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发把那叠照片放在床边，“你想怎么搞？”

我点上烟，“我需要你提供人，车，还有安全的地点，这俩人都是硬骨头，一时半会儿问不出什么，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29378;&20154;&23567;&35828;&32593;&936;&969;&936;&12290;&120;&105;&97;&111;&115;&104;&117;&111;&65287;&107;&114;”

阿发伸出食指中指朝我比划一下，我掏出烟点上直接塞到他嘴里，他吸了一半之后看着我，“阿飞留给我，你去搞定牛正华，地点嘛，我来想办法。”

我想了想，“不要搞出太大动静，咱们已经被盯上了。”

阿发晃了晃那颗大脑袋，“真到那一步，想不搞出动静都不行，我来安排吧，听说你平洼的场子出事了？”

我楞了一下，“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阿发笑了笑，“海市没有秘密，别人不说是怕惹祸上身。”

我看着他，“你听到了什么？”

阿发摸摸下巴，“看场子的挂了一个伤了几个，那边挂了两个被带走两个。”

我点点头，“阿飞他们搞的。”

阿发冷笑了一下，“我就知道，这个节骨眼儿上来这么一下子，肯定是你的好朋友。”

我探探身子，把烟灰弹进垃圾桶，“得早点下手，要是我的话，肯定打一枪换个地方。”

阿发摸了摸后脑勺，“两天时间踩盘子，第三天动手。”

我站起身，把烟头丢进垃圾桶，向阿发报出一串号码，“这一阵打这个电话联系我。”

老六敲了敲门之后直接打开门锁坐在我身边，“二林是有点不对劲。”

我丢给他一根烟，“怎么说？”

老六点上火，顺势起身烧水，“我看他有点神神道道的，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我捏了捏太阳穴，“我也有这个怀疑，按说以他的性格不能够，这么大大咧咧的人，还能……你还别说，他会不会精神失常了？”

老六叹了口气，“我也是担心这个，小轩这事儿，也确实有点……但是咱们这么多年兄弟，风里雨里扛过来的，什么事儿没见过，也不至于吧。”

我把全家跳楼那条水鱼的事儿和老六说了，老六沉默了片刻，“那可能是事儿赶事儿，刚好集中到一起就爆发了。他和苏小荷好像也一直磕磕碰碰的。”

我挥了挥手，“不提他了，白石那边怎么样了？”

老六开始洗茶，“除了刘五州的亲戚和那家修车厂，还剩下三家不太好搞，不过这三家都在一栋楼里，好像还是亲戚。我的建议就是，不要理他们了，大头拿到就行了。”

我看了看老六空荡荡的左手腕，“你还没去搞个手表？”

老六笑了笑，“无所谓的事儿，不就是个摆设吗？”

我喝了口茶之后慢悠悠地说，“你去和修车厂那家谈，适当的时候可以施加些压力。”

老六放下茶杯，“我现在就过去。对了，二林没什么事儿了，接他回来吧。”

我敲了敲二林的房门，没有回应，我扭了下把手直接推开房门，二林正在沙发上呆坐着。

我坐到他身边，拿出两根烟点上，再递给他一根。眼睛不知道在看哪儿的二林一副痴呆状，我压住心头的怒火，用胳膊肘捅了捅他，他看了我一眼，默默接过烟。

抽完一整根烟之后，我斜眼看着他，“没有人问你手腕的事儿吧？”

二林木然地摇摇头，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咱们活到今天不容易，既然走到这一步了，怎么样都得熬下去。我知道你心情不好，先养养，有阿飞的消息了，过几天就动手。”

二林的眼神亮了一下，转过头来看着我，“我就等这天了，到时我和你一起去，我要亲手给你报仇。”

我笑了笑，“这才是你该有的样子，先歇着吧，这几天没什么事儿就别出去了，想苏小荷了就叫她过来。”

二林摇摇头，“我俩已经掰了，她回老家了。”

我哦了一声站起身，“你先歇着吧，随时等消息。”

各方准备工作不断地通过小虎向我传达过来，眼线到位，人手到位，装备到位，车辆到位，这两天时间过得特别漫长，有如黎明到来前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的四周可能埋伏着无数的敌人，让你胆战心惊又焦虑无比。

戴了假发，粘了胡子的小东把借来的狮跑停在路边，熄火之后静静地坐在驾驶位。我和小虎向下缩了缩身子，用前排的座椅遮挡住我们的身体。

我打量着四周的环境，根据丁进山和我们安排的眼线密报，牛正华此时正藏身在对面的一座烂尾楼里。海市高速发展、成片高楼平地起的同时，也遗留了为数不少的烂尾楼，有些是老板资金链断裂跑路，有些是政府形象工程无人买单只好任由盖了一半的房子烂尾。

这些烂尾楼给不少底层平民提供了安身之所，最开始只是一个或几个人在此偷偷过夜，发现无人干涉之后，渐渐开始有大量的穷苦人士在此落脚。有收废品的，有吸毒的，有失业了破产了租不起房子的，还有若干流浪汉乃至流莺在此出入。有些胆子大的甚至从旁边私拉了电线，日子过得有声有色起来。

我不由得暗暗佩服了一下牛正华的智商，这里处于海市中心区域，交通便利，人来人往又不易被发现。以我们的分析，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整日花天酒地纸醉金迷的牛正华会藏身在这么一个污垢不堪的地方。跑路最好的地方有两个，要么是荒无人烟的无人区，要么就是像树叶一样把自己扔在落叶堆里，牛正华对于这个潜伏窝点，显然经过了深思熟虑。

小东哼了一声，“这种地方他也能呆得下去。”

我看了看手表，凌晨两点三刻，我拿出老人机拨了一个号码，“一分钟后对时。”

挂掉电话之后我左手拿起对讲机，右手拿起秒表，“倒计时，还有五分钟，现在对时间，五四三二一……。”

秒表上的时间一秒一秒流逝，我的心情却出奇得冷静，时间跳到00:10:00时，我拿起对讲机，“动手。”

在对面停了许久的五菱面包车和一辆别克商务晃了一下，七八个全身蓝黑装的汉子矫健地蹿上烂尾楼台阶，瞬间消失在我们的视线里。我拿出手机看了看，一格信号都没有。

秒表的时间在飞逝，倒计时00：02：24的时候，刚才的那些汉子们扛着三个人飞速上车，等候多时的司机立刻发动，两辆车呼啸而去。

观察了一下周边，没什么反应之后，我低着声音对小东说，“走！”我们后面的那辆比亚迪也跟着发动，两辆车一前一后无声无息地驶出烂尾楼视线。

电话响起，只有一句话，“搞定，过去碰头。”

我坐直了身子，把车窗放下来一点拿出烟点上，小东也摸出烟点上，整个车里陷入一片沉寂。

我们拐进一座老城中村的时候，那两辆五菱和别克正向我们迎头驶来，坐在五菱驾驶位，同样贴了满脸络腮胡的财子打开大灯向我们晃了三下，紧随其后坐在别克驾驶位的马六也打了个灯语。

小东把车子开进一排农民房最里面的一栋，熄火之后跳下车跑过来给我拉开车后门，我下车之后深深吸了一口气，打量了一下四周环境。

这是一个背靠大山的老式建筑群，估计方圆不过几千平米，每栋楼最高不过四层，一楼都砌着近两米高的围墙，占地面积一百多平，估计是独户型。从周围楼群晾晒的衣服可以看出，这里的常住人口不是很多，非常理想的办事地点。

后面那辆比亚迪也熄了火，二林田刚和小高无声无息地和我们汇合至一处。

站在大门口的小龙朝我点点头，等我们一行走进院子以后，回身把大门锁死。一楼客厅的一个靓仔起身朝我点点头，“在二楼。”

二楼客厅的窗户都挂着厚厚的窗帘，阿发手下的一个靓仔朝我点点头，先一步右转，我朝小东二林他们摆摆手，示意他们原地等待。客厅右手边是三个品字形房间，房门都开着，最外面的房间地砖上躺着两个手铐脚镣加五花大绑的男子，两个阿发的靓仔从床沿边站起向我点点头。对面房间同样扔着一个捆得结结实实的男子，一个看着很眼熟的靓仔起身和我打招呼，“言哥。”

我向他点点头之后挠了挠后脑勺，最近的记忆力越来越差，以前过目不忘的我现在经常会想不起曾经见过的某个人。

走路有些吃力的石头从最里面的房间慢慢走过来，我摆摆手示意他不用客套，他朝我甩甩头，我慢慢走进房间，粽子一样的阿飞和牛正华在地上一动不动，他们旁边守着三个虎视眈眈的靓仔。

我站在他俩面前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小虎过去踢了他们几脚，他们毫无反应。石头递给我一根烟，“一时半会儿醒不了。”

我看了看房间，一片空荡荡，连床和衣柜这种简单设施都没有，小虎回身去客厅拿了两把椅子，分别递给我和石头。坐下之后我指了指牛正华，“先把他弄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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