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汪脏水此刻就像一只皮球，就这么被他们两个人抛来递去，围在火边的其他人也就笑笑听个热闹，轻易地不敢插嘴。

赵毅放好了桑榆的手包，拿了几个盘子过来：“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谁想景行跟桑榆却同时回头异口同声地说：“不关你的事。”

说完了面面相觑，大眼瞪了一下小眼，又都“哼”得一声撇过头去。

赵毅不知道哪里有得罪了这两个祖宗，抓耳挠腮地不知所措，一直坐在景行身边的一个小兄弟机灵，二话不说，接过赵毅手里的餐盘还有刀具跑到烤羊边，弄灭了炭火招呼着其他人开始动手取肉，景行手里也拿着一把肉刀，爬了起来也围了过去，刚才还热热闹闹地围成一圈的人，瞬间就只剩了桑榆一个。

她的心情本来不太好，赵毅说请她吃羊肉的时候她也不想来的，可是见到景行的那一刻却突然生出了其他的想法，鬼使神差地，她拉着他来了这里，来了这么一个看上去破旧不堪，却让她觉得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地方。

还在胡思乱想着什么，眼前出现了一只装满了羊肉的餐盘，她抬头，是景行。

“赌气归赌气，东西还是要吃的，尝尝吧。”他板着一张脸。

桑榆眨了眨眼睛，呆呆地伸手捏了一片，羊肉比较膳，也没有饭店里烤得那么鲜嫩，只是闻着那股浓浓的炭火的气味，她却觉得温暖，像是置身在一望无际的大草原，欣赏着自由的美妙。

赵毅让人拿来了啤酒，景行开车不肯喝，却很细心地替桑榆热了两瓶过来，他说大冷天的不要喝太冷的东西，桑榆怔怔地看着给自己倒酒的他，好像又想起了一些过去，过去的时候，单子也曾对自己这么好过。

可是那么好的单子走了，也在这样的一个冬天。

“谢谢。”她匆匆地收回了目光，长长的睫毛上有些湿。

景行不知道她这是怎么了，也讪讪地偏过了头看向了围在烤羊边的人群。凤城的冬天很冷，阴沉沉的又开始飘着雪花。

桑榆拿手接了几片，雪花落在她的掌心，很快就融成了一汪雪水，她落寞地笑了一声问身边的景行：“聂良辰对凌苏，是认真的吗？”

景行一怔，似乎对这个问题比较陌生也很排斥，噏动了几下嘴角，最后才说：“经历了这么多，什么是认真，什么又是敷衍呢？他们两个都是成年人，做什么不做什么，他们自己可以决定。”

这种说法无疑就是打哈哈，在桑榆看来是极度不负责任的。她不知道这只是景行一个人的意思，还是也代表了聂良辰的意思，她却知道，凌苏似乎已经当了真。

“凌苏她吃了很多苦，我不希望她再受伤了。”她喃喃地对他说。

景行顺着她仰望的方向，轻轻地说：“你们都想着要保护她，可是她并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脆弱。”

桑榆听在心里，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笑着摇了摇头，再也没说一句话。

回去的时候她竟然有了些醉意，明明只喝了几瓶啤酒，她也开始感叹自己越来越退步的酒量了。

再次回到凤墅园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桑榆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觉，等景行把车停稳了才喊醒了她说：“回去睡吧，在车里不舒服。”

桑榆感激地朝他笑了笑，下了车，却发现洛奇的车等在门口。

景行也发现了她门口的另外一个男人，退下了车窗见是洛奇，脸色不由得一沉，洛奇也下了车朝桑榆走了过来，跟依旧坐在车里的景行说：“这么晚了，谢谢你送桑榆回来。”

“我送的是桑小姐，好像跟洛先生你没什么关系吧。”景行撂下这句，踩下了油门呼啸着开了出去，只留下相互尴尬的洛奇还有桑榆。

桑榆按下了密码开了门，洛奇顿了顿，也跟着走了进去，这是他第一次来，借着昏暗的落地灯的灯光随便看了看，赞赏地点了点头：“不错，配得上你的品味。”

炉子上坐上了一壶水，不一会儿就“丝丝”地冒着热气，桑榆从厨房出来说：“咖啡是我自己磨的，来不及煮了，就随便泡一杯吧。”

洛奇的下巴上生出了胡渣，向来整洁惯了的他让人看着有些不习惯，见桑榆一直在等自己的答复，笑着又点了下头：“你的咖啡一直是最好的。”

桑榆苦笑着摇了摇头，她记得那时候在方景天身边做秘书，因为咖啡的事，没少被人吐槽，后来跟着慕言学了一些，这手艺才算是长进了。

她不知道洛奇这是真喜欢，还是只是出于礼貌客气，只是感觉他这次回来，像是变了许多。或许是肩上多了好多责任吧，就像曾经不能释怀的方景天。

再出来的时候她已经端了两杯热气腾腾的咖啡，凌晨的时候正是睡觉最香的时候，可是面对着醇香咖啡的两个人，却似乎毫无睡意。

还是桑榆先开了口：“衡州的事都处理好了吗？”

洛奇回避着她的问题，简单地回答说：“这么多年的顽疾了，哪能说解决就能解决得了的，慢慢来吧。”

桑榆知道，洛奇离开了这么多年，衡州的天下早就不是他所能控制的了，况且他也没有方景天当年过人的意志跟野心。

“如果有用得着我帮忙的地方尽管说，我哥，我哥一定不会坐视不管的。”她特意搬出桑梓出来，大概也是不想太过刻意了。

洛奇喝了一口咖啡，也没有加糖：“桑梓现在要考虑的事情也不少，能不麻烦就不麻烦了，我们兄弟几个死的死散的散，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聚。”

说着，两人自然而然就都沉默下来，之前玩笑打闹的场景一去不返，只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爱情。

“那你今天来……”她吞吞吐吐地没有说完。

而洛奇似乎也没打算让她说完，突然就拉着了她的手，非常严肃认真地说：“我今天来，是来跟你求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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