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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到辽宁大学听美国威斯康星大学教授周策纵先生的报告。悄悄告诉大家,本书首发,想更快阅读,百度搜索就可以了。
浩然几次打电话来,我都不在。他下午3点又打电话来,主要谈昨天去宁官大队参观的感受。他说,一幢幢别墅样的小楼,确实富裕,没有更多启发,主要是增加了一点信心。他说到春风文艺出版社搞的黄海笔会,在作家的名单里没有王栋,他为此很不安,也不满,又不好再多说,免有强加于人的感觉。他让我策略地同出版社的同志再说说。我能体会出浩然对朋友尽心尽力的心情。我问了一下,出版社的人说,考虑更多的,是作家的名气和影响,而且是从全国范围考虑的。看来加上王栋有困难。
1981年6月3日
下午,浩然来电话,说金河从北京受奖(他的报告文学《历史之章》获了全国奖)回来了,和李书一都在东北旅社,还有祝乃杰,让他立即去那里聚餐,叫我也去。因迁新居后金河和书一还没到家吃过饭,我决定请他们都到我家来。金河、书一来电话说,让我去东北旅社,金河说他听浩然的,我说浩然听我的。浩然同意到我家来。我请老祝替我请晓凡也过来。
祝乃杰、晓凡先到,浩然和书一拎啤酒桶和浩然加塞儿买到的蔬菜后到。妹夫凤权帮我拌凉菜——晓凡说凤权是“梁作家专用厨师”,因为1979年夏天在皇姑区淮河街小白楼接待浩然,就是凤权掌勺,1980年夏在新居接待浩然又是凤权做菜,今年是第三次,都叫晓凡碰上了。
金河说起领奖时,袁鹰请他代向我致以问候。他还谈到北京领奖大会的一些花絮。
浩然拿出《江城》的校样《当队长的爸爸》,还有春水和王瑞林署名“岳漂”所写的《作家浩然简介》给我看。这篇简介写得很详细,很不错。祝乃杰说他准备改一下发在《读者之友》上。
海英、海泉都在南屋睡下了,我和惠娟还有晓凡送浩然上了电车,与晓凡一起推自行车归来。
1981年6月5日
英宗来电话告诉我,爸爸的问题平反了,给落实了政策,恢复党籍,恢复职务!背包袱二十五年,如今已近八十岁的爸爸听到这个消息,会有什么感受?
解放军文艺社的刘成华来沈阳组稿,他和我曾一同在人民日报学习和帮助工作一年。那时他在北京卫戍区一个团任宣传干事。我请他在市政府外面的一个小吃部吃早餐,并送他返京。我乘车回来,见晓凡在我们机关门口推车等我呢。他约我和浩然下午去他家。他没有再约别人,他说我们借酒菜以谈心,不能本末倒置,只搞灌酒。下午4点半,我到了晓凡家,他夫人金娥大姐正忙活着。过一小会儿,晓凡从电车站把浩然接到了。我们一直谈到阿红到,这时已是晚8点了。
我和浩然告辞出来,我送他上3路车,请他到中华路下车。我骑车赶到中华路车站接到他,再请他坐13路电车。他在13路车上见到一起公交车人员打人事,写了封读者来信,在《沈阳日报》上发表了。
我们在晓凡家,从从容容地谈了许多事情。浩然谈到《生产队长》的素材可以有两种写作构思。我和晓凡都支持他说的第一种方案。
浩然深情地谈到他永远不能忘怀的三个人。第一是萧也牧,这是他今生遇到的第一个大作家,萧也牧看了他写的长篇草稿后,告诉他先写短篇,把长篇往后放放,果然接连发一些短篇,产生了影响,路子搞对了。第二是巴人,浩然全家要去太原,到《太原日报》当记者。走之前,浩然把发表过的六个短篇,还有几个未发的,包在一起,送到了人民文学出版社的收发室。巴人当时是这个社的社长,腿扭伤了正在家里休养。他打电话让人送点稿子到他家里,他要边养伤边看稿。编辑部就把这包东西送去了。巴人看完后给浩然写了个信,说书稿已经发排,巴人亲自做这本书的责任编辑。就这样通了许多信,打了无数次电话,但没有见过面,浩然家距离出版社只有三站地。后来,巴人挨整,浩然打听地址,到家去看望,巴人拉着他的手,两眼哗哗流泪。以后,浩然每出一本书都要去送,终生难忘。第三是叶圣陶,春节时,叶已是八十岁的老人了,主动提出做《金光大道》的校对!这让浩然感动极了。浩然说,从明年3月25日起,写文学回忆录,搭起架子,以免老了都忘记了。除了这三个人,他还要写冰心、周立波、柳青、杨沫、郭小川等人。
浩然讲到解放思想,说过去树荫就那么大地方,树荫底下待着,一出来就晒得慌,晒爆皮,不愿出来。其实,树荫是有限的,狭窄的,外面的天地才是广阔的。
他从海石花、虎斑贝,讲到西沙。
浩然讲到杨朔,《雪浪花》中的“啃”,是浩然建议改为“咬”的。“文革”期间,批斗杨朔,说这个“咬”字表现了对社会主义的仇恨。外调时,浩然坦荡地说这个“咬”字是他建议改的,他原来是用了一个“啃”字。啊,原来用的是“啃”?那就更反动了……说不出理来!
1981年6月10日
上午和晓凡一起陪陆明友去看浩然。浩然早早就到大门口等我们了,他领我们进去,不必办手续。
浩然谈到农村题材的创作问题。他说写农民要让农民看得懂。他说五四以来,鲁迅和茅盾,在文坛不写农民的情况下写了农民,是伟大的。但他们是用半文半白的笔调写的,农民看不大懂。《春蚕》写一个农民的破产,但农民读不懂。到了赵树理、柳青,农民才看得懂,喜欢读。现在有人写农民的作品,没想到让农民看懂的问题。
浩然最近读了大量的短篇新作,他认为短篇创作有了大的飞跃,令人折服。
晓凡带了相机,周良沛给他的彩卷,我们在平台上拍了两张合影。
陆明友走后,浩然与我们谈起《残迹》的构思。这是一部有深刻社会意义的长篇,写一个农村妇女的一生。我觉得比《山水情》好得多。晓凡也有同感。浩然拿出他的结构提纲给我们看。他在一个32开的小薄本子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小字,浩然现在又想把一直想写的《生产队长》放一放,先写这个《残迹》。
谈到中午11点半,浩然领我们俩到小食堂就餐:大米饭,炒豆腐。
浩然已与黎明公司的同志搞得很熟了,8日黎明公司开运动会,请他参加,他不想去。后来,厂党委书记、宣传部长、组织部长等来请,就去了。还在运动会上作了宣布,回应了一片掌声。
浩然让我和晓凡在他的房间午睡,他在隔壁房间里休息。
午睡前,我读了浩然的两篇草稿《两个小蝌蚪》和《路,没有走错》。前一篇写得好,是可以超越时间、空间而存在的;后一篇,是通过一个孩子找姥姥家,反映共产党和社会主义给农村带来的变化,给农民带来的好处。我说,也是对李凖自我否定写《不能走那条路》的旁敲侧击,浩然笑了。晓凡也称赞了《两个小蝌蚪》。
浩然还拿出《金光大道》第四部的校样剪贴本,一大捆子,很有重量。
两点多钟,我们乘车到中山公园,在沈阳书市的最后一天,参观了一下。几处书柜,正在收摊儿。浩然在四处书店买了六七本书。有的他家里有,有的朋友写的,会送给他的,但他急于在这儿翻看,就买下了。在沈河区书店要买何为的《临窗集》,一位打扮入时的青年女售书员态度过于不好,就没有买。在书市巧遇杨大群。这位关东大汉,穿着黑绸布小衫,谈起他《关东演义》的遭遇,有两份内参,还有一份政治局委员传阅件。他堵气发着牢骚,说这件事让他老了十年,就是还没经过联合国讨论!
从书市出来,又看了看花市,几个公园在联合展销。一盆君子兰要八十元。
从中山公园东大门出来,步行到马路湾,在民航局我给陈广生科长打了电话,他说李英华副部长等待多时了。我们急着乘10路电车到大西边门,下车后,步行到政治部干部部大院,一路上谈得特默契,谈话中心是浩然先写哪一篇为好。
陈广生夫妇迎出家门,泸州特曲为等浩然做客等了一年!董靖上灶,炒了十几个菜。今天浩然兴致格外好,谈话格外多。其中谈到孙成武,谈到魏巍在军报上发表的纪念“5·23”的文章。至晚8点半,浩然回去太晚进不了大门。李副部长从车队要了一辆“华沙”,我把浩然送到黎明,又把晓凡送回家。
1981年6月13日
中午给浩然打电话,告诉他黑龙江省军区段参谋来信了,浩然很关心孙成武的近况,关心王宗汉拿回的稿子处理的结果。
浩然说10日回去后,感冒加重,昏睡,去公司医院看了一下,拿回三服中药,吃了两服,还有一服,今天在吃。屋里安了电炉子,每次去看病,浩然都不让派车,自己步行去,公司的小车就在后面追。浩然说,中国作协安排他七八月去北戴河,秋川来信告诉他,他不想去了。因为去过北戴河,在那儿写过东西。这次去也写不成东西,又不知都谁去,不怕碰上老的,就怕碰上新贵,加上有的在那儿搞“性解放”,看不惯,不去为好。又不让带家属。他准备和秋川等去大连等地。这几天静不下心,读了点书,准备16日开始写东西。
我在电话里谈了对他《姑娘大了要出嫁》和《七岁像嫩芽一样》的印象,建议前一个给《当代》,对第二篇的序,我建议不要,他同意。另外,关于《残迹》和《生产队长》,建议他只搞后一篇,他正犹豫不决,听了我的建议,他决心搞后一篇。
放下电话,我又想起了阿红的信,约浩然写一篇“作家答问”,他答应写一篇,说正欠《鸭绿江》的“债”呢!他让我帮助他考虑一下写什么好,不要“撞”到什么人。
1981年6月15日
今年年初,我在电话里告诉中才,张云晓部长和李英华副部长都同意中才到沈阳来搞专业创作,中才在1月26日的信中说:“你那天的电话,把我几乎泯灭的希望又点燃了。在胡奇同志给我谈话后,我以为调沈已无可能,曾暗暗做其他奢想,都不合实际。现在看来,沈阳还在活动,这不能不使我感谢老部队的同志们了。”“说真话,这里的工作我几乎不能忍受了,每天如老驴推磨般地干,总是重复地没完没了地转圈,而所磨下的又都是‘粗粮’,读者又不爱吃。在艺术食粮贫乏时,我们磨的‘粗粮’权可充饥;今日艺术食粮精细者大有,而且花样繁多,谁爱光顾‘粗粮’呢!像我这样尚算年富力强的‘驴’,并不愿在一个磨道转到底,磨一辈子粗粮的,但又无可奈何。原因很多,你大约会不言而喻的。两年来,一种焦躁的情绪统治着我,时不时地像驴样地大叫几声。不管别人是否表现出不满,我自觉这样下去势必引起上下左右的反感的。所以,还是一走了之。换换环境,埋头于写作,一举两得,甚至可能有助于身体的健康。这几年,我在心情不佳的情况下,身体也感不支,心脏经常无缘无故地快跳几下,神志恍惚;脑袋的左半部经常疼痛(这是在军里熬夜得下的病,现在更经常化了)。这两个部位都是要害,说不定哪一天就呜呼在这个部位上。我今四十一岁,如果完全健康地、心情舒畅地干,也顶多能干二十年。如果像这样心境烦乱地干,我担心恐怕干不了十年。我是有点野心的,这你知道,现在已经太晚了。看到一些同志的辉煌的成就,就像看到五光十色的焰火,既欣喜,又灼眼。已过不惑之年,再也不能沉迷于平静的桌案之上而碌碌无为了。我已经写过两次请调报告,结果是胡奇同志答应而又反悔,我也同意暂时在此坚持。现胡奇同志病重,李瑛同志刚刚主持工作,我再写第三次请调报告似不合适。我想再待一段时间,看情况再写第三次。但这样一来,我怕又要拖下来了。所以,这期间,如果沈阳方面能主动些更为合适。因为胡奇同志曾亲口答应过张部长。沈阳主动问此事是名正言顺的。当然,我这里尽可能把第三次报告快一点递上去。两边都努力,成功的可能还是有的。望你能将此意婉转地透露给李英华副部长和新任部长。关于我的中篇,曾请抒雁和厚春等几位鉴别力强的同志阅读,反映尚佳。但题材是写反右斗争的,是否合当前宣传方针,又当别论了。不管如何,我斗胆寄给了《十月》,等那里有结果后,再告诉你。如果不是因为艺术上的原因而是因为政治的原因而未能发表,我准备暂放。如果是艺术的原因,我决心改出来。”
不到半年,运筹成功,中才终于得以脱身调到沈阳军区。一早,我和李英杰带车到车站接到了中才。他说一进入东北境内,就有亲切感,想写一篇《黑土地》:“黑色的土地是父亲的脊梁……”
晚上约中才到家做客,为他接风、洗尘。陈广生科长作陪。我拿出了中才最喜爱的习水大曲。这是1975年重走长征路,行前中才嘱买习水大曲,我与袁鹰走到习水县,买不到这个酒,专门找到在一个大队蹲点的县革委会副主任批条,在县委招待所买来的,当时共买了四瓶,袁鹰一瓶,我一瓶,给中才带一瓶,给司机一瓶。我这瓶留了六年,今天拿出来了,一开盖儿,满屋香啊!
1981年6月17日
浩然电话里说身体一直欠佳,熬了六服中药,也没彻底好。干什么也干不下去。另外,说起祝乃杰去大连筹备春风社的黄海笔会,列了北京许多作家的名字,林斤澜、邓友梅、程树臻……打着他的旗号,这样他非去大连不可了。放下电话,我到“安乐窝”找晓凡,晓凡去机关了,赵乐璞在,赵说,浩然已开始写那部长篇了,他的热伤风在这个时候最不易好,痊愈后也得腰酸腿疼半个月。
陪中才去春风文艺出版社,认识一下这里的许多老编辑,看到了王大学、刘明德、厉风、修玉祥、郜文、邓荫柯等人。下午又到“安乐窝”去看晓凡,他拉我出来商量如何使浩然的身体和心情更好一些。
1981年6月19日
老祝告诉我,浩然让我去一趟,并把他的两部稿子带去。中午饭后,我骑车兼乘电车到了“黎明”,当我敲开了门,见浩然正在看书,桌案上铺着《北京日报》郊区版中篇连载的《月亮河》的大样。浩然给我倒水,放了茶,还放了蜂蜜。
我们在床上躺着,休息了半个小时,我看了《小溪流》的一份清样,是春水和瑞林写的《浩然与儿童文学创作》的文章,看了吴菲即吴鸿斌的信,我告诉浩然,我和吴鸿斌很熟。《吉林儿童》上有浩然的一篇《包米香》,给他寄来十本,他让我带一本给海英看着玩。
我和浩然谈了我对他两篇稿子,即《姑娘大了要出嫁》、《七岁像嫩芽一样》的意见。我觉得前一篇里头的袁蕙的形象单薄一点。浩然说可以加强,前面要出现。《七岁》的开场白和尾巴可以不要,减弱了艺术力量和作品的生命力。他决定删掉。接着,我们又谈到《残迹》和《生产队长》素材的问题。他说,给谢树办的《北疆》的稿子一定要给好的。
谈完了正事,又谈到去大连的事。他应约和老祝回京请人。他只答应帮助请林斤澜和蒋子龙。他谈到林斤澜的为人和为文,令人敬仰。谈到《乔厂长上任记》和《一个厂长秘书的日记》,他认为后者比前者要好。从后者看出了蒋子龙的实力和作为。蒋子龙在后一篇作品里创造了一个独有的形象,意义深刻的形象。他让老祝在邀请函上注一句,见浩然另寄的信。他嘱老祝给林斤澜的信,直寄北京文学汪爱珠转;给蒋子龙的信,寄《新港》刘怀章转。这样妥靠些。有的作家他不希望来,不是因为别的,也是好人,但爱东串西串,说起闲话没完,别人干不了事情;有的坐不住,正和你唠着,抬屁股走了,上别的屋去了;或站起来打起苍蝇来了;或半夜两点,你刚睡着,他来电话了,问睡下了吗?说刚吃了安眠药刚睡着,啊啊,那睡吧……
还有一周,浩然就要回北京了。他说明天,公司于书记请他到家坐,他敬佩这个老同志。他说星期一到我家来散散心。他和我谈到马贵民和孙成武。谈到我的诗集《鸟儿们的歌》,他说一定把书的征订单给他五份,他给北京郊区四县寄一寄。我说不要为这样的事费心了,他说没什么,还说到王栋那本书的征订单的事。
谈到大嫂和春水、秋川来东北的事,他说如这次不来,大嫂和春水以后出关就很难了。春水一结婚,生孩子,一个农村教师,从通县到北京,从北京到通县,别的地方就到不了了。大嫂就这么一个闺女,也不会离开的。浩然打算让她们到沈阳和大连走走,然后去吉林和哈尔滨。让春水、秋川回京后,与大嫂再去一下赤峰。
浩然问起我下一步想怎么办,创作上有什么打算,他建议我写儿童叙事诗,写东北边疆、草原、森林、江河,大自然,故事性,知识趣味性,写出来好发表,也可以出集子。他说我的第二个集子《鸟儿们的歌》很有特点,第三个集子就是一本儿童叙事诗。间或写点部队生活的短诗,也可以考虑在解放军文艺社出一本。我欣然接受他的建议。
我在浩然处坐了四个半小时了,告别他时已是下午5点10分了。临走时,他送给我和晓凡一人一本《浩然儿童故事选》。
1981年6月20日
浩然早上打电话给我,说要去黎明公司于书记家做客。浩然嘱我把他的《爸爸是生产队长》的原稿寄给《江城》王宗汉同志存档。
下午近6时,我打电话给浩然,他刚从于书记家回来。他说于书记和家人十分热情。说老祝喝多了。他心疼一天的时间过去了,没写东西。他约明早到我们机关用军线给孙成武和段继和打电话。约好在16路的市府广场汽车站,不见不散。
1981年6月21日
昨夜大雨,早上仍不停。我披雨衣到机关,打电话劝浩然不要来了。他说可以用一次“黎明”的车来,让我等着。早8点10分,浩然坐着大吉普车到我们机关门口,我等了近五十分钟。
电话里,红野、秋川和他的孙子东山告诉他,北京盛传要地震,他告诉家人不要相信。
电话找到了合江军分区的孙成武,告诉他《江城》九月号刊用孙成武的小说。浩然劝孙成武写长篇和中篇,写长的东西一定要在本子上搭个架子,疙疙瘩瘩,断断续续,怎么行?像写短篇那样不成。其中有一章写不下去,标上写什么,几句话,翻过去,跳过去。要有全局,搞个整个的提纲,心里有底有数,搞到哪儿了……他在电话里耐心地告诉孙成武怎样进行长篇的写作。他还说,不要迷信生活,你不是生活问题。你已有的生活表现出来多少了?不要看很多杂志,看多了反而败坏了胃口,把标准降得很低。要看精品,看《中国现代小说选》四大本,还有两本得奖作品选,杂志顶多看看《小说选刊》和《小说月报》,就够了。不要像报道员翻报纸似的。他还说,每年有两三个短篇也就够了。根据你的情况主要是搞长的,孙俊然是你非常好的一个榜样,已写出两个长篇,现在弄第三个长篇了。写你自己的生活经历多有特点哪!要提高表现能力,你现在写的生活,只动了一点边边拉拉上的东西,没动大囤上的东西呢。搞长篇,细水长流,只要拿准了,就下决心,不要犹豫。你下决心吧,别像卖豆腐似的,下不起本钱,有生之年能出一本像样的东西就不错了。写你自己的经历,把它“挪”到边疆来,不受季节影响的。不写长篇,写七八万字的中篇,十来万字的中篇,总是不难的,把人物、主题搞准了。孙俊然是出奇制胜,写边疆少数民族,有的民族人数很少,你也弄不清他写的对不对,他很有驰骋的余地。段继和的这个短篇,写个媒婆,别人是贬,他是歌颂。
浩然最后对孙成武说,千万记住两句话:不以生活为主,不以短篇为足。
接着,要通了段继和的电话,打到边防处鲍处长家找的人。浩然很兴奋地和他谈,这篇东西他看了两遍,细看一遍,粗看一遍。这个一万多字的草稿,我看见浩然改了无数处,有的是对话,有的是描写,有的是错别字,有的是标点,还删增了一些段落,批了一些话。浩然说,来沈四十天,感冒两次,这次最惨,二十一天了,每块肉都是酸的,也不发烧,也不咳嗽。别人说是小伤寒。来的头三天,感冒一次,好了一星期,干了一星期的活,“六一”又感冒了,什么也坚持不了。接着,他谈段继和的小说《王媒婆》,说立意很好,人物也很好,因为身体不好,写信说不清楚,电话可以多说上几句。这个东西能写好,一般的媒婆保媒拉线是遭贬的,上了台脸上是贴帖儿的,你这个有新意。感到有两个问题,一是人物还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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