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六回来后坐到沙发上，“准备怎么搞？”

我看着他，“六爷的意思呢？”

老六摆摆手，“得了，你这样问的时候，心里早就有主意了，不过是在逗我。&29378;&20155;&32;&21715;&35498;&32178;&936;&969;&936;&12290;&120;&105;&97;&111;&115;&104;&117;&111;&65287;&107;&114;”

我抬头看了看天花板，“海诚那边找的谁收数？”

老六想了想，“还没有，只是普通员工电话催的。”

我坏笑了一下，“找些生面孔准备着，手脚干净嘴巴严实那种的。”

老六疑惑地看了看我，突然明白过来，跟着我坏笑起来，“你滴良心大大滴坏了。”

我略一沉吟，“把电话拿来。”

我把电话递回老六的时候，他笑了笑，“原来是这个套路，也好，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于翰林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怎么搞的，没事儿吧？”

我笑了笑，“洒洒水啦，没吃过牢饭和病号饭的算什么大哥。”

他看了看坐在沙发上的小曼，我想了想，指着小曼说，“我对象。”

于翰林赶忙打招呼，小曼也回了个微笑，我指了指椅子，他跟着坐了过来，“看这样子伤的不轻啊，报警了没？”

我摇摇头，“这事儿都无所谓，小曼，去给我买包烟。”

老六跟着站起来，“我也去外面转转。”

老六把房门带上之后，我看着于翰林说，“找你来是给你爆个猛料，有两个事儿，一个是海诚青山分公司动用黑社会暴力讨债，一个是海外黑帮在泥滩发展本土势力，鱼肉乡里欺行霸市，怎么样？绝对独家。”

于翰林搓了搓手，“海诚那边我倒是勉强够得上，算是和经济刮点边儿，泥滩那个，你说的是麒麟哥吧，没用的，这事儿我扛不住的。”

我哈哈一笑，“你想复杂了，海诚那边的一会儿再说，泥滩这事儿，不用你发出来，只要搞成你准备发还没发那种就行。”

于翰林盯着我，“乖乖，你搞的可都是重量级人物，别把我小命搭进去。”

我摆摆手，“什么时候我都不会牺牲你的，这个你放心，我刚才说的泥滩那边，有什么办法？”

于翰林满脑袋问号，“什么叫准备发还没发的？”

我笑了笑，“我也不知道你们那的行话叫啥，大概意思就是，你们准备报这个事情，情况已经大概掌握了，文章啥的也都写好了，但是后来因为啥啥原因被撤掉了，但还是随时想发就能发的。”

于翰林如释重负，“哦，那倒是可以，问题不大。所有报纸的内容都要先在报社做成样报，编辑校对领导都过目了，没问题的话再去付印。你要是想弄这个效果，我可以给你搞成样报那种，找一期社会或者法制版块，把上面的内容撤下来一篇换上，这样弄的话，只要不是那天当班的编辑和领导，哪怕找别的记者来，也不会怀疑这个是假的。但是上面不能写我的名字，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我点点头，“很好，就是要这个效果，我说，你也老大不小了，不要求进步了？这小记者要干一辈子？”

于翰林叹了口气，“我们那边是山头林立，圆环套圆环，就那么几个位置，你上去了，就把别人踩下来了，这种事儿，背后都会拼命的。”

我摆弄了一下手表，“你在里面时间也不短了，也算个老人儿了，有没有上位的可能？”

于翰林摇着头，“谈何容易，一个萝卜一个坑儿，慢慢熬呗，领导都退了，就该我们上了。”

我哂笑了一下，“只要在中国，所有的事儿都差不多，我为人怎么样你也清楚，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疏通这一块，缺资金的话，只要你开个口，我马上到位。”

于翰林的眼睛闪了一下，立刻恢复平静，“哥们儿，我们是媒体，你以为是别的什么地方，花钱就能上啊。这事儿再议吧，说说海诚那边，我看看可不可以操作。”

我哈哈一笑，“只要你有这个心，我就在背后拉你一把。海诚那边嘛，专搞小额贷款的，这个你也知道，但是他们为了讨债，雇佣黑社会对欠债的客户采用暴力手段，文明法制社会还搞旧社会那一套，怎么样，这料可以吧？”

我说一句，于翰林就坏笑一下，等我说完，于翰林不怀好意地看着我，“我怎么觉得这事儿是你干的呢？”

我一脸正义，“怎么可能，我可是正经生意人。”

于翰林切了一声，“刚才谁说的，没吃过什么什么饭的就不算大哥了？”

我哈哈一笑，“行，搁这儿等着我呢，我说不过你，你是文化人啊。说正经的，这事儿能不能搞？要正式见报那种。”

于翰林挠了挠头，“有人身伤害吗？没有？造成什么社会影响了吗？也没有？报警了没？还没有？哎，实话和你说吧，现在哪家小额贷款不是这样搞？根本就不值得报的，你这是给我找难题啊。”

我摸了摸下巴，“就是说必须得搞点事出来你们才肯报？”

于翰林盯着我，“我可没有这样说，但是我们的术语叫新闻价值。”

我哈哈一笑，“明白了，到时等我消息，以后这些事不要在电话里说，我们约个地方当面聊。”

于翰林看了看我，“怎么？最近有麻烦？”

我叹了口气，“你也知道我是干哪行的，小心驶得万年船。不过你放心，绝对扯不到你身上。”

于翰林嘿嘿一笑，“本来就是，我又没给你提供保护伞，又没跟你去杀人放火的。”

我正色道，“再说一遍，我是生意人，不要给我扣屎盆子，我随时保持告你诽谤的权利。”

于翰林满脸不屑，“那叫保留权利，还保持。没文化真可怕，还有别的事儿没？”

我咳嗽了一下，一本正经地对他说，“兄弟，别看你现在是记者，说白了也是打工的。记住，你只有两个关系需要摆平：一个是客户一个是领导。两个都摆的平，那你就等着升官发财吧。只摆平一个，你可以混下去，但也就是混混。两个都没有，你就等着被干掉吧。”

于翰林嘴角抽搐了一下，却并没有说出我想听到的，什么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之类，只是冲我竖起了中指捎带问候了我大爷。

老六进来后，我问他长毛和海洋的情况如何，老六说长毛基本无大碍，海洋还是生死未卜。我让他收拾东西，马上回西山，老六想了想，点点头出去忙活了。

我躺在床上胡乱想着事情，太多的关系需要整理，太多的事情需要处理，再加上时不时从伤口处传来的刺痛，我的情绪突然变得很烦躁。小曼察觉出了我的变化，默不作声地在沙发上玩手机。

老六进来之后点点头，“手续都办好了，收拾一下就回吧，长毛有点麻烦，得用救护车弄回去。”

小曼轻手轻脚地收拾着东西，老六几次想搭把手都被小曼拒绝了，老六索性不再坚持，坐在沙发上抽着烟。

强子和天佑想搀着我，被我制止了，我费劲地拄着拐杖，慢吞吞地挪到电梯，天佑按下电梯下行键的时候，我在心里突然想着，“妈的以后再也不要出现在这种地方了。”

小曼一路轻轻挽着我的胳膊没有说话，时不时地观察着我的反应，我却突然感觉有些不耐烦。花天酒地的日子过得太久，我身边的女人从不固定，我已经习惯了朝三暮四的生活，小曼的出现，多少打乱了我原有的节奏。

天佑把车稳稳地停在院子里，我蹒跚着爬下车，继续挣扎着挪上台阶，小曼加大了扶我的力量，我停了下来，朝她吼了一句，“我就瘸了一条腿，还没瘫痪呐。”

小曼的脸瞬间红了，她想说什么，咬了咬牙又憋了回去，老六在旁边接过话来，“要不我背你上去？楼层太高了。”

一股无名火从心头窜起，我指着老六，“你是不是当我已经废了？我他妈自己能走，还要我说几遍？”

老六也和小曼一样，杵在了那里，我没再理他们，拄着拐咬着牙走到楼梯处。其实刚才那短短的几截台阶，都把我累成狗，我抬头看了看眼前和三楼之间的六层楼梯，心里暗骂了一句，鼓足了劲儿埋头向上蹭。

这几十截台阶花了差不多四十分钟才倒腾完，我憋着劲打开房间的指纹锁，用最后一丝力气走到床边，像麻袋一样头朝下重重地摔了下去。

小曼把房门关上，麻利地帮我脱下鞋和袜子，拍了拍我的腿，轻声说，“你转一下，我帮你把衣服脱了，躺着舒服些。”

我没说话，小曼叹了口气，伸手在我身下摸索着裤腰带，轻轻地解开之后，费劲地帮我把裤子脱了下来，接着是外套，再接着是给我盖上被子。把这一套都忙活完的小曼也累得满头大汗，她轻轻爬上床，靠在我的身边，把头放在我的肩膀上。

沉默，长时间的沉默，我感觉自己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事情都懒得想。小曼用力扳起我的肩膀，伸出胳膊垫在我的头下，像抱婴儿一样脸对脸抱着我。

小曼的怀抱让我感觉很踏实，好像一只小小的渔船在惊涛骇浪里挣扎了许久终于找到了停靠的港湾。虽然身体一动不动，我却感觉自己在随着海水有节奏的左漂一下，右荡一下，这种感觉很舒服，不知不觉间，我沉沉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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