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果因为轮值，今天工作是连轴转，一直要到明天早晨才能回家，然后是补休一天。处理完病房的争床风波后，他回到医生办公室整理一篇学术论文，这是他在为以后申报高级职称作准备。不知为什么，此时他的思想再也无法集中，袁芳芳摄人魂魄的眼神总是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就在他心猿意马、想入非非的时候，突然有人敲门，他一惊，赶紧把思想拉回现实，“进来。”

门开了，来者居然是袁芳芳！“陈医生，你有空吗？”袁芳芳语态显得很恭敬，“我想跟您说几句话。”

“请坐，坐下说。”陈果心里一阵惊喜，脸上却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我是乡下人，不懂城里的规矩，这几天可能冒犯您了。”

“没有啊，你怎么会这样想？”陈果满脸和悦，话语亲切，“我觉得你挺不错，对你父亲很孝顺，照顾得很周到。”

袁芳芳摇摇头，“我不是说这个，我照顾父亲是应该的。我想说的是由于我的无知，几次说话都让你见笑了，今天晚上还让你为我解了围，更主要的是我想你可能认为我对你不太信任，而这种不信任可能导致我大爸对治疗产生抵触情绪。不知道我把我想表达的意思说清楚了没有？”

“哈哈哈哈，真有意思，”陈果睁大了眼睛，用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后脑勺，沿用袁芳芳的话说：“我可能认为你对我不信任？你怎么会产生这种奇怪的想法？”

“不奇怪！”袁芳芳一脸的认真，“因为你在回答我的问题的时候，话语是轻描淡写的，不，是含糊其辞的，也不，是居高临下的。唉，我也说不清楚，反正就是觉得你没有上心。我想你根本就是不愿跟我这类人说话。”

“哦，我明白了，”陈果爽朗地笑了，“现在我可以清晰无误的告诉你，我没有认为你对我不信任，我和你父亲目前还是良好的医患关系，我回答你的问题的时候也没有敷衍塞责，我更没有瞧不起你的潜意识。我也是普通的人，刚才我在给你们作调解的时候，我建议那张床让两个孩子都睡，就是因为我也有一个和他俩年龄差不多的孩子。”说到这里，陈果收起了笑容，在室内踱了几步，接着说：“我想，你可能是对我说话的方式，或者说是态度不大习惯，在这一点上，你不是第一个提出问题的人，在你之前就有人直接批评过我，说我刚愎自用、盛气凌人、常常自以为是。对此我也作过反省，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始终没有能够脱胎换骨、重新做人，这没有办法。”陈果两手一摊，耸了耸肩。

“听了您说的这番话，我心里的疙瘩就化开了，”袁芳芳脸上绽开了笑容，“我这个人心眼很小，喜欢认死理，如果有事堵在心里，我会郁闷好几天。其实我是非常信任你的，甚至可以说是崇拜，从见到你的第一天起，我就认定你医术不凡……”

“别这样说，”陈果打断了袁芳芳的话，“我认为你不是心眼小，而是心细，这是优点啊。我想你今晚来我的办公室不是恭维我，就如刚才你所说的，你心里的疙瘩化开了，你这就算是不虚此行，我为此感到很高兴。你还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没有了，”袁芳芳给陈果鞠了一个躬，转身欲离，“打扰您了，谢谢您！”

“嗳留步！”陈果忙说：“你晚上睡在哪里呀，你已经熬了好几夜了吧？今晚是我值班，值班室里有张床，是供医生休息的。我正好要赶一篇论文，床一夜都是空着的，你就过来休息吧。”

“不，不能麻烦你，”袁芳芳对陈果报以感激的目光，“大爸晚上离不开我，我得赶紧回去。”

“我先带你去医生值班室看一看，你把父亲安顿好了再过来，”陈果一脸真诚，“值班室离你父亲的病房也很近，你可以随时过去看看。”

袁芳芳听了这句话，思想有些动摇，再推脱似乎不妥，看着眼前的陈果文质彬彬、谦谦有礼的样子，忖度他应该是个正人君子，不会心存歹意。再往另一方面想，值班室两边都是病房，他就是想做坏事，环境也不允许呀。于是她点了点头，说：“行，等会我就在你们值班室的床上躺一会吧。”

陈果说：“这就对了，你不必讲客气，也不要想那么多。”说着，就把袁芳芳带到了医生值班室，然后让袁芳芳留在屋里，自己走了出去。

袁芳芳环顾四周，发现医生值班室跟病房的结构没有两样：一间房，带卫生间。不同的地方就是少了三张床，多了一张办公桌，空出的地方停放着一些医疗设备。四周墙壁洁净，床上铺盖规整，空气似乎比病房清新得多。她走进卫生间，看到洗漱设施一应俱全，墙上还挂着一个电吹风。她突然感到头皮发痒，一想，有十来天没有洗头了，今晩得洗一洗。

于是她回到杨八级的病房，先看了看大爸和蝌蝌睡觉的情况，然后取出自己要换的衣服，再次来到了医生值班室。

她痛痛快快地洗了一个澡。本来，在杨八级的病房里也是可以洗澡的，但病房的人多，又不时有人要上厕所，粗声大气地催里面的人快点快点，袁芳芳觉得很不方便，每天就只是简单地擦洗了一下。这一次不同了，整个房间只有她一人，她在卫生间想呆多久就可以呆多久。她利用这个机会把浑身上下洗得干干净净，洗完后又用电吹风把自己的头发吹得有七、八成干。

洗完澡后，她看了一下，发现时间已过十二点，此时她虽毫无倦意，但理智告诉她，得赶紧睡觉了。

她走到门旁关灯，刚把灯关掉，不想门锁突然被钥匙转开，一男子闷头闯了进来。

袁芳芳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是陈果，心随即放松了，“原来是你啊，吓死我了。我刚洗完了澡，正准备睡觉，你是不是要休息呀，那我就回大爸那里去。”

“不用，你就在这里睡，”陈果仍是那副谦谦君子的模样，“我来找一本书，查查资料。”

袁芳芳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陈果拧开台灯，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本书，一坐在桌前的椅子上看起来。

袁芳芳觉得还是走了为好，压下了门锁把。

陈果扭头说：“你怎么要走呢，我只是查查资料而已，等一会还要去办公室打字改论文，这屋里就你一个人，你赶快上床睡呀，不然会生病的。”

袁芳芳犹豫了，重新关上了门。

“那……我不会影响你的工作吧？”袁芳芳吞吞吐吐地说。

“不会，你睡你的，我做我的，”陈果语气温和，如同哥哥在跟妹妹说话。

“好吧，我确实需要补一下觉，那就在这里躺一会。”袁芳芳说完，脱鞋上了床。她身子朝墙，背对着陈果。

她很快睡着了，发出了均匀而香甜的呼吸声。

初春的夜晚，天地寒肃，万籁俱寂。

袁芳芳在睡梦中，回到了鄂西南美丽的家乡，那里，密密匝匝的树林不停地唱着只有她听得懂的歌，清澈见底的溪水似一双柔和的手抚摸她每一寸肌肤，山那边家里的水牛“吽吽”地叫唤着，她被围在一群山羊的中间，披着光鲜的晚霞，循着牛的叫声缓缓前行。不料，一只山羊掉进了路边的水塘，它扑扑腾腾地挣扎，眼看就要沉没下去。袁芳芳纵身跳入水中，拼命向落水山羊游去……

袁芳芳猛然惊醒，借着从走廊透过来的光线，她看见一个***在床前，这个男人扒开了她的内衣，脱下了她的内裤。

“谁？！”袁芳芳惊恐不已，条件反射般地大声问道。

“是我，别喊。”说着就把身子朝袁芳芳的身体压了过去。

“啊！”袁芳芳倒抽一口凉气，她从答话人的声音中辨出来者是陈果医生。

“陈医生，你想干什么？”袁芳芳使劲推开陈果，“腾”的一下坐起来，“你把灯打开！”

陈果压低声音说：“开灯做什么，睡觉不需要开灯嘛。”

“我请你把灯打开，”袁芳芳加重了语气，“就是现在！”

陈果无法，只得转身走到门前，打开了顶灯。

屋子一下子亮了，陈果返了回来。

在陈果转身回走的一瞬间，袁芳芳分明看到陈果光着下身，男性勃发时特有的生理体征显现无遗，而他整个脸都变了形，平时的堂皇英姿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狰狞可怖的魔形。袁芳芳心砰砰乱跳，她突然忆起刚结婚那会，一次姜林维在村头钱麻子开的录像厅看了一部黄片，邪火攻心，一回家就扒了她的裤子，省略了前戏，要来个霸王硬上弓。她也是从梦中醒来，一时惊恐无措，但当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她就朝姜林维的脸上狠狠地抽了一巴掌他的脸顿时浮起了几个手指印，然后她就若无其事的一头睡去，这件事也就这样过去了。现在看陈果，个头没有姜林维大，体质没有姜林维壮，不惧姜林维就不怕陈果，敢打虎的人难道还怕狼？想到这里，袁芳芳似吃了定心丸，很快就镇定下来了。

陈果光着下身爬上了床，向袁芳芳炫耀男人的资本。袁芳芳将他推了下去，说：“陈医生，你说你‘钢笔自用’，怎么用在我身上了啊？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不想做的事，你如果单方面要做，那就做不成！我在乡下，挑上一百斤重的担子可以走二十多里不歇脚，往上举百十斤重的谷垛可以举上半天不换人。你如果想粗暴地占有我，那你就来试试”

陈果被袁芳芳的这番话镇住了，他从地上爬了起来，用白大褂将自己的身体包住，懦懦地说：“我不是要单方面做这事啊，你对我说过的，你信任我、崇拜我，你的眼神也向我传递了性的信息……”

“陈医生，别说了，”袁芳芳阻住了陈果的申辩，“我想你一定是误会了，你是把我向你表达敬佩当成了我向你求爱的讯，你理所当然地认为享受这个敬佩要通过性来实现。那么我问你，你爱我吗？你不用掩饰，直接回答。”

“我，我……”陈果低下了头，声音小得如同蚁叫，“跟你做这种事一定得爱你吗？”

“你不爱我还要同我做这种事，这就是你对性的态度？”袁芳芳在床上找到了被陈果扒下的内裤，利索地穿上，“这么说，你今天晚上的举动，仅仅是发泄。”

“也许是吧，但是你确实有几分，”陈果还抱着最后的一线希望，“你让我今晚一直魂不守舍。”

“算了吧，你不觉得你这种解释很苍白吗？”袁芳芳又拉过毛衣，穿在身上，“我得走了，听你讲了这些话，我觉得是受了侮辱。我还是回去挨着我大爸的脚板睡，那样睡得踏实。”

“你滚吧，不识抬举！”陈果恢复了一惯的霸气，“我要告诉你，我的生活中不缺少自愿献身的女人，你知不知道？”

袁芳芳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昂首往外走。她一字一顿地对陈果说：“农村的种猪从来不缺少性伙伴，你觉得做种猪很滋润的话，你就做吧！”

袁芳芳走到门口，不料又被陈果一把拉住，“你还是留下吧，因为，”陈果话语转了一百八十度的弯，“我在你面前已经暴露了最丑恶的一面，你从这里走出去了，我的面子也就丢光了，”说着，突然朝袁芳芳跪了下来，“我求你！”

袁芳芳睥睨陈果，幽幽地说：“陈医生，你如果想要恢复尊严，我给你讲个办法，很简单，你在纸上写十遍‘我是畜牲’，我保证，今晚的事，我烂在肚子里，对谁也不讲。”

陈果无言以对，沮丧地瘫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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