之后，我和二林开始愉快地回忆起一起经历过的每一次战斗，当然都是二林主讲，我来补充，渐渐地，那些曾经的战友，敌人，一个个模糊的脸孔开始渐渐清晰起来，想起那天在夕阳下挥舞砍刀，那是我逝去的青春啊。

慷慨激昂地说了一阵之后，我突然沉默下来，二林尬笑了一阵儿之后发现了不对劲，试探着问我，“你咋了？”

我掏出烟点上，“没事儿，冷不丁想起来个事儿，你还记得小蘑菇不？”

二林想了想，叹了口气，“你咋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事儿过去了，和我没关系了。”

我捏了捏鼻子，“她现在缅甸，专门坑祖国同胞过去输钱。”

二林哼了一声，“她能干这个就不错了，除了张开腿，她还能干啥？”

我沉吟片刻之后叹了口气，“你说当年那孩子是谁的？”

二林弓了弓身子，“爱谁谁的，可能和咱俩都没关系，和她弄过的多了去了，我他妈才不当这大头爹呢。”

我掸掸裤腿，“要是那孩子还在，现在小学都快毕业了。”

二林直视着我，“大言，你今天怎么回事儿？怎么就揪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来说。”

我把烟掐灭，转身看着他，“因为我只在小蘑菇这事儿上对不起你了，所以必须要跟你掰扯清楚。”

二林摆摆手，“算了，兄弟是一辈子，女人就是几下子，她爱鸡巴跟谁就跟谁。”

我冷笑一声，“真的？这事儿彻底过去了？”

二林坐直了身子，“你还让我咋说？都这么多年了，不值得说的事儿你都拿出来说，你到底想咋样？你真看不惯我，把我剁了我都没二话。”

我笑了笑，“好吧，你这样说，我就明白了，除了这件事儿，我再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了吧。”

二林气呼呼地点上烟，“没了，想说什么就说吧，你要我今晚给你顶雷，我马上就去。”

我眯着眼睛看着他，“你是什么时候和老肥搭上线儿的？”

二林愣了一下，身子定格了几秒钟，慢悠悠地转向我，“大言，你说这话到底意思？你就是不想和我处了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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