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些都不是开始，知道我们的开始在哪里么？”

顾诚知道，这个问题还是不需要他来回答，何况他真的不知道。√

“就是这里。”吕蔚薇幽幽的说道。

“从青山疗养院回来后，我曾经很后悔，很动摇，我想让自己相信，那晚把你抱在怀里，是女人天生的母性，那夜的烟花是感动后的迷失，这种冲动不是爱情。”

“直到那天在论坛上，看着你彷徨无助，我的心好疼。论坛结束，找不到你，我急得六神无主。走在这校园里，我甚至在想，如果我们上学时，能在这个操场相遇，彼此看对方一眼，那该有多好。那时，我明白了，这里才是我们的开始，从我们一起走进这座校园开始，就注定了我们有一天会相遇，即使是在离开校园多年后的今天，这里也还是我们相遇的开始。我知道，我是真的爱上你了。”

说出“爱”字的时候，吕蔚薇很自然，没有一点点小女孩的羞怯和扭捏。

两人都不再说话，操场上只有着学生们相互间的呼喊声和球被脚踢中的“砰砰”声。

“我结婚了，有家庭，有孩子。”吕蔚薇语气很平静，仿佛在说的是别人的事情。

“我知道。”顾诚这回没再沉默。

吕蔚薇惊讶的看向顾诚，虽然，她知道，律师的圈子很小，这不会是什么秘密，但是她仍然惊讶顾诚回答的这么直接。

顾诚朝吕蔚薇笑笑：“我想你知道，这不是你的错。从我发现自己喜欢上你了，就去了解过你。如果我们的爱错了，那也绝不是你的责任，是我一直在靠近你，所以我才是那个撒旦。”

吕蔚薇的眼眶湿润了，她看着面前的男人，几乎没有了再说下去的勇气。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头别了过去。

“不，错的是我。你是自由的，你有选择爱或不爱的权利，但是我没有。从我决定建立家庭那一刻起，我就应该知道放弃了什么，但是我还奢望能得到一份家庭以外的爱情，这就是贪，贪是原罪。”吕蔚薇坚持着，像一名法官在宣告着。

两人又不再说话。

“结束吧，就在这里，一切还来得及。”

吕蔚薇的眼神有些迷离，声音轻得，仿佛是在梦呓，但是，顾诚却听得很清楚，虽然他早就预想到会有这么一刻，可当这一刻真的来临，他还是感到痛入心扉。一个声音在心底里嘶吼：真的还来得及吗？

他猛地转过了身，粗暴得把吕蔚薇搂在了怀里，狠狠地吻了下去。

吕蔚薇没有反抗，两行泪水滑出了眼角。

……

……

回到家后的顾诚病了，开始发烧，在床上躺了一天一夜后，他被门外猛烈的敲门声吵醒。

他勉强打开了门，就看见梁勇站在了门口。

“你这是啥情况？”梁勇疑惑得看着无精打采的顾诚。

顾诚没有力气回答，转身回屋，把身体摔回了床上。

梁勇感受着屋里混浊的空气，到窗边拉开了窗帘，把窗户打开了条缝。然后，回到床边，坐下来，摸了摸顾诚的额头，惊叫起来：“靠，这么烫？”

“赶紧起来，我陪你去医院。”梁勇去拽顾诚。

“不去，不去，吵死了我睡会。”顾诚无力得摆动了两下双手，最终还是被梁勇连拖带拽得起了身。

赶到离顾诚家最近的军区总院时，已经是上午快十点，急诊医生让护士给顾诚量了量体温，就直接让梁勇去帮顾诚办住院。

顾诚一听说要住院，说什么也不干，最后年轻的女医生只能无奈的给顾诚开了几包液体，先把水挂上。

挂水的时候，由于补充了葡萄糖，顾诚精神有所恢复，就问梁勇怎么找到家里来的。梁勇就说，那天分手后，回去查了一下五年前城北市场那场火灾，虽然死了人，但是因为最终认定的是意外失火，因此在警方档案系统里就没有侦查和存档记录。于是，他安排人到消防系统去查，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在市消防系统的档案里，那次事故从报火警到出警，到灭火，程序文件都有，但唯独没有事故认定报告。

“那有记录谁报的警么？”顾诚问。

“你绝对想不到。”梁勇眼里带着小得意，卖了个关子。

顾诚实在是没力气和梁勇斗嘴，只得白了梁勇一眼。

梁勇嘿嘿一笑，说道：“还记得上回夏大雨带来的那个叫张曦的女人么？”

“是张曦？”顾诚惊叫了起来。

“不是，不是。”梁勇把手指放在唇边，示意顾诚小点声。

“是张曦的老公。”

“李铁？”

“你认识？”这回轮到梁勇张大了嘴巴，满脸惊讶。

顾诚点点头，解释道：“前几天，你们说老夏在到处借钱，我就感觉不太对，就找人去查了查张曦的背景。”

“哦”梁勇恍然大悟，朝顾诚竖了个大拇指，说了声：“还是你牛。”

顾诚乐了，用手一拨拉梁勇，催促道：“别贫了，赶紧的，说说，到底是咋回事？”

梁勇不再开玩笑，正色道：“我看了当时的报案记录，记录上说，李铁当时是城北市场整体拆迁项目部负责拆迁协调谈判的一名普通员工，在火灾事发当天晚22：40左右，从项目部加班出来路过城北市场时发现的火情，当时就打火警电话报了案。市消防队在接警后立即出警，于6分钟后抵达了现场，但火势直到第二天凌晨一点左右才被控制住，火灾造成了7人死亡，2人重伤，整个城北市场几乎被烧光。”

“消防队到的挺快的啊，怎么损失还这么大？”顾诚一脸疑问。

“我的想法和你一样，所以我又把其他记录文件都找出来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发现，除了火灾起因没有记录文字，为什么控制火势用了两个小时，也没有相关文字说明，只是在市消防队报给市政府的红头文件上，含糊得说了一句，由于城北市场易燃易爆材料较多，市场较混乱，使得灭火工作很难开展，最终造成了重大损失。”

顾诚想了想，又问：“当晚的天气呢？”

“我查了下，当时元旦刚过，晚上气温偏低，在零下五度左右，火灾前刚飘过小雪，没有风。”

看顾诚若有所思，梁勇说道：“虽然官方文件里没有找到线索，但是我们队里的一个小伙子在网上一个不太热的论坛里，发现了一个帖子提到了五年前城北市场的这场火灾。”

“哦”。顾诚眼前一亮，他知道，虽然现如今网上的东西鱼龙混杂，真假难辨，不可全信，但作为信息社会里的媒介，顾诚不得不承认，有些时候，网上的小道消息却比官方报道要更快、更真实。

“帖子里说了什么？”顾诚问。

“帖子里说，之所以城北市场那场火灭了两个小时才灭下去，主要原因是因为这场火不是天灾，是人祸。”

“你是说，发帖人说是有人纵火？”虽然，之前顾诚也一直怀疑城北市场这场火着的有点问题，但是毕竟他也只是怀疑，现在听到有人公开指证这场火是人为，这还是让他大吃一惊。

“这个发帖人很有意思，他说话很严谨，他并没有直接说是人为纵火。”

“哦？”顾诚有点惊讶。

“他只是阐述了几个情况。按照他说的，当消防车赶到火灾现场时，发现市场的道路被项目部的大型机械设备给堵住了，挪开这些设备，消防队联系了拆迁项目部，这其间，就花去了近半个小时。等消防车靠近火源，消防车又发现这里的消防龙头根本就没有水，消防队又联系自来水公司，自来水公司说是配合拆迁，这一片，一周前就停水了。更为关键的是，据发帖人说，当夜没有风，天气很潮，气温很低，但火势起来却很快，就算是市场里易燃易爆物比较多，但是如果不是几处火点同时起火，很难想像整个市场会燃烧的这么彻底，起火的速度会这么快。”

“分析得很专业啊，能查到是谁发的帖子么？”顾诚问。

“时间太短，目前还没查到，但我有个思路，按照这个思路来查，我相信应该能查到。”梁勇信心满满。

“哦？什么思路”顾诚感兴趣的问道。

“发帖人在帖子里提到消防车在接警6分钟后就赶到了现场，这与我们查到的消防系统的文件是一致的，这说明，发帖人应该就是当时消防局的内部人员，这个大框框我们就可以框好了。然后在这个范围内，我们可以通过几方面因素，再给这个发帖人画个像，重点排除一下。譬如：首先，发帖人应该具备一定的网络技术和知识，那么年龄层次应该就在中年及以下，根据行事风格较谨慎，更偏向发帖人应该在25岁以上。其次，该发帖人应该参与了当天的救火或是能了解到当天的救火情况，有一定消防专业技术知识。这样，一些文职人员或服务人员，非关键部门人员就可以先予以排除。再次，根据发帖的IP，由于发帖时间是在晚十一点左右，这时应该是在家或是家附近的网吧，通过家庭地址，我们就可以重点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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