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看小胜，“黑子他们严重不？”

小胜拿起烟，小虎起身帮他点上火，“别人都没啥大事，养一阵就好了，黑子的手不行了，整个被散弹崩碎了。&40;&29378;&95;&20154;&95;&23567;&95;&35828;&95;&32593;&45;&119;&119;&119;&46;&120;&105;&97;&111;&115;&104;&117;&111;&46;&107;&114;&41;”

我没再说话，一直盯着那只三足蟾。

田刚和包子走进我的房间，我阴着脸依旧不说话，坐在旁边的小胜指了指房门，包子识趣，轻手轻脚地把房门关上。

我看着他俩，“说吧。”

田刚结结巴巴地描述了整个过程，包子偶尔在旁边补充一下细节。当天的场子选的是和阳城接壤，入住率很低的别墅区，三十多栋别墅零零散散只住了三五户人家。劫匪们绕开了外围的观察哨，从后山翻墙进了一楼，把第一道防线上的马六和另一个靓仔打了个闷棍，接着直接冲上了三楼的主厅。白天的百家乐散了之后，晚上一般都是搞些三公梭哈之类的散台，我们的人比较分散，牛正华提供了二林和小轩这两个领队的照片，所以他们四个人冲上三楼之后直接拿猎枪顶上了小轩和黑子，小轩和他们掰扯了几句，趁着挟持他的人一个松懈，想直接把猎枪卸下来，但是慢了一步，子弹直接在小轩的胸前炸了。黑子见状，拿手一拨另一把抵住他的猎枪，也是慢了一步，扳机已经扣动，直接把黑子的右手炸飞了。场子里余下的兄弟红了眼，和他们打起肉搏战，最终飞机飞刀各挨一刀，当场捅死对方两个，田刚大喊了一声留活口，把剩下两个打到动弹不得的时候，田刚和大老罗那边的司机马上下楼报信。

还没说完的时候，老六一把拉开房门，看到这阵势楞了一下，小胜起身向旁边让了让，老六顺势坐在他旁边，一言不发地看着他们两个。

等他们把过程都说完之后，我盯着田刚，“伤的都是二林那队人，为什么是小轩在那？”

田刚咳嗽了一下，“二哥他……有点事，叫轩哥顶一下。”

老六问了几个细节，诸如当时各自的站位，那帮劫匪清不清楚钱柜的具体位置，苍蝇里有没有不对劲的。问得差不多的时候，我按了按太阳穴，“行了，你们先去睡会儿，把马六和那个靓仔叫上来。”

我直勾勾地盯着站在那里一动不敢动的马六，“他们怎么进去的？”

马六瑟瑟发抖，“言哥，我当时背对着大门，财子上厕所去了，我啥也不知道，眼前一黑就过去了，他们把我整醒了以后我还被捆着。言哥你看，我腰上这伤，肯定是被电击棒打的。”

马六掀起上衣转过身去给我们看他后腰，上面印着一圈乌黑的伤痕。老六看着财子，“你怎么说？”

财子咽了下口水，“他们拿把刀顶住我，我没反应过来就把我的嘴塞上了，我想给上面报信儿也来不及了。”

我没说话，一直盯着他看，老六在旁边冷笑一声，“一把刀就能让你闭嘴是吧。”

财子一脸委屈，“六哥，当时太快了，我根本就反应不过来，后来我才看到马六躺在地上。他们把我嘴堵上以后直接给我捆了个严严实实，我想动都动不了。”

我朝他俩挥挥手，“行了，你们也歇着去吧。谁都不要出门，都在家老实儿待着。”

房门关上以后，我拿出电话打给大老罗，“那俩家伙没撑住，什么都没问出来。”

“不能吧，我的人说剩下那两个没怎么动过呀。”

我压低声音，“那你是信不着我了？”

“不是不是，你看你这说哪儿的话，咱们也不能这么不明不白地被人扫了场子吧。”

“肯定是苍蝇里面出了内鬼，你准备一下那些苍蝇的材料，等下我叫人过去拿，咱们一人查一半，一定要把这个二五仔翻出来。”

“哎，阿言，不是我说你，当初你可是和我打了包票，现在搞成这个样子，我怎么和老板们交待？”

我冷笑一声，“罗哥，我当初就没打过包票，不然干嘛和你谈安家费，出事儿了谁都不好过，但是一码归一码，你叫本家准备钱吧。”

那边犹豫了一下，“我会和老板说的，这阵你小心些，很可能是奔着你来的。”

挂了电话之后，我看了看小虎，“把长毛叫过来。”

长毛乖乖地拉了把小椅子坐在我对面，我扫了老六他们一圈儿，缓缓说道，“是牛正华。”

小虎没做声，老六哼了一句，“果然是他。”

长毛搓了搓手，“操他妈的就不能惯他们毛病。”

我拿起烟，“研究研究下一步怎么做吧。”

老六拦下要起身点火的小虎，站起来帮我点上烟，“把二林叫来一起说说吧。”

我一言不发地看着他，老六叹了口气，没再说话，坐回原来的位置。小胜长毛和小虎见状也把刚想出口的话咽了下去，各怀心事坐在那里。

我弹了弹烟灰，“说吧，管事儿的都在这儿了。”

长毛那一闪而过，有点幸灾乐祸的眼神被我捕捉到了，我没点破，点名让他先说。长毛吐了口唾沫，率先打破沉默，提议一定要武力压制。话匣子一打开，氛围就热闹起来，在座的七嘴八舌讨论起方案，群情激昂的时候，我冷冷地丢出一句，“首先要抓到阿飞和牛正华，别的都是扯淡。”

余下人等又开始研究各种逼他们现身的方法，几个人七嘴八舌说了半天，尤其是长毛这个善于插科打诨的家伙经常把讨论方向带偏，我忍不住怒喝一声，“这样下去说到明年也说不完，先说两个事儿，抓到人了怎么办，抓不到又怎么办。”

长毛被我抢白了一次，终于正常些了，主题确定了，剩下的细节又补充了一下，我看看手表，中午十一点，我打了个哈欠，“狗日的阿飞，一过正月十五就动手，这是想把咱们往死里赶。行了，刚才研究得也差不多了，先放着他，晚上长毛带几个兄弟跟我去威八。”

老六莫名惊诧，“啥时候了，还顾得上那头？”

我咳嗽了一下，“那边必须搞定，你们先去休息。”

我伸出手拦了一下老六，老六会意，等他们出去后起身关上房门。

我揉着太阳穴，“地下室有俩，后半夜处理一下。”

老六犹豫了一下，“老李那边不行，上山还是下海？”

“你看着弄，只能你自己去。”

“意思是晚上不叫我去了？”

“对，咱俩得分开，不能在一起，你最近也得低调点，他们抓不到我，就会朝你下手，已经开打，回不了头了。”

老六冷笑一下，“是疖子早晚得拔出脓来，我等这天好久了。”

我点上烟，“那个光头你见过吧，在小胜手下没走上三个回合。”

老六看了看我，“怎么没头没脑地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我苦笑了一下，“你觉得下面这些被小胜这种人抓到，能撑住吗？”

老六叹了口气，“不要对别人要求太高。”

我挠挠头，“是啊，都是肉身凡胎，哪有几个钢铁战士。那部外联电话丢给老猫，这一阵不会有什么人来电话了，你也换个号码。”

老六点点头，“小轩那头儿……”

我看了会儿天花板，“能套的都套出来，全部买成黄金，去银行开个保险柜，到时交给他的家人。”

老六揉了揉眼睛，声音有点哽咽，“刚到本命年。”

我沉默了片刻，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了，过去的事儿了，晚上小东也和我去威八。”

老六恢复了镇定，“其实咱们运气算不错了，如果他们安排了第二波人，或者过了时间直接报警，到时真的是一个都跑不了。”

我冷笑了一声，“这事儿没那么简单，也没那么复杂，他们只去了这四个杂碎，是因为这种要命的大活儿他们找不到人，没报警是怕惹到背后的金主，海市就这么丁点大，谁在背后搞搞震马上就能查出来，大老罗背后的力量他们也得掂量掂量，事情搞大了谁都别想好过。这事儿和老肥没关系，仅限于今天这事儿，以老肥和福哥的料到，肯定不会只安排一波人。所以目前来看这应该是阿飞自己搞出来的事情。”

老六点点头，“差不多也就这样，报警的话是最毒的，那么短时间什么事儿都处理不了，这可算是大案了，从上到下都得折进去。不过老肥也未必会再安排人手，刚出事儿，咱们的人都绷着弦，除非上去更多的人，不然也是去一个没一个。”

我揉揉眼眶，“不说这些了，把二林叫过来。”

二林关上房门，轻轻坐在我旁边的沙发上，拿起烟自己点上，一言不发地望着茶几发呆。我双手环抱胸前，又开始盯着那只三足蟾发愣。

两个人就这样呆坐了好久，我拿起烟点上，“有什么想说的吗？”

二林摇摇头，“我这一百来斤就扔给你了，要杀要剐随便你。”

“因为苏小荷？”

“不是。”

我递给他一根烟，“是不是都无所谓了，你手头有多少钱？”

二林迟疑了一下，把烟接过去自己点上火，“有些水钱没收上来，加一起五六十个吧。”

我看着他，“公账加上小轩那边的账你也一起收一下，连带你自己那份，回头一起给老六，这几天你就跑这个事儿。注意方式方法，不要搞出事情，需要人的话从小胜那里调。”

二林咬了咬牙，“好。”

我抬头看看天花板，“小轩如果不是连轴转，不至于反应那么慢，他是替你死的。”

二林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我知道，我明白，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我无奈地看着他，“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你知道小轩最后一句话说的什么吗？”

二林把头埋在胸前，抽泣着摇摇头，我缓缓说道，“他说别让他妈知道。”

二林的哭声越来越大，我没再说话，任由他哭了个痛快，等他渐渐恢复平静的时候，我拿起桌子上的抽纸递给他，“你现在还是我的兄弟，出了这个门，不要让别人看到你掉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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