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叹了口气，“你要是走了，剩下的兄弟们怎么办？”

老六喝了口茶，“我不像你，教父不是说了吗？你是那种天生要为别人负责的人，我只对你负责，别人我管不了。&40;&29378;&95;&20154;&95;&23567;&95;&35828;&95;&32593;&45;&119;&119;&119;&46;&120;&105;&97;&111;&115;&104;&117;&111;&46;&107;&114;&41;”

我弹弹烟灰，“算了，不说这些了，大军那几个靓仔怎么样？”

老六递给我一部老人机，“有点嫩，还需要锻炼，用这个号码联系，找大眼。”

我把电话放在茶几上，“如果咱们和阿飞正式开战，你觉得把握大不大？”

老六坏笑一下，“终于到正题了。干吧，上上下下所有的兄弟都希望开战。”

我咧了咧嘴，“好在开不开战不是由所有兄弟说了算的，这么说你是支持了？”

老六点点头，“这事儿谈不拢，只能开打。你们之间只能留一个，要么你，要么阿飞。”

我翻了翻眼球，“是啊，只能留一个。”

老六点上烟，“二筒之后，咱们再没有和谁正面刚过，很多事情需要安排。前湾那边我一直布置着眼线，咱们没行动，他们那边也就没有太大动静。当然咱们这边也可能有探子，但我估计不会是太高级别的。我的意见是打闷棍，主要是把阿飞，牛正华还有他手下那批骨干一锅端了，如果牵扯面大了，老肥甚至是福哥都不会袖手旁观的。你的看法呢？”

我也点上烟，“说实话，还没想好。”

老六看了看我，“你不是在逗我吧。”

我点点头，“确实，干是肯定要干，到底怎么干，我还得好好琢磨琢磨。把话传下去，明天开始，所有兄弟不许单独行动，不管去哪儿，一定要三个人以上。”

老六一拍脑袋，“你不说我又差点忘了，这对讲机你拿着，出去用耳机也方便。”

我弹了弹烟灰，“威八那边我想了想，不能用咱们的人，等下我会和阿豹联系，让他那边调人过来。”

老六点点头，“我看行，不上海市这边的人最好。其实这事儿叫阿斌他们做也行，可惜……”

我嗤笑了一下，“有什么可惜的，他还是咱们捏在手里的蚂蚱。”

老六微微侧了下身子，“他给你送了个红包，我说你不在海市，没收。是不是有空和他见见，也不是啥大事儿。”

我嘿嘿一笑，“二逼林找你了吧。”

老六挠挠头，“我也觉得这事儿背后肯定有原因，阿斌不是那样的人。”

我晃了晃脖子，“以后再说，要找个合适的机会把他拿下，让他彻底服了才行。”

老六沉默了片刻，犹犹豫豫地说，“有件事一直想和你聊聊。”

我看了看他，“有事儿就说呗，咱们之间没什么不能谈的。”

老六又点上一根烟，“我总感觉咱们的战线拉得太长，保护费咱们是早就不搞了，但是现在这么多场子，大老罗那边就抽走咱们二十几号人，现在又接了海诚的外包，别说还跑跑送货这一块，这又要给米文强和阿祖一起搞白道，看着挺热闹，真正赚钱的行当没几个。上次米文强冲了夜巴黎，就是抓了咱们必须得保住地盘这个软肋。马上又要和阿飞开战，咱们这么多业务，如果他真想下死手的话，很容易被他各个击破。”

我捏了捏大腿，“我也一直想这个问题，摊子铺得挺大，其实没卵用，真被人遍地开花了连个反应时间都没有，但是现在没有什么太合适的项目，这么多人不好养，你一直管账，这方面你比我了解。还能怎么办，先这样呗，哪个队伍都一样，除了麻烦还是麻烦。”

老六叹了口气，“不是我说丧气话，真感觉自从二筒那边处理完了，反倒没有以前过得乐呵。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下面那些小屁孩搞的钱少，光靠咱们贴，什么时候是个头儿？现在的势头就不好，虽然没什么真凭实据但是我大概能感觉得到，下面那些越来越懒，这种懒是所有坏事里面最糟糕的一个，就像一个黑洞一样，把什么东西都吸进去，谁都抗拒不了，直到所有人都一模一样，越来越懒，然后再去感染其他人，就他妈像病毒一样，治都治不了。”

我哈哈一笑，“想不到六爷还是个哲学家，能说出这么多大道理。”

老六又是一声长叹，“上次被阿满搞了那么一回，哎，哪儿说哪儿了，你别往心里去啊。咱们干信佳的时候觉得挺牛逼，二百多号人，那天去了长洼才知道，咱们这点人算啥呀，就像一把花椒面儿撒进锅里，连他妈影儿都看不着。现在下面这些人又越来越像混吃等死的料，小胜天天盯着都一个鸟样，再下去的话早晚要出事的。”

我按了按太阳穴，“这些东西我不是没想过，那又怎么样，太集中了容易被条子一锅端，不集中又乱七八糟。走一步看一步吧，不过既然你都提出来了，我会好好考虑的。先这样吧，你去休息，叫小虎过来。”

我把老六留下的电话和对讲机递给小虎，“老家下来几个兄弟，你明天过去先聊一下，让他们吃好住好，除了不能出房间，有什么需要全部满足，以后有事你和他们单线联系。带队的人手一个对讲机，有什么事儿随时呼叫，这个你也拿着。”

小虎拿起电话，翻了一下通讯录，“明白言哥。还有，谢谢言哥。”

我哈哈一笑，“客气什么，这都是小事，新房子你爸妈住着习惯不？”

小虎点点头，“挺好的，都说叫我跟着你好好干。言哥，你给的太多了。”

我摆摆手，“这都不叫事，你干成这么大一票，应该得的。”

小虎摇摇头，“都是言哥指挥的，我也没出啥力，和别的兄弟一样，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干呗。”

我拿起一根烟，小虎赶忙帮我点火，“做事要靠大家，离了你们，我就是个瘸子。”

小虎捏了捏拳头，“言哥，阿飞那边，只要你一句话，我把他脑袋揪下来给你当球踢，这仇不报，我就白活了。”

我笑了笑，“这事儿不急，一点一点来，最近咱们的事情很多，暂时还顾不上他这头。你先去休息，这几天有事的话你和我一起跑。”

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电话响起，我看了下时间，凌晨三点一刻，阿欣的声音传了过来，“搞定了，我在……”

“停路边，不要熄火，在这儿等我。”我对驾驶位的小虎说，小虎点点头，下车之后绕过来帮我拉开车门。

我七拐八拐找到和阿欣约好的接头地点，走近一看，阿欣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我捏着他的肩膀，“怎么样？严重不？”

阿欣咧咧嘴，“这都不叫事儿，那俩哥们才惨呢。”

我嘿嘿一笑，“惹到你算他们倒霉，都处理好了？”

阿欣点点头，“上去说吧。”

转了几圈之后阿欣走向一栋农民房，用房卡刷开门禁，待我进了走廊之后轻轻关上大门，先我一步上了楼梯。这是一栋很普通的农民楼，前街的一楼是商铺，住户走后门，二楼并排四户，装着老式的栏杆铁门。阿欣拿钥匙打开三楼最左面那户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待我进门之后又轻轻关上房门。

这是一个小单房，进门就是房间，后门就是小厨房和洗手间，一个头发凌乱的年轻女子盖着被子侧躺在床上，我看了看她，阿欣咳嗽了一声，“没事儿，还在药劲儿呢，最少还得七八个小时，我加了量。”

我坐到床边，把女子散乱的头发拨开，“一般般啊。”

阿欣嘿嘿一笑，“就那么回事儿呗，这是账本。”

我接过一个厚厚的本子，翻了几页，“有没有备份？”

阿欣点上烟，“这女人心眼儿很小，谁都信不着，我也问过了，确实没有。”

我随手把本子丢在床上，拿出烟点上，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看着阿欣，“你出去躲一阵，风头过了再回来。”

阿欣点点头，“早有心理准备了。”

我叹了口气，“这才回来几天。”

阿欣笑了笑，“没事儿，就当出去旅游了，放心吧，我是这方面的专家。”

我看了看那女子，“我也不想揽这种事，身不由己啊。”

阿欣丢掉烟头，“当初答应你的时候就知道有今天，我什么时候能回来，就看你怎么处理了。多的不用说了，我马上就走，安顿好了给你电话。”

我看着他，“去西浣吧，在小曼那里玩一阵儿。”

阿欣摇摇头，“不想去，没意思，我准备去江南，看看那边的桃花。”

我又叹了口气，“乐观的话，你可能刚看完梅花就回来了。”

阿欣哈哈一笑，“你这大老粗怎么能理解我们这些文艺青年呢，夏虫不可以语冰。”

我纳闷，“啥意思？”

阿欣拍拍我的肩膀，“用你的话说就是，咱俩一个地上，一个炕上，尿不到一壶里。”

我锤了他一下，“操你大爷的，就你有文化。”

阿欣拿起桌子上的一个双肩包背在身上，“我先走了，还有什么要我做的没？”

我从包里拿出几捆现金递给他，“小虎在村口，从别的地方走，保重，兄弟。”

阿欣咧咧嘴，“你也是。”

阿欣一转身的时候，我突然想喊住他，另一个念头把我的动作死死地摁了回去。我目送着他拉开房门，步履矫健的阿欣回头朝我笑了笑，在走廊灯光的映射下，那张俊朗的面孔上，一口雪白的牙齿像珍珠一样闪闪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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