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已经都到齐了，出了方景天跟景行，最上道的大概就只剩了一个赵毅，这么一群人想要闯进方宅里去救人，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可是就算是龙潭虎穴方景天也是要去的，好在那里他熟悉得很，那里是他的家。√

景行点了一支烟递了过来，方景天笑着接过了，说：“这些年，要不是你在我身边，我想我早就撑不下去了，今天晚上，你其实不用跟着我去的。”

“笑话”，景行“嗤”笑了一声，也给自己点了一支，“想找个人给你收尸吗？省省吧，像我们这种人就该暴尸街头，潇洒地走了这么一回，够了。”

这些年为了他，景行的手里的确沾了太多的血，方景天知道欠了他，只是欠了的总要还，他只怕自己已经没有了机会。

“桑榆肚子里的孩子，是洛奇的吧。”方景天凝眉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淡淡地问。

景行手里捏着的亮点一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我不在乎。”

的确是可以不在乎的，只要爱的那个人好好儿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方景天猛抽了一大口，将烟头在脚下撵得粉碎，站起来拍了拍景行的肩膀说：“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这就去把丢掉的东西抢回来，等回头把桑榆接过来，好好儿地聚一聚。”

景行勉强地笑，他也但愿还能有机会，有机会再见她一面。

“对了”，走出几步的方景天又回头，“给我看好老周。”

“我知道。”景行早就知道，有时候只要方景天的一个眼神，他就已经知道了他到底想做什么。

这也许就是默契，也正是这样的默契，让他们放心把自己的身家性命交到对方的手中。

方宅里出事的时候凌苏就躲进了书房里的密室，只听着门外闹哄哄的，她不敢出去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好在那些人一时间也似乎没能顾得上她。

她不记得自己在里面躲了多久，只觉得好像天又黑了，一天水米未尽，她早就有些晕眩，刚要小睡一会儿，却听书房的门“吱呀”一声又被人推了开来。

本能地往有限的空间里缩了缩，凌苏举着方景天刮画时候用的那把美工刀，听门外的脚步声渐渐地近了，一颗心也越来越提上了嗓子眼儿。

来人直接进了密室里，已经能看到大概的轮廓了，眼看着越来越近，她可以想象得到要是自己被方景天的仇人抓了会有怎么样的后果，那年高塔上的事情至今还让她心有余悸，她不会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第二遍。

挥着锋利的小刀就朝那个人影刺过去，然而那人的动作却比她快了很多，拿手臂一挡，绕到了她的背后捂住了凌苏的嘴。

“嘘——”那人示意她不要发出声响。

凌苏惊恐地回头，才发现这人竟然会是洛奇。

洛奇拉着她躲在了一堆废书后面，等一拨人走了才小声地说：“这里已经被人占了，你在这儿不安全，跟我来。”

说着抢先直起了身，凌苏突然揪住了他的袖管，抬着头哀哀地看着洛奇，良久，还是问：“他呢？”

洛奇的目光一呆，却还是摇了摇头：“他早更的时候出去了，一直没能回来，或许真的回不来了吧。”

凌苏缩回了被洛奇攥在掌心里的手，戒备地说：“你怎么知道他早更出去了呢？这件事应该不会有人知道的。”

“你怀疑我。”洛奇的这句话是肯定的，因为他看得懂凌苏的眼神。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直到外面又起了动静，洛奇才无奈地叹了一声：“快走吧，你应该知道那些人如果抓到了你，会做些什么。”

凌苏收回了探究的目光，率先朝密室的门口走去：“我当然知道，我就是死也不会成为他的累赘。”

趁着夜色偷偷地溜出了书房，往一边浓密的竹林里钻进去，突然身后有人打了起来，凌苏并不认识那些人，问洛奇说：“这些是他的人吗？是他回来了吗？”

洛奇的眸子倏地一冷，沉吟了片刻才说：“不是，这些人我一个也没有见过，大概是他们内部起内讧了吧。”

根本不容凌苏细想，洛奇已经拉着她往防守最薄弱的一个缺口跑去了。所以她也没有机会看见浑身是血，赶往书房找她的方景天。

“赵毅带来的人把宅子都已经找遍了，根本没看到凌苏的人。”景行也已经打红了眼。

前面的人早就听到了后院的动静，浩浩荡荡地赶过来了，方景天看了看身边几乎个个带了伤的人，知道再这么耗下去，一点机会都没有，于是对赵毅说：“带着你的人从原路走，要是遇到凌苏，一定要把她带出去。”

赵毅为人豪爽，有很讲义气，听了当然不肯，撸着袖子就要冲过去跟人拼命，景行一把将他提了回来，往进来的方向一丢，大声地嚷着说：“快走，别在这儿丢了命。”

一回头，老周竟然已经不在原来站着的地方了。

景行看着往对方人群跑去的身影，正要去追，却被方景天喊了回来：“不用追了，他从一开始就没有站在我们这边，或许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说话的这么一会儿功夫，老周已经跑得无影无踪，而方景天却还是盯着那个方向，久久都不肯回神。

“景程，别逼我容不下你。”终于，他还是幽幽地说。

一大群的人已经逼近，个个手里提着砍刀，方景天跟景行背靠着背也都做好了迎战的准备，就像很多年前法国的街头，他们一起打趴了很多混混一样。

“准备好了吗？”方景天轻蔑地笑了一声。

景行吐了口唾沫在手心里搓了，阴狠地说：“让他们有来无回。”

喊杀声此起彼伏，响彻了整个方家的庭院，就是当年方长河被人暗害的时候也没有这么热闹过。方景天挥汗如雨，他已经数不清自己砍倒了多少人，只觉得一拨人倒了一拨人又冲了上来，只觉得没有了方叔，他自己一个人真的有些不堪重负。

景行的手臂上辈砍了一刀，顿时血流如注，方景天杀过去扶住了他，就这么一瞬，已经被人层层地围在了中间。

“哈哈哈，两个人伤了我这么多兄弟，果然是方景天，不枉我关注了你这么多年。”有笑声从人群里传来，密密麻麻的人群自动让出了一条路。

方景天一双如狼似虎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人群分开的方向，森冷地低吼了一声：“景程，你终于肯现身了吗？或许，我该喊你一声老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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