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顾诚和梁勇都认识，而且很熟悉，江南蹴鞠会的队长，他们的老大哥，顾诚的师兄，方建川。而女人，顾诚也认识，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是漂亮的脸蛋，模特的，尤其是女孩独有的素颜装扮顾诚记住了她的名字，戴娆，省交院经营部的文员。

追悼会结束，方建川陪着戴娆走出五厅时，意外得发现了早已等候在门口的顾诚和梁勇，这让他很是惊讶：“你们这是？”

“和你一样，来送裴大伟最后一程。”顾诚解释道。

方建川“哦”了一声，没再问，转头准备向戴娆介绍两人。

戴娆情绪低落，脸上还有泪痕，勉强笑了笑，说：“顾律师我认识，上回来院里问罗姐的事，我们见过。”

“哦”方建川想起了上回的事。

“你好，梁勇，市刑警队的。”梁勇没等方建川介绍，先一步笑着向戴娆伸出了手。

“你好。”戴娆礼貌得伸手和梁勇轻轻握了握。

“一会有事么？”顾诚问方建川。

“怎么？”

“一起吃饭吧，好久没聚了。”

方建川愣了愣，他记得上周踢完球刚一起吃的饭。应该是有事，方建川想，于是回头看戴娆。

“你们去吧，方大哥，一会我自己回单位就行。”自从上回方建川送戴娆回家，戴娆对方建川的称呼就很自然得从“方工”变成了“方大哥”。

“没事，一起吧，一会正好我也有事想请你帮忙。”顾诚没等方建川说话，抢先一步向戴娆发出了邀请。

方建川明白了，顾诚应该是找戴娆有事，于是看着戴娆，劝道：“一起去吧，吃完饭一起回院里。”

戴娆想了想，轻轻点了点头。

方便方建川和戴娆回单位，顾诚把吃饭的地点定在了离交院不远的一家川菜馆。

停好车，进了饭店，找了个包间坐定，梁勇开始张罗着点菜，等着上菜的功夫，顾诚就问戴娆：“你和裴大伟很熟么？”

戴娆点了点头。

“戴娆的爸妈原来在城北市场那边开店，店面和裴大伟家的挨着，她和裴大伟可以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方建川在一旁帮忙解释着。

“哦。”顾诚点了点头。

“那你知不知道，裴大伟家里还有什么亲人，或是和他熟悉的同学、朋友什么的？”顾诚问道。

听了这话，戴娆警惕得看了眼顾诚和梁勇，反问道：“你们在查大伟哥的案子？”

顾诚没想到小姑娘这么敏感，只得苦笑了一下，实话实说道：“是的，罗美薇的嫌疑被排除了，真凶一直没抓到。梁勇他们负责这个案子，就想看看裴大伟周边，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

戴娆两只手握着面前的水杯，轻轻转动着，思考着，过了好一会，才低声说道：“大伟哥家是江浙的，亲戚都在那边，在秦城就一个表哥，就是今天葬礼上这个。其他的同学朋友什么的，因为大伟哥比我大很多，所以我基本都不认识。剩下的，就是原来城北市场的街坊，不过自从城北市场那场大火后，大家也都散了，早不联系了。”

“那他的家人呢？”顾诚问。

“他爸妈，还有他上初一的弟弟，都在那场火灾中被烧死了。”说到这，戴娆的眼圈红了起来。

“戴娆的爸妈也是在那场火灾中去世的。”方建川在一旁补充道。

顾诚和梁勇互相看了一眼，眼里流露出惊愕。

“咳咳。”顾诚尴尬得咳嗽了两声：“不好意思，没想到是这样。”

正好这时，服务员把菜端了上来，梁勇赶紧张罗：“菜来了，先吃饭，先吃饭。”

由于戴娆情绪很低落，吃饭过程中，顾诚没再说裴大伟的事，几个人扯了几句闲篇，匆匆结束了饭局。

送走方建川和戴娆，顾诚看着梁勇说道：“我怎么觉得裴大伟的死应该和5年前那场火灾有关呢？”

梁勇点了点头，道：“确实，我也有这感觉，待会回队里，我安排人去查查。”

顾诚点了点头，吁了口气，自言自语道：“5年，时间可够久了，还能查到么？”

梁勇望着远处方建川和戴娆的背影，沉默了会，吐出一个字：“悬。”

……

……

接到吕蔚薇的电话，是在回到律所后。

吕蔚薇问：“晚上有事么？”

顾诚说：“没事，全天候等着你的召唤呢。”

隔着电话，吕蔚薇没笑，反而觉得有点苦涩。

顾诚应该是感觉到了吕蔚薇情绪的异样，问：“怎么，出什么事了？”

“哦，有点事想和你说。”

顾诚在电话那头等着，却没听到吕蔚薇的下文。

“电话里不方便说？”顾诚问。

“嗯，还是见面说吧。”吕蔚薇犹豫着。

“好，什么时候在哪？”顾诚接着问。

“晚上八点，江南大学大操场那见吧。”吕蔚薇语音有些低沉。

“好，一起吃饭么？”顾诚试探得问。

“不了，下午还有个会，会比较晚，我这里吃完了直接过去。”

“好，晚上见。”顾诚挂了电话，把背重重得靠在了椅背上。

……

……

晚上，顾诚赶到江南大学校操场的时候，还不到七点，晚饭顾诚没吃，莫名的烦躁让他没有什么胃口。

操场上，夜灯已亮起，一群学生在跑道的一角踢着球，顾诚在中央看台上找了个显眼的位置坐了下来。

凉风习习，吹动着顾诚前额已稍显长了的发帘，也吹动了顾诚曾有的校园记忆。

躲避早起的早操，去校外学太极；能参加迎新舞会，在宿舍里向室友学习三步、四步；准备校园歌手大赛，一个人晚上抱着吉他跑到操场上练习指法和弦……，太多太多的记忆发生在这个校园里的角角落落顾诚忍不住失神。

顾诚就这么坐着，看着，想着，着，直到感觉有人轻轻坐到了他的身旁，带着他熟悉的淡淡香水味。

他侧过头，看着身边的吕蔚薇，感觉今天她有点不一样。

吕蔚薇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纤细的腰肢被深色的毛呢短裙裹着，精致的脸庞画着淡妆，在球场的灯光下，显得清纯可人。

“等久了吧？”吕蔚薇语音里带着歉意。

“没有，我也刚到一会。”顾诚笑了笑。

“刚才在想什么？”吕蔚薇问。

“想以前在这读书的日子。”顾诚老实得回答道。

“校园时光确实很美好。”吕蔚薇感叹道。

“也有很多遗憾。”顾诚说完，目光灼灼得望着吕蔚薇。

吕蔚薇不自然得别过脸去，两个人都不再说话。

过了很久，吕蔚薇突然幽幽的问：“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么？”

“你那时应该很讨厌我。”

顾诚眼角浮着笑意，想起了华腾大厦的那个天台，想起了那个皱着眉要求自己多注意点形象的女人。

“你应该也很反感我吧。”吕蔚薇话里有着淡淡的惆怅。

“没有，我觉得你挺可爱的。”顾诚侧过头看着吕蔚薇，一本正经的反驳道。

“是么？一个不懂幽默，还有点偏执，自我的女人，可爱么？”吕蔚薇也笑了，笑得有点无奈。

“你眼中的自己是这样的吗？”

顾诚望向了远处，仿佛那里有着那记忆中的那片天台：“我倒是觉得那时的你，充满了自信和正义感，虽然确实缺少了点幽默感。”

说到最后，顾诚笑了。

“我从小就缺少幽默感，一件小事也会去争论下对错，在我的世界里只有两种颜色非黑即白，没有灰，朋友们说我太认真，我知道那只是一种好听的说辞，其实就是有点太较真。”

吕蔚薇苦笑了一下：“直到遇到了你。”

“哦，听着我怎么像那个诱惑夏娃吃的撒旦？”顾诚不合时宜的开了句玩笑。

“是我心里本来就住着一个撒旦。”吕蔚薇没笑，望着远方，风吹起了她耳边的发。

“知道我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么？”沉默了一会，吕蔚薇突然转过了话题，有点俏皮的看着顾诚，像个刚入大学的小女生。

这是顾诚第一次听到吕蔚薇说喜欢自己，一时间让他有点恍惚，好在吕蔚薇并没打算他的回答。

“你猜不到的。我自己原来也没想到，我一直以为应该是那晚你为我在雪地里放烟花，那天晚上，我真的很感动，你是第一个让我感受到什么是爱情的男人。但这几天，我才明白，不是那晚。”

“是那晚，在华腾大厦的停车场，你冲向罗美薇，抓住她手中的刀，是那一刻，应该是从那时候，我就开始喜欢你了。奇妙吧？从讨厌一个人到喜欢，只需要那么短的时间。相比较，男人的外表和物质，勇敢和担当更能打动女人，至少对我来说。”吕蔚薇在回忆里沉思着，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从那晚后，我开始会不时的想起你，会想知道你的过去，但是，如果没有青山疗养院的相遇，我估计我们也不会走到今天。其实，在大雪封山之前，我在门外已经看到了你，只是你不知道，我就站在蒋奶奶房间外，站了很久，也看了很久。”

“有时候，我想，如果在路过那间房间时，我没有侧过头看一眼，如果在那个房间前我没有站上那么久，我应该已经在大雪封山前赶下了山，那我们应该就没有了以后那像梦一样的几天，这就是天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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