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总说，他第一眼看到小姌的时候就很心动，后来接触之后，觉得小姌是他见过最纯洁干净，最能给他温暖的小女孩儿。后来他向夜场的老板，要了小姌。”她母亲微微顿了顿，虽然事情已经过去许多年了，但是一个母亲谈及女儿这种事的时候，那种别扭和难以启齿还是那么明显，“小姌和他去……开了房……他知道小姌家里的事情，答应给小姌钱。小姌却坚持要借……他把身上的卡给小姌，密码改成了小姌的生日……”

姜白璐默默的点头。

顾城池见到自己的时候，并不知道“依依”其实不是一个人，而是姐妹两个。

他也从来没有提及过林晓姌这个名字。

看来妹妹告诉他的事情并不是全部。

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儿，即便再信任他，也不可能把所有的秘密告诉他。

“小婉，”她母亲握住她的手，“如果你妹妹真的能够醒过来，你打算怎么办？”

姜白璐微微一愣，“什么怎么办？”

母亲看着她没有说话。

姜白璐的心像是灌了铅，一直往下坠。

是啊，她该怎么办？

顾城池喜欢的依依，是林晓姌。

而她不过是个替身。

如果妹妹醒过来，她这个替身就成了多余的。

先前在医院的誓言，似乎还在耳边。

她答应他，再也不会离开。

可是这会儿心里却已经生出了逃避之意。

她可以和杜雨薇争，可以和别人争，她怎么能和自己的妹妹争？

妹妹已经够可怜了。

姜白璐垂了垂眼睛，“妈，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和妹妹抢的。”

“小婉……”母亲长叹了一声。

姜白璐笑了笑，“我还是希望妹妹能够快点醒过来，我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给她。”

“包括你喜欢的人么？”母亲的语气有些酸涩。

她眼睛深深的看着姜白璐，她的眉头皱的很紧。

姜白璐重重的点头，“是，包括我喜欢的人，都可以给她！”

母亲摇了摇头，长叹了一声，“怎么会这样……”

“妈，你别担心了，现在妹妹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姜白璐反握住母亲的手。

母亲的手心里很凉，她的手也热不了多少，但她的手指却格外的坚定。

远远的，姜白璐看到顾城池推着妹妹回来了。

妹妹靠在轮椅上，闭着眼睛。

阳光洒满她全身，她像是个沉睡的精灵。

他一面推着她，一面还说着话。

距离太远，他声音应该很轻，听不到他说了些什么，只能看到他的目光特别的温柔，表情像春日的阳光一样暖。

姜白璐笑着迎上前去，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嘴角的苦涩。

“我送妹妹回去吧，你可以尝尝我妈妈煮的茶。”姜白璐缓声说道。

顾城池点点头，让出轮椅后面的位置。

她母亲很热情的上前，“顾总喜欢喝红茶么？中午会留下来吃饭吧？昨天我们从山上逮了一只山鸡！”

顾城池脸上一直带着笑容，和她母亲说话语气分外和煦。

这样的他，陌生的姜白璐都要不认识了。

是因为喜欢林晓姌，所以才对母亲格外温和吧？

姜白璐把林晓婉推回房间。

她试着把她抱上床。

之前只是看着妹妹瘦的厉害，如今这么一抱，才发现，她真是太瘦了。

纵然她怀着孕，也没费什么力气，就把她抱了起来。

让妹妹在床上躺好，她拉着妹妹的手，喃喃的说起来，“小姌，我是姐姐……”

姐妹之间有太多的话要说。

以前他们两个总是你一句我一句，可以从晚上说到天亮。

越说越兴奋。

她们两个声音语气都很像，听起来就像是同一个人在自言自语一般。

而现在，真的只剩下姜白璐一个人在自言自语。

妹妹再也不能给她任何的回应。

她看着妹妹消瘦苍白的脸，心里难过极了。

她说了很多，从五年前，到现在……

她的担心，她的期待……

说道最后她泣不成声，抱着妹妹的手，趴在床边嚎啕大哭。

她不知道顾城池是什么时候站在门口的。

她擦干眼泪回过头的时候，他就已经在那里了。

“我请了欧洲知名的医生来，如果不行，就送她去国外。”顾城池低声说道。

姜白璐刚才已经在山庄里遇见了说着外语的褐发碧眼的医生。

他们说的不知是哪国语言，她一句也听不懂。

“不用去国外。”姜白璐立即说道。

顾城池狐疑看她，“我以为，你也很想让她醒过来。”

这话让姜白璐心头一滞，“不是你以为，我确实很想让她醒过来，很想很想！她是我妹妹，同卵双胞胎的妹妹，我比你更爱她！”

顾城池眯了眯眼。

“而能够治好她的人不在国外！”姜白璐喘息了一口，“方教授！方教授是研究中国传统医术的老专家，他能够治好妹妹，他在身体机能恢复，神经康复这方面很有研究。不是所有的好医生都在国外！”

顾城池轻嗤一声，“中国传统医术？中医？”

姜白璐皱着眉头，“是。”

“用草药那些东西能救醒她？她已经这样躺了近五年了！”顾城池声音抬高了一些。

他身上那种冷厉之气再也遮掩不住。

姜白璐缓缓吐了口气，他的温柔大概永远都不会属于自己。

她不过是妹妹的替身而已。

“中医不只有草药，中医博大精深，我们知道的连皮毛都算不上，人的身体很奇妙，不是几颗抗生素，几个药丸就能摆弄的好的。人的身体就像一个大的宇宙环境，分阴阳，有五行蕴化，朝夕之间，就可能千变万化……”姜白璐见顾城池似乎没有耐心听她说下去，她轻咳了一声，“我之所以要跟着方教授实习，就是因为方教授曾经发表过一片关于长期昏迷不醒的医学论文。”

“一篇论文能证明什么？”顾城池冷声道。

姜白璐不想跟他吵，她放缓了声音，“一篇论文不能证明什么，只能说明他对小姌这种情况比别人更有研究！他更有希望能唤醒小姌！”

顾城池皱眉看她。

“这里环境很好，医生也很好，我相信他们给小姌用的药，进行的照顾，都是最好的，但是小姌需要的不是这些！”姜白璐说道，“小姌需要的是，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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